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黑暗中的試探
山洞裡的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混雜著汗臭，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楚天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眯著眼，讓自己的視線適應這昏暗的環境。
洞頂懸著一盞昏黃的馬燈，光線勉強夠他看清周圍人的輪廓。
阿虎坐在他旁邊，後背挺得筆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楚天揚將目光投向那些被關押的海員。
他們三三兩兩地擠在一起，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臉上布滿了胡茬和污垢。
有幾個人的手腕上還殘留著被繩索捆綁的淤痕，顯然在被捕時經歷過激烈的反抗。
但最讓楚天揚心頭一沉的，是這些人眼中的麻木。
那是一種被長時間囚禁後才會出現的神情，像是對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他暗暗數了數，山洞裡大約有四十多人，比小六說的五六十人少了一些。
心想另外的人，要麼死了，要麼被關在了別的地方。
楚天揚沒有急著行動。
他需要先觀察，摸清這些人的底細。
在星光賭城混跡的那幾個月教會了他一件事：無論什麼地方，只要有人群，就必然有層級和派系。人質，也不例外。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鐵門開了，四個守衛提著兩木桶進來，裡面是半桶發餿的米飯和幾塊鹹魚，不耐煩的吼聲：「吃飯！」
洞裡的海員們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紛紛起身朝鐵桶涌去。
楚天揚注意到，有幾個人卻依然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是身材瘦削的中年人，顴骨高聳，眼神卻格外銳利。
他坐在最裡面的角落裡，周圍空出一小圈，像是其他人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那個瘦子，應該是領頭的。」阿虎忽然湊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楚天揚微微點頭。
楚天揚和阿虎沒有去拿飯。
他們下午來之前已經吃過東西，此刻若是表現出飢餓，反而會讓真正的海員起疑。
兩人只是靠在牆角，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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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山洞裡漸漸安靜下來。
馬燈的光線更加黯淡，只能勉強勾勒出人影。
海員們各自找了位置躺下，很快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夢囈。
楚天揚知道，時機到了。
他緩緩站起身，裝作去角落解手的樣子，一步步朝那個瘦削中年人靠近。
對方顯然沒有睡著，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發亮，警惕地盯著他。
楚天揚在對方身邊蹲下，壓低聲音：「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瘦削中年人的身體明顯繃緊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幾秒，才用沙啞的聲音問：「誰派你們來的？」
楚天揚不能透露黑日組織的真實意圖，也不確定這些人質中是否有馬克林安插的眼線。
於是他選擇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船東那邊等不及了，派我們先來摸底。」
中年人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苦澀：「摸底？你們來了幾個人？」
「十二個。」
「十二個？」中年人終於轉過頭，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盯著他：「你知不知道這島上有一千多人？」
「知道。」楚天揚的語氣平靜：「所以我們才要先摸清楚情況。告訴我，船上到底有沒有特別重要的人物？」
中年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楚天揚幾乎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就在他準備換個方式再問時，對方忽然開口：「我叫陳海生，是大副。船長在被抓的第二天就被他們帶走了，至今沒有回來。在這裡，我說話還算管用。」
他沒有直接回答那個問題，但楚天揚聽出了弦外之音。
陳海生知道那個特殊人物的身份，卻不願意輕易透露。
這種謹慎讓楚天揚既警惕又欣賞。
能在海盜的酷刑審訊下守住秘密將近一個月，此人的意志力遠超常人。
「船長被帶到哪裡去了？」楚天揚問。
「不知道。我只聽到一個詞……大魚。」陳海生說到這裡，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些海盜每次提審船長之前，都會說『那條大魚該餵食了』。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船長最後一次被帶走時，朝我使了個眼色。」
「什麼眼色？」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腳的鞋子上。」陳海生說：「那雙鞋我認識，是他老婆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但我不明白那雙鞋有什麼特別的。」
