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喜歡
「叩叩。」
「怎麼還不下車？」
霍恆的大臉貼在車窗上，即使從外往內什麼都看不到，但他還是鍥而不捨地探頭往裡看。
「到、到了。」姜寧奚瞥開跟霍承焰對視著的眼，低頭去推車門。
好在他一動，外頭的霍恆便順手拉開了門。
「小寧奚開學快樂！」
隨著霍恆熱情洋溢的呼喊聲，姜寧奚懷裡被塞了束花。
一看就是剛採摘下來的。
姜寧奚望著懷裡的花，欲言又止。
「哪兒來的花？」霍承焰緊接著下了車，手裡捏著姜寧奚的筆記本。
被眼刀扎得千瘡百孔的霍恆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他看到垂著腦袋看著花的姜寧奚紅意未散的耳垂，還有在聽到霍承焰的聲音時抿起的唇。
原來是他打攪了堂哥的好事！
現在認錯鐵定是來不及了，霍恆偷摸往姜寧奚面前移，試圖給自己找靠山。
邊挪邊解釋，「小寧奚你放心，沒摘你的花，這是我母親送過來的。」
從國外空運過來的由霍恆的母親親手種的花。
一聽是他母親送的，姜寧奚拿著花覺得有些燙手，「這麼珍貴，我不能收。」
「花是母親讓我送給最好的朋友的開學禮物，為什麼不能收？」霍恆著重強調了「朋友」二字，生怕又把霍承焰惹毛。
他這堂哥，明面不做什麼，暗地裡陰起人來有一手的。
姜寧奚不知道他心裡這些小九九，只是無措地朝霍承焰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以收。」霍承焰給了準話。
被清甜的香氣撲滿懷的姜寧奚這才鄭重地跟霍恆道謝，並收下了花。
「你喜歡我母親肯定高興！」
霍恆樂得嘴角高高翹起。
如果不是霍承焰交代過姜寧奚心臟不好不能受驚，他還真想給人辦個驚喜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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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霍恆就有些笑不出來。
到了暖融融的屋子裡，看著姜寧奚被阿姨們圍在中間，問他課程難不難，同學好不好相處，還暗戳戳趁著說話的間隙，給人投餵了不少東西。
姜寧奚從上到下一切用品，都是霍承焰親自準備的。
原本想給姜寧奚送衣服送手套的阿姨們，最終還是換了給人做好吃的。
畢竟她們做的吃食，霍承焰放心讓姜寧奚吃下去。
「吃完起來走走，待會兒胃難受。」等阿姨們餵得差不多，霍承焰才放下用來裝模作樣的雜誌，親自拎著姜寧奚到花園散步。
從早上下課回來到晚飯結束，小傢伙的嘴巴就沒空過。
石子路上，黃昏灑下來，將兩人的背影包裹在一起。
姜寧奚看著影子，手摸著鼓鼓的肚子。
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男人落在他小腹上的晦暗目光。
難得吃那麼多，居然能撐起這樣明顯的弧度。霍承焰腦海中浮現出曾經見過的白玉般細膩的皮膚，手指放在上頭，假裝不經意擦過，像是能刮下一層瑩潤的雪花。
本來散步是為了靜下心，結果這下更躁了。
眼看著姜寧奚小腹一點點消下去，他才放人回房間洗漱。
「晚安承焰哥。」
姜寧奚朝他揮揮手，然後鑽回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在學校遇到了姜珉乘跟姜舒嶼，但好在一切順利。回到家還有霍恆跟阿姨們的禮物，這本該是完整且開心的一天。
直到洗完澡換上睡衣，正準備吹頭髮時，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呼呼——」
心臟的痛綿延向四周，連眼前都一陣陣地黑起來。
姜寧奚單手撐著盥洗台，另外一隻手死死地捂著心臟，像是再壓得用力些，就能把撕裂般的疼痛壓下去。
冷汗簌簌掉個不停，掉進他的眼睛裡，蟄得他睜不開眼睛。
甚至連手腳，都開始不聽使喚。
發軟的腳帶著他胸膛劇烈起伏的身軀四處亂撞，最後無力地靠在牆上緩緩滑落。
地上濕漉漉的一片，他也沒力氣坐起來。
