第197章 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這小喬之歌,你願意陪我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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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竟是呂布!他身披一件紅色被單,衣角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上面繡著他最鍾愛的鳳凰涅槃圖騰,金線在橘紅色的天光下泛著沉沉的暗光。

  胯下赤兔馬四蹄翻飛,快得幾乎看不清落點,右手緊握方天畫戟,戟刃隨意一轉便將城樓上射來的箭矢一一挑飛出去,左手穩穩地摟著陳宮。

  呂布抬眼掃了一圈。前方徐州城牆上,一根根攻城滾木正被人推下來,轟隆隆地碾過地面朝他這邊滾來,大片箭雨緊隨其後。

  他正要拔馬後撤,身後張飛已如一頭瘋獸般追趕上來。

  左右兩側,數不清的迷失鬼正無聲無息地朝中間合攏。

  主宰詭方才又吹響了一次號角,把城中所有迷失鬼都趕了出來,跟著他一起衝鋒。

  這一刻,呂布四面楚歌,就好像昔日的霸王爺一般!

  但他沒有慌亂,深呼吸一口氣後,緩緩提起一口詭異之力,目光如電,死死看著眼前這片亂局,腦中飛快地轉著脫身的路線。

  懷中的「陳宮」緩緩睜開了眼。看見是呂布,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那點驚訝便沉了下去,換上一副難過到近乎絕望的神情,聲音嘶啞道:

  「奉先,是我的錯。我不該擅自調兵私自攻城。你罵死我吧,或者我現在就自刎歸天,只要能讓你好受些,什麼事我都可以做。」

  呂布微微一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和李儒比起來,陳宮有時候真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不過,陳宮打徐州城,說到底還是為了他啊!

  想到這裡,他腦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一道肥胖的身影。

  那個封他做大將軍的相國,那個每次他做錯了事都會擺擺手說「不妨事」的義父。

  在義父身邊,他只需要打仗殺人,從不用操心任何事,也從未落魄到今天這步田地。

  想到董卓,呂布鼻頭忽然有些發酸。

  他和董卓之間,還有一段從不對人提起的往事。

  在摸到傳國玉璽之前,呂布其實不是十萬人敵,連百人敵都不是,只是一個勉強算得上十人敵的武夫,比尋常士兵強上那麼一丁點。

  那天董卓讓他去碰那方玉璽,他伸手一觸便迷迷糊糊暈了過去。

  夢裡他看見一道銀白色的身影,那人面容長得和他一模一樣,卻比他雄壯得多,身材高大得不像話,穿著一身銀色盔甲。

  呂布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揉了揉眼定睛一看,那人就是他自己。

  可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人便化成了一道銀色的光芒,倏地鑽進了他的身體,只留下一句話:

  「沛公,去完成你的心愿吧。我的力量暫且借你一用,待我復活之日,自當一併收回。」

  呂布從夢中驚醒,便發現自己擁有了十萬人敵的詭異之力。

  對於那個人稱呼自己為沛公,呂布很是疑惑。

  沛公是劉邦,難道自己是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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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董卓,董卓聽後沒有半分驚訝,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讓他去做自己的事。

  之後的日子裡,呂布憑著這身力量在戰場上大殺四方,替董卓斬將奪旗,未逢一敗。

  期間雖然也撞上過不少詭異,可他已是十萬人敵,就算對方開了詭異化也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受傳國玉璽那一次觸碰的影響,呂布可以隨時開啟詭異化,隨時動用十萬人敵的全力,不像張飛,雖有萬人敵的名頭,劉備不在身邊便只能幹瞪眼。

  這一點上,呂布和劉備倒是極為相似,劉備同樣可以不受詭異化條件的約束,隨時催動萬人敵的力量,只不過要付出對應的天意侵蝕。

  呂布不知道夢裡給自己力量的那個人究竟是誰,但他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知道這股力量不屬於他,遲早有一天那個男人會回來把它收走。

  到那天,他又會變回那個只有十人敵的普通人。

  他最怕的就是那一天。怕自己變回廢人之後貂蟬不再愛他,怕將士們一個個棄他而去,怕連一碗好酒都喝不上。

  所以此刻低頭看著懷裡的陳宮,他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絲異樣的念頭。

  如果能讓陳宮教會他用蛐蛐作戰,那麼就算有朝一日十萬人敵的力量被收回去了,他也能像陳宮一樣靠蛐蛐在亂世里活下去,保護自己的女人。

  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當初陳宮讓呂布隱忍,呂布忍不下去鬧著要告老還鄉的時候,陳宮對他說過,一旦他真帶著貂蟬去過那平淡日子,遲早會有人覬覦貂蟬的美色,趁呂布不在家,把他給綠了。

