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別回姜家
霍承焰呼吸一滯。
他垂眸，看到姜寧奚眼尾掉下來的淚水，整個人呆在原地不動了。
得不到回應的姜寧奚淚水越來越多，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霍承焰連忙出聲，「不會丟下你。」
「就算不聽話，也不會丟下你。」他拍了拍姜寧奚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像是怕姜寧奚聽不到。
「別回姜家了。」等懷裡的人安靜下來一些，霍承焰帶著私心地說。
姜寧奚的眉頭舒展開來，不知道有沒有將這句話聽進去。
他沒扎針的手被人拉著，時時刻刻告訴他，有人陪在他身邊。因為藥水變得冰冷的手指，也很快就被霍承焰捂熱乎了。
到了後半夜，助理又進來了一次。
這次姜寧奚的燒退下去了一些，但人還是沒清醒。
醫生囑咐餵的藥也餵了下去。
直到凌晨時分，姜寧奚忽然掙扎著要起來。
靠著床頭昏昏欲睡的霍承焰立馬清醒，「哪裡不舒服？」
姜寧奚含糊著嘟囔了一句，讓人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霍承焰還要繼續問，手臂便被狠狠抓了一下。
瘦白的手牢牢揪著他的袖子，用力時手背上的青筋十分明顯，薄薄的皮肉包裹著明顯而小巧的骨頭，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咳咳——」
姜寧奚咳嗽了起來，還沒咳嗽兩聲，握著人衣服的手在一陣痙攣後，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隨後開始乾嘔。
「想吐。
霍承焰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姜寧奚說的兩個字是什麼。
他把垃圾桶拉到床邊，「可以吐了。」
一開始姜寧奚還有所顧忌，乾嘔了幾下，連眼淚都嘔出來了也吐不出東西。
霍承焰邊詢問醫生邊給他按摩穴位，很快姜寧奚便吐出些水來。
吐完整個人抖得不行，哆哆嗦嗦地蜷在霍承焰懷裡說冷。
這次換了個助理過來，對方拎著霍承焰讓人給姜寧奚準備的病號餐，還帶了幾件換洗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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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會議……」
「讓副總去。」霍承焰用熱毛巾給姜寧奚擦著臉。
等助理走了，他才拿過衣服，跟姜寧奚說：「給你換身衣服好不好？」
姜寧奚聽到好不好，下意識地點頭說好。
脫衣服的時候他也主動地配合著。
可脫了個乾淨時，意識到自己身上什麼都沒剩，他又不安了起來。
霍承焰轉身放個衣服的間隙，再回頭一看，姜寧奚整個人鑽到了被子裡，連腦袋都蓋了起來。
「待會兒悶壞了怎麼辦？」霍承焰在被子上無聲敲了敲，「小貓，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小貓蛄蛹了一下，又往裡縮了一些。
還不讓碰了。
這下霍承焰有些頭疼，「生氣了？」
他以為姜寧奚在氣他脫了他的衣服，正準備道歉，就聽到被子裡傳來委屈的聲音，「你不要我了。」
霍承焰怔了怔，心口漫起綿密的酸。
「沒有不要你。」他的語氣更柔了。
「你身上出了汗，怕你不舒服，所以放下來給你換衣服。」霍承焰解釋。
被子裡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往外爬。
他的眼睛紅彤彤的，望向霍承焰時還沒聚焦。
一看就是還沒完全清醒。
霍承焰怕他又鑽被窩，趕緊抓著人攬到懷裡，三兩下給他穿上衣服。
「不會不要你，」霍承焰克制著心裡的想法，只是在姜寧奚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吃點東西好不好？」
原本就瘦得離譜的人，燒了一晚上，又吐了幾次，現在小腹平得能看到凹陷。
姜寧奚嘴裡淡得發苦，勺子到嘴邊的時候嗅著裡頭的香氣，張嘴吃了兩口。
燒得迷糊的人，心安理得地讓人伺候著。