只能靠著牆仰著腦袋，大口呼吸試圖緩解疼痛。
等到那股磨人的絞痛過去，剛穿上的睡衣已經完全汗濕。
像是死過一回的姜寧奚睜開眼睛，動了動發麻的手腳，強撐著站了起來。
鏡子裡的人面色雪白如鬼魅，發紫的唇色一點點淡了下來。
他站穩後，抬手在胸口敲了兩下。
確保不會再疼後，又打開淋浴，將身上的汗沖乾淨。
再次洗完出浴室，他沒往臥室走，而是披上外套，打開門。
「這是……」
門口的柜子上擺著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上面寫著【開學禮物】，落款是霍承焰。
他沒想到對方也給自己準備了禮物。
把盒子搬到了屋子裡，拆開一看，最上頭是個淺藍色的書包。
下面依次放著手機平板跟電腦。
都是跟霍承焰一個品牌的，只是顏色不同。
手機上還貼著張紙條，告訴他如果有迫不得已要加，但又不是很熟的同學，可以用小號隨便加一下。
這些東西從前在姜家他是不缺的，離開姜家後，連手機都是他自己打工賺錢買的。
仔細把盒子收好後，姜寧奚抬腳往霍承焰的房間走去。
他一敲門，裡頭沒隔兩秒，房門就打開了。
「有事？」霍承焰像是剛洗完澡，尚未完全吹乾的髮絲上還帶著水珠。
姜寧奚鼓起勇氣，「關於實習名額……我未來不一定會從事這方面，所以……」
或者說，他可能都沒有未來。
霍承焰愣了一下，隨後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像是要看穿他心裡的想法。
在姜寧奚緊張得攥緊手指時，霍承然忽然側身，「進來。」
「走廊里有風，小心著涼。」這是霍承焰給的理由。
姜寧奚心中疑惑，屋子裡不都是恆溫系統嗎？
但他覺得霍承焰不會騙他。
於是乖巧地跟著人進了房間。
「不喜歡金融？」霍承焰坐在他對面，一手撐著腦袋，一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姜寧奚搖頭，故作輕鬆地說：「以前學這個，是為了幫……姜珉乘分擔。」
他笑了笑，嘴角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苦澀，「只是現在不需要了。」
「我現在孑然一身，未來只想做點自己喜歡的。」
他告訴霍承焰，如果招實習生是為了方便為公司培養人才，那他大概不是那塊料。
「那你喜歡什麼？」霍承焰問。
姜寧奚瞬間想到了母親那張溫和的臉，「喜歡花，想開花店。」
「要不要轉專業？或者明天就準備開店的事宜？」霍承焰的意思很明顯，無論姜寧奚想要什麼，他都會全力支持。
開花店是姜寧奚追求的最舒服的工作，只是……
萬一他明天就死掉呢？
運氣好一點，後天、大後天，可能早也可能更晚。
他不說完，霍承焰難得強硬地替他做了決定，「那就來公司，在畢業之前幫我做事。」
「不用擔心，我會放寬名額，即使未來你真去開花店了，也會有人頂上你的位置。」
沒有責備，也沒有追問，恰到好處地讓了步。
姜寧奚鼻尖發酸，想要掉眼淚。
霍承焰對他太好了，好到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回報。
「那我努力一把，爭取拿到名額。」他堅定地說。
「嗯，我知道。」
天色不早了，聊完之後，霍承焰把人送回房間，又回到自己的屋子裡，站在陽台上沉思了許久。
牆上的掛鍾滴滴答答響著，看了眼時間後，霍承焰熟練地來到姜寧奚的床前。
在得知姜寧奚毫無留戀地割喉……不，或者說更早。在察覺到姜寧奚有了輕生的念頭那一刻起，他就沒再睡過一個好覺。
就好像一閉上眼睛，姜寧奚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只有這樣時時刻刻看著人，他的心才能得到一絲安寧。
讓人去上學，讓人去爭取實習名額，都不過是他想要把人拉住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在姜寧奚心中的地位並不足以讓對方留戀這個糟糕的世界，所以他卑劣地，一點點把姜寧奚跟世界再次連接起來。
「對不起。」霍承焰道歉。
為他的私心道歉。
天快亮時，跟木樁子似的站著的霍承焰才走到床頭櫃前，用自己的手機在姜寧奚的手機上碰了一下。