楚天揚將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就在他準備繼續追問時，洞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他立刻閉嘴，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鐵門被推開，小六醉醺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提燈的海盜，他大著舌頭喊道：「桑泰！阿虎！出來！」
楚天揚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揉著眼睛站起來：「六哥，這麼晚了……」他大著舌頭喊道，
「少廢話，過來。」小六朝他招招手。
楚天揚和阿虎對視一眼，一起走了過去。
小六將兩人帶到門外，醉眼朦朧地打量著他們，忽然壓低了聲音：「說實話，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楚天揚心頭一跳，但臉上掛著茫然的表情：「六哥，你喝多了吧？我們能是什麼人，不就是遇難落水的倒霉蛋嗎？」
小六嘿嘿笑了起來，噴著酒氣說：「倒霉蛋？我總覺得不對勁。你們兩個，還有你那幫兄弟，看著就不像漁民。」
「我們本來也不是漁民啊！我們在馬來西亞做生意虧了本，才想著出海搏一把。」楚天揚叫起屈來：「六哥，你這話說得太讓人寒心了。我們誠心誠意來投奔潮老大，你倒懷疑起我們來了。」
小六歪著頭看了他半晌，忽然一揮手：「行行行，算我多嘴。明天老大要見你們，好好表現。」他打了個酒嗝：「對了，你那主意不錯。今天你們先在這待著，明天我再來演那出戲。」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走了。
鐵門重新關上，山洞裡再次陷入黑暗。
楚天揚回到角落，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阿虎湊過來，低聲說：「他起疑心了？」
「嗯，不過沒關係，一個醉鬼的疑心，翻不起浪花。」楚天揚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清楚，小六的話提醒了他，江洪潮明天要見他們，為了什麼？是馬克林授意的試探？
他深吸一口氣，將陳海生剛才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左腳的鞋子……如果船長特意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那說明鞋子裡藏著什麼東西。
一個被關押了一個月的船長，在被帶走之前把某個秘密藏在了鞋子裡？這很可能是他的最後一搏。
楚天揚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淺睡狀態。
後半夜，他隱約感覺到阿虎起身在洞口附近轉了一圈，然後回來躺下，什麼也沒說。
兩人都清楚，從今晚開始，他們已經踏上了懸在萬米高空的鋼絲繩。
哪怕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楚天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眯著眼，讓自己的視線適應這昏暗的環境。
洞頂懸著一盞昏黃的馬燈，光線勉強夠他看清周圍人的輪廓。
阿虎坐在他旁邊，後背挺得筆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楚天揚將目光投向那些被關押的海員。
他們三三兩兩地擠在一起，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臉上布滿了胡茬和污垢。
有幾個人的手腕上還殘留著被繩索捆綁的淤痕，顯然在被捕時經歷過激烈的反抗。
但最讓楚天揚心頭一沉的，是這些人眼中的麻木。
那是一種被長時間囚禁後才會出現的神情，像是對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他暗暗數了數，山洞裡大約有四十多人，比小六說的五六十人少了一些。
心想另外的人，要麼死了，要麼被關在了別的地方。
楚天揚沒有急著行動。
他需要先觀察，摸清這些人的底細。
在星光賭城混跡的那幾個月教會了他一件事：無論什麼地方，只要有人群，就必然有層級和派系。人質，也不例外。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鐵門開了，四個守衛提著兩木桶進來，裡面是半桶發餿的米飯和幾塊鹹魚，不耐煩的吼聲：「吃飯！」
洞裡的海員們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紛紛起身朝鐵桶涌去。
楚天揚注意到，有幾個人卻依然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是身材瘦削的中年人，顴骨高聳，眼神卻格外銳利。
他坐在最裡面的角落裡，周圍空出一小圈，像是其他人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那個瘦子，應該是領頭的。」阿虎忽然湊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楚天揚微微點頭。
楚天揚和阿虎沒有去拿飯。
他們下午來之前已經吃過東西，此刻若是表現出飢餓，反而會讓真正的海員起疑。
兩人只是靠在牆角，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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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山洞裡漸漸安靜下來。
馬燈的光線更加黯淡，只能勉強勾勒出人影。
海員們各自找了位置躺下，很快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夢囈。