  呂布當場暴怒,拍案而起,從此下定了背刺劉備、奪取徐州的決心。

  那番話之所以能那樣精準地戳中呂布的死穴,正是因為呂布心裡比誰都清楚,那絕不只是危言聳聽。

  貂蟬是人間極品,見者無不心動,失去她,呂布就相當於沒有了命根子。

  力量在時,還能保護貂蟬;力量被收回,就只能當個無能的丈夫。

  所以對懷裡的陳宮,他除了原諒,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殺了陳宮對他沒有半分好處,等那股力量被收走的那一天,反噬的效果就會顯現出來。

  說了這麼多,說到底不過一句話:陳宮,你死了,我們吃什麼?

  這些話在呂布腦子裡不過是一瞬間閃過的舊事。

  他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壓了下去,嘴角慢慢勾起一個釋懷的笑。

  頭頂箭雨呼嘯而至,身後紅色被單被大風扯得筆直,橘黃色的天光把他的身影拖得又長又沉。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陳宮,聲音出奇地平靜:「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公台,你還願意做我的軍師嗎?」

  陳宮怔了怔,臉上竟浮起一抹極淡、近乎羞澀的紅暈,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一字一字都落得極穩:「我願意。」

  不知從哪裡,一陣悠揚的小喬之歌飄了起來。

  下一刻,呂布手臂一振,直接把懷中的陳宮往上一拋,右手閃電般扯下背後那件紅色被單。

  陳宮落下來的剎那,他用被單一卷,將人牢牢裹進懷裡,隨即抬頭,目光掃過四周湧來的迷失鬼群。

  他沒有半分猶豫,催動詭異之力,挺戟便衝進陣中。

  方天畫戟每一擊掃出去,便有大批迷失鬼被攔腰斬斷,碎裂的魂體化作一道道猩紅的驕兵狀態,翻湧著鑽進呂布的身體。

  那股氣息壓得整個戰場都為之一滯。

  這樣的氣息,怎麼可能?!

  迷失鬼群中爆出一片無聲的驚懼——十萬人敵!

  整個徐州所有迷失鬼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夠十萬,拿什麼打?

  大批迷失鬼當場便想往回縮,戰意全無。

  主宰詭的分魂雖不是完整的迷失鬼之王,卻能清楚地感知到這股潰退的浪潮。

  他立刻厲聲暴喝,把張飛那副粗嗓門用得淋漓盡致:

  「跑什麼?誰敢跑,殺無赦!周圍的都給我盯好身邊的,逃一個我斬十個,逃十個我斬一百個,逃一百個我斬一千個,逃一千個我斬一萬個,逃一萬個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一名長相酷似袁隗的迷失鬼好奇問道。

  「足下怎麼不說了?你接著說啊!逃一萬個斬誰啊?」

  徐州城中就一萬多名迷失鬼,要是都斬了,那麼答案顯而易見。

  主宰詭冷哼一聲,催動詭異之力將這名好奇的迷失鬼給秒殺,隨後轉移話題道。

  「不想死的就給我上,殺了呂布還有一線生機,不殺他,你們就等著全滅吧!」

  主宰詭的迷失者之王身份本就壓他們一頭,此刻又附在凶神惡煞的張飛身上,還殺雞儆猴,三相疊加,那股威嚴把剩下的迷失鬼壓得不敢再退半步,只能硬著頭皮重新撲上去。

  呂布騎著赤兔馬在迷失鬼群里殺了個七進七出,愈戰愈勇,身上纏繞的驕兵狀態越積越厚,整個人幾乎被一層猩紅的光芒裹住了輪廓。

  他放聲狂笑,方天畫戟大開大合,在鬼群中肆意穿梭,痛快得像一條入了水的蛟龍。

  就在這時,城頭上那一輪蓄了許久的箭矢和滾木終於到了。

  遊魂沒有實體,那些粗重的滾木和密集的箭矢徑直穿透了迷失鬼的身軀,沒有片刻停頓,裹著呼呼的風聲直直朝呂布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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