很快，一串數據傳輸到了他的手機里。
離開姜寧奚的房間後，霍承焰毫不猶豫地來到書房，將數據拷進電腦，隨後點擊播放。
「怎麼還不下車？」
霍恆的大臉貼在車窗上，即使從外往內什麼都看不到，但他還是鍥而不捨地探頭往裡看。
「到、到了。」姜寧奚瞥開跟霍承焰對視著的眼，低頭去推車門。
好在他一動，外頭的霍恆便順手拉開了門。
「小寧奚開學快樂！」
隨著霍恆熱情洋溢的呼喊聲，姜寧奚懷裡被塞了束花。
一看就是剛採摘下來的。
姜寧奚望著懷裡的花，欲言又止。
「哪兒來的花？」霍承焰緊接著下了車，手裡捏著姜寧奚的筆記本。
被眼刀扎得千瘡百孔的霍恆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他看到垂著腦袋看著花的姜寧奚紅意未散的耳垂，還有在聽到霍承焰的聲音時抿起的唇。
原來是他打攪了堂哥的好事！
現在認錯鐵定是來不及了，霍恆偷摸往姜寧奚面前移，試圖給自己找靠山。
邊挪邊解釋，「小寧奚你放心，沒摘你的花，這是我母親送過來的。」
從國外空運過來的由霍恆的母親親手種的花。
一聽是他母親送的，姜寧奚拿著花覺得有些燙手，「這麼珍貴，我不能收。」
「花是母親讓我送給最好的朋友的開學禮物，為什麼不能收？」霍恆著重強調了「朋友」二字，生怕又把霍承焰惹毛。
他這堂哥，明面不做什麼，暗地裡陰起人來有一手的。
姜寧奚不知道他心裡這些小九九，只是無措地朝霍承焰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以收。」霍承焰給了準話。
被清甜的香氣撲滿懷的姜寧奚這才鄭重地跟霍恆道謝，並收下了花。
「你喜歡我母親肯定高興！」
霍恆樂得嘴角高高翹起。
如果不是霍承焰交代過姜寧奚心臟不好不能受驚，他還真想給人辦個驚喜派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想到這裡，霍恆就有些笑不出來。
到了暖融融的屋子裡，看著姜寧奚被阿姨們圍在中間，問他課程難不難，同學好不好相處，還暗戳戳趁著說話的間隙，給人投餵了不少東西。
姜寧奚從上到下一切用品，都是霍承焰親自準備的。
原本想給姜寧奚送衣服送手套的阿姨們，最終還是換了給人做好吃的。
畢竟她們做的吃食，霍承焰放心讓姜寧奚吃下去。
「吃完起來走走，待會兒胃難受。」等阿姨們餵得差不多，霍承焰才放下用來裝模作樣的雜誌，親自拎著姜寧奚到花園散步。
從早上下課回來到晚飯結束，小傢伙的嘴巴就沒空過。
石子路上，黃昏灑下來，將兩人的背影包裹在一起。
姜寧奚看著影子，手摸著鼓鼓的肚子。
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男人落在他小腹上的晦暗目光。
難得吃那麼多，居然能撐起這樣明顯的弧度。霍承焰腦海中浮現出曾經見過的白玉般細膩的皮膚，手指放在上頭，假裝不經意擦過，像是能刮下一層瑩潤的雪花。
本來散步是為了靜下心，結果這下更躁了。
眼看著姜寧奚小腹一點點消下去，他才放人回房間洗漱。
「晚安承焰哥。」
姜寧奚朝他揮揮手，然後鑽回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在學校遇到了姜珉乘跟姜舒嶼，但好在一切順利。回到家還有霍恆跟阿姨們的禮物，這本該是完整且開心的一天。
直到洗完澡換上睡衣，正準備吹頭髮時，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呼呼——」
心臟的痛綿延向四周，連眼前都一陣陣地黑起來。
姜寧奚單手撐著盥洗台，另外一隻手死死地捂著心臟，像是再壓得用力些，就能把撕裂般的疼痛壓下去。
冷汗簌簌掉個不停，掉進他的眼睛裡，蟄得他睜不開眼睛。
甚至連手腳，都開始不聽使喚。
發軟的腳帶著他胸膛劇烈起伏的身軀四處亂撞，最後無力地靠在牆上緩緩滑落。
地上濕漉漉的一片，他也沒力氣坐起來。
只能靠著牆仰著腦袋，大口呼吸試圖緩解疼痛。
等到那股磨人的絞痛過去，剛穿上的睡衣已經完全汗濕。
像是死過一回的姜寧奚睜開眼睛，動了動發麻的手腳，強撐著站了起來。
鏡子裡的人面色雪白如鬼魅，發紫的唇色一點點淡了下來。