他的嘴巴很小，霍承焰要是餵得太大口，他還會不高興地哼哼。
這樣的姜寧奚，才是真正的姜寧奚。
被寵愛著長大的孩子，不該變得小心翼翼。
霍承焰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吃了？」只吃了淺淺的一層，姜寧奚便鑽到他懷裡，不肯再露出臉來。
霍承焰三兩口將剩下的飯菜吃完，又給人測了一次體溫。
雖然沒有昨晚燒得厲害，但好歹是在退燒。
一想到醫生說姜寧奚的情況不太好，霍承焰的心又擰了起來。
「頭疼。」
姜寧奚的腦袋在他胸口撞了一下。
退燒的時候最難受，霍承焰抬手給他揉了揉太陽穴。
姜寧奚舒服了，乖乖地用額頭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
又吃了一次藥後，燒也徹底退了下去。
熟睡的人主動放開了霍承焰的手，老老實實地窩在被子裡睡著。
霍承焰趁著這個時候去沖澡換了身高衣服。
等他從浴室出來時，姜寧奚已經醒了，正奄奄地靠在床頭打電話。
聽到開門聲，姜寧奚抬眸看過來。
「我會回來，沒什麼事先掛電話了。」他侷促地掛掉電話，想要從床上下來。
霍承焰大步上前不讓他下床，「剛退燒，別著涼了。」
他餘光瞥了眼姜寧奚的手機，「要回家？」
「嗯，有點事回去一趟。」姜寧奚不想回去。
電話是姜政的秘書打的，讓他今晚回老宅一趟。他一開始是拒絕了的，並且明確表示自己不回去。
「寧少爺就算不回家，也要去上學不是嗎？」
秘書是在威脅他。
姜寧奚可以不要姜家的錢，但他不能不讀書。
「需要幫忙嗎？」霍承焰注視著他的眼睛。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姜寧奚對上眼前墨綠色的眸子，想到對方似乎照顧了自己一晚上，便搖頭，「昨晚謝謝您。」
「我是不是耽誤您的工作了？」他記得霍承焰每天都要上班，還經常加班。
霍承焰看他不願意說，就知道肯定跟姜家有關係。
「沒事，正好今天休息。」
他後退到安全的社交距離，「今晚要回姜家？」
「嗯。」姜寧奚點頭。
霍承焰望著他，「明天能回來嗎？」
「什麼？」
「明天我想去做個體檢，能陪我一起嗎？」霍承焰問。
他垂眸，看到姜寧奚眼尾掉下來的淚水，整個人呆在原地不動了。
得不到回應的姜寧奚淚水越來越多，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霍承焰連忙出聲，「不會丟下你。」
「就算不聽話，也不會丟下你。」他拍了拍姜寧奚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像是怕姜寧奚聽不到。
「別回姜家了。」等懷裡的人安靜下來一些，霍承焰帶著私心地說。
姜寧奚的眉頭舒展開來，不知道有沒有將這句話聽進去。
他沒扎針的手被人拉著，時時刻刻告訴他，有人陪在他身邊。因為藥水變得冰冷的手指，也很快就被霍承焰捂熱乎了。
到了後半夜，助理又進來了一次。
這次姜寧奚的燒退下去了一些，但人還是沒清醒。
醫生囑咐餵的藥也餵了下去。
直到凌晨時分，姜寧奚忽然掙扎著要起來。
靠著床頭昏昏欲睡的霍承焰立馬清醒，「哪裡不舒服？」
姜寧奚含糊著嘟囔了一句，讓人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霍承焰還要繼續問，手臂便被狠狠抓了一下。
瘦白的手牢牢揪著他的袖子，用力時手背上的青筋十分明顯，薄薄的皮肉包裹著明顯而小巧的骨頭，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咳咳——」
姜寧奚咳嗽了起來，還沒咳嗽兩聲，握著人衣服的手在一陣痙攣後，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隨後開始乾嘔。
「想吐。
霍承焰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姜寧奚說的兩個字是什麼。
他把垃圾桶拉到床邊，「可以吐了。」
一開始姜寧奚還有所顧忌，乾嘔了幾下，連眼淚都嘔出來了也吐不出東西。
霍承焰邊詢問醫生邊給他按摩穴位，很快姜寧奚便吐出些水來。
吐完整個人抖得不行，哆哆嗦嗦地蜷在霍承焰懷裡說冷。