楚天揚知道，時機到了。
他緩緩站起身，裝作去角落解手的樣子，一步步朝那個瘦削中年人靠近。
對方顯然沒有睡著，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發亮，警惕地盯著他。
楚天揚在對方身邊蹲下，壓低聲音：「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瘦削中年人的身體明顯繃緊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幾秒，才用沙啞的聲音問：「誰派你們來的？」
楚天揚不能透露黑日組織的真實意圖，也不確定這些人質中是否有馬克林安插的眼線。
於是他選擇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船東那邊等不及了，派我們先來摸底。」
中年人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苦澀：「摸底？你們來了幾個人？」
「十二個。」
「十二個？」中年人終於轉過頭，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盯著他：「你知不知道這島上有一千多人？」
「知道。」楚天揚的語氣平靜：「所以我們才要先摸清楚情況。告訴我，船上到底有沒有特別重要的人物？」
中年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楚天揚幾乎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就在他準備換個方式再問時，對方忽然開口：「我叫陳海生，是大副。船長在被抓的第二天就被他們帶走了，至今沒有回來。在這裡，我說話還算管用。」
他沒有直接回答那個問題，但楚天揚聽出了弦外之音。
陳海生知道那個特殊人物的身份，卻不願意輕易透露。
這種謹慎讓楚天揚既警惕又欣賞。
能在海盜的酷刑審訊下守住秘密將近一個月，此人的意志力遠超常人。
「船長被帶到哪裡去了？」楚天揚問。
「不知道。我只聽到一個詞……大魚。」陳海生說到這裡，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些海盜每次提審船長之前，都會說『那條大魚該餵食了』。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船長最後一次被帶走時，朝我使了個眼色。」
「什麼眼色？」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腳的鞋子上。」陳海生說：「那雙鞋我認識，是他老婆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但我不明白那雙鞋有什麼特別的。」
楚天揚將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就在他準備繼續追問時，洞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他立刻閉嘴，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鐵門被推開，小六醉醺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提燈的海盜，他大著舌頭喊道：「桑泰！阿虎！出來！」
楚天揚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揉著眼睛站起來：「六哥，這麼晚了……」他大著舌頭喊道，
「少廢話，過來。」小六朝他招招手。
楚天揚和阿虎對視一眼，一起走了過去。
小六將兩人帶到門外，醉眼朦朧地打量著他們，忽然壓低了聲音：「說實話，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楚天揚心頭一跳，但臉上掛著茫然的表情：「六哥，你喝多了吧？我們能是什麼人，不就是遇難落水的倒霉蛋嗎？」
小六嘿嘿笑了起來，噴著酒氣說：「倒霉蛋？我總覺得不對勁。你們兩個，還有你那幫兄弟，看著就不像漁民。」
「我們本來也不是漁民啊！我們在馬來西亞做生意虧了本，才想著出海搏一把。」楚天揚叫起屈來：「六哥，你這話說得太讓人寒心了。我們誠心誠意來投奔潮老大，你倒懷疑起我們來了。」
小六歪著頭看了他半晌，忽然一揮手：「行行行，算我多嘴。明天老大要見你們，好好表現。」他打了個酒嗝：「對了，你那主意不錯。今天你們先在這待著，明天我再來演那出戲。」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走了。
鐵門重新關上，山洞裡再次陷入黑暗。
楚天揚回到角落，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阿虎湊過來，低聲說：「他起疑心了？」
「嗯，不過沒關係，一個醉鬼的疑心，翻不起浪花。」楚天揚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清楚，小六的話提醒了他，江洪潮明天要見他們，為了什麼？是馬克林授意的試探？
他深吸一口氣，將陳海生剛才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左腳的鞋子……如果船長特意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那說明鞋子裡藏著什麼東西。
一個被關押了一個月的船長，在被帶走之前把某個秘密藏在了鞋子裡？這很可能是他的最後一搏。
楚天揚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淺睡狀態。
後半夜，他隱約感覺到阿虎起身在洞口附近轉了一圈，然後回來躺下，什麼也沒說。
兩人都清楚，從今晚開始，他們已經踏上了懸在萬米高空的鋼絲繩。
哪怕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