他站穩後，抬手在胸口敲了兩下。
確保不會再疼後，又打開淋浴，將身上的汗沖乾淨。
再次洗完出浴室，他沒往臥室走，而是披上外套，打開門。
「這是……」
門口的柜子上擺著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上面寫著【開學禮物】，落款是霍承焰。
他沒想到對方也給自己準備了禮物。
把盒子搬到了屋子裡，拆開一看，最上頭是個淺藍色的書包。
下面依次放著手機平板跟電腦。
都是跟霍承焰一個品牌的，只是顏色不同。
手機上還貼著張紙條，告訴他如果有迫不得已要加，但又不是很熟的同學，可以用小號隨便加一下。
這些東西從前在姜家他是不缺的，離開姜家後，連手機都是他自己打工賺錢買的。
仔細把盒子收好後，姜寧奚抬腳往霍承焰的房間走去。
他一敲門，裡頭沒隔兩秒，房門就打開了。
「有事？」霍承焰像是剛洗完澡，尚未完全吹乾的髮絲上還帶著水珠。
姜寧奚鼓起勇氣，「關於實習名額……我未來不一定會從事這方面，所以……」
或者說，他可能都沒有未來。
霍承焰愣了一下，隨後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像是要看穿他心裡的想法。
在姜寧奚緊張得攥緊手指時，霍承然忽然側身，「進來。」
「走廊里有風，小心著涼。」這是霍承焰給的理由。
姜寧奚心中疑惑，屋子裡不都是恆溫系統嗎？
但他覺得霍承焰不會騙他。
於是乖巧地跟著人進了房間。
「不喜歡金融？」霍承焰坐在他對面，一手撐著腦袋，一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姜寧奚搖頭，故作輕鬆地說：「以前學這個，是為了幫……姜珉乘分擔。」
他笑了笑，嘴角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苦澀，「只是現在不需要了。」
「我現在孑然一身，未來只想做點自己喜歡的。」
他告訴霍承焰，如果招實習生是為了方便為公司培養人才，那他大概不是那塊料。
「那你喜歡什麼？」霍承焰問。
姜寧奚瞬間想到了母親那張溫和的臉，「喜歡花，想開花店。」
「要不要轉專業？或者明天就準備開店的事宜？」霍承焰的意思很明顯，無論姜寧奚想要什麼，他都會全力支持。
開花店是姜寧奚追求的最舒服的工作，只是……
萬一他明天就死掉呢？
運氣好一點，後天、大後天，可能早也可能更晚。
他不說完，霍承焰難得強硬地替他做了決定，「那就來公司，在畢業之前幫我做事。」
「不用擔心，我會放寬名額，即使未來你真去開花店了，也會有人頂上你的位置。」
沒有責備，也沒有追問，恰到好處地讓了步。
姜寧奚鼻尖發酸，想要掉眼淚。
霍承焰對他太好了，好到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回報。
「那我努力一把，爭取拿到名額。」他堅定地說。
「嗯，我知道。」
天色不早了，聊完之後，霍承焰把人送回房間，又回到自己的屋子裡，站在陽台上沉思了許久。
牆上的掛鍾滴滴答答響著，看了眼時間後，霍承焰熟練地來到姜寧奚的床前。
在得知姜寧奚毫無留戀地割喉……不，或者說更早。在察覺到姜寧奚有了輕生的念頭那一刻起，他就沒再睡過一個好覺。
就好像一閉上眼睛，姜寧奚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只有這樣時時刻刻看著人，他的心才能得到一絲安寧。
讓人去上學，讓人去爭取實習名額，都不過是他想要把人拉住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在姜寧奚心中的地位並不足以讓對方留戀這個糟糕的世界，所以他卑劣地，一點點把姜寧奚跟世界再次連接起來。
「對不起。」霍承焰道歉。
為他的私心道歉。
天快亮時，跟木樁子似的站著的霍承焰才走到床頭櫃前，用自己的手機在姜寧奚的手機上碰了一下。
很快，一串數據傳輸到了他的手機里。
離開姜寧奚的房間後，霍承焰毫不猶豫地來到書房，將數據拷進電腦，隨後點擊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