這次換了個助理過來，對方拎著霍承焰讓人給姜寧奚準備的病號餐，還帶了幾件換洗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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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會議……」
「讓副總去。」霍承焰用熱毛巾給姜寧奚擦著臉。
等助理走了，他才拿過衣服，跟姜寧奚說：「給你換身衣服好不好？」
姜寧奚聽到好不好，下意識地點頭說好。
脫衣服的時候他也主動地配合著。
可脫了個乾淨時，意識到自己身上什麼都沒剩，他又不安了起來。
霍承焰轉身放個衣服的間隙，再回頭一看，姜寧奚整個人鑽到了被子裡，連腦袋都蓋了起來。
「待會兒悶壞了怎麼辦？」霍承焰在被子上無聲敲了敲，「小貓，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小貓蛄蛹了一下，又往裡縮了一些。
還不讓碰了。
這下霍承焰有些頭疼，「生氣了？」
他以為姜寧奚在氣他脫了他的衣服，正準備道歉，就聽到被子裡傳來委屈的聲音，「你不要我了。」
霍承焰怔了怔，心口漫起綿密的酸。
「沒有不要你。」他的語氣更柔了。
「你身上出了汗，怕你不舒服，所以放下來給你換衣服。」霍承焰解釋。
被子裡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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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焰怕他又鑽被窩，趕緊抓著人攬到懷裡，三兩下給他穿上衣服。
「不會不要你，」霍承焰克制著心裡的想法，只是在姜寧奚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吃點東西好不好？」
原本就瘦得離譜的人，燒了一晚上，又吐了幾次，現在小腹平得能看到凹陷。
姜寧奚嘴裡淡得發苦，勺子到嘴邊的時候嗅著裡頭的香氣，張嘴吃了兩口。
燒得迷糊的人，心安理得地讓人伺候著。
他的嘴巴很小，霍承焰要是餵得太大口，他還會不高興地哼哼。
這樣的姜寧奚，才是真正的姜寧奚。
被寵愛著長大的孩子，不該變得小心翼翼。
霍承焰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吃了？」只吃了淺淺的一層，姜寧奚便鑽到他懷裡，不肯再露出臉來。
霍承焰三兩口將剩下的飯菜吃完，又給人測了一次體溫。
雖然沒有昨晚燒得厲害，但好歹是在退燒。
一想到醫生說姜寧奚的情況不太好，霍承焰的心又擰了起來。
「頭疼。」
姜寧奚的腦袋在他胸口撞了一下。
退燒的時候最難受，霍承焰抬手給他揉了揉太陽穴。
姜寧奚舒服了，乖乖地用額頭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
又吃了一次藥後，燒也徹底退了下去。
熟睡的人主動放開了霍承焰的手，老老實實地窩在被子裡睡著。
霍承焰趁著這個時候去沖澡換了身高衣服。
等他從浴室出來時，姜寧奚已經醒了，正奄奄地靠在床頭打電話。
聽到開門聲，姜寧奚抬眸看過來。
「我會回來，沒什麼事先掛電話了。」他侷促地掛掉電話，想要從床上下來。
霍承焰大步上前不讓他下床，「剛退燒，別著涼了。」
他餘光瞥了眼姜寧奚的手機，「要回家？」
「嗯，有點事回去一趟。」姜寧奚不想回去。
電話是姜政的秘書打的，讓他今晚回老宅一趟。他一開始是拒絕了的，並且明確表示自己不回去。
「寧少爺就算不回家，也要去上學不是嗎？」
秘書是在威脅他。
姜寧奚可以不要姜家的錢，但他不能不讀書。
「需要幫忙嗎？」霍承焰注視著他的眼睛。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這個問題。
姜寧奚對上眼前墨綠色的眸子，想到對方似乎照顧了自己一晚上，便搖頭，「昨晚謝謝您。」
「我是不是耽誤您的工作了？」他記得霍承焰每天都要上班，還經常加班。
霍承焰看他不願意說，就知道肯定跟姜家有關係。
「沒事，正好今天休息。」
他後退到安全的社交距離，「今晚要回姜家？」
「嗯。」姜寧奚點頭。
霍承焰望著他，「明天能回來嗎？」
「什麼？」
「明天我想去做個體檢，能陪我一起嗎？」霍承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