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戰後結算，逆灌萌芽
頻道里先響起焊槍的嘶嘶聲，然後才是老周的聲音，電流雜音很重：「逆灌暗紅和常規暗紅的結晶形態不一樣。常規暗紅是絮狀，逆灌暗紅是塊狀，塊狀占地方，晶格縫隙塞滿了。「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雙頻沉到單頻，音高跳了一下。合成音報：「退火效率80%。第4道疤剩餘容量0.3%。暗紅表層0.691%，無漲幅。金紅SU 1點。靈兒銀白周期77秒。「
臨時錨點是塊死岩，表面沒有裂縫，沒有相位殘留，光禿禿的，只有一層灰。
李青俠坐在艙壁固定帶里，戰斧橫在膝上。他用拇指刮著斧刃上的銀灰色沉積，颳了三下，沉積紋絲不動。那層殼是Delta留下的，已經長進了金屬表面。他試著把赤紅渡進舊痕，銀灰色突然亮了一下，把赤紅吸進去一小股，然後吐出來，顏色暗了半度。
「這東西吃火。「李青俠說。
趙寂言飄過來，灰白從指尖漫出來，裹住斧刃掃描了5秒。他收回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了一行數據：「Delta的銀灰層有晶格缺陷，能吸附心火微粒。吸附之後顏色變暗，它在模仿你們的色階結構。「
「模仿完了呢？「李青俠問。
「變成你們的形狀，再還回來。「趙寂言把數據發到主屏幕，「Epsilon的線也是同理。它們不是在學，是在預裝。議會根據Delta和Epsilon收集的數據，已經生成了十七種心火匹配模型。「
頻道里錢院士的聲音傳過來，延遲3秒，電流雜音很重：「議會評估更新了。Delta和Epsilon是數據採集器，不是戰鬥單位。它們接觸你們七火的次數越多，匹配模型越精確。但暗紅雜質會讓你們的色階信號變髒。議會喜歡乾淨的樣本。暗紅是雜質，雜質多了，它們反而不好複製。這可能是你們的機會。「
「機會？「蘇瀟瀟飄到記錄板前，玄墨筆懸著，沒有刻。
「逆灌。「錢院士說，「常規暗紅是你們欠的帳，沉澱在經脈里，岩三幫你們存著。但如果你們能把暗紅主動灌進敵人結構里，暗紅就從負債變成武器。只是岩三的罐子快滿了，第4道疤還剩一絲空間。逆灌之前，必須先確認岩三還能不能裝。「
岩三散熱片嗡鳴猛地一沉，從雙頻壓回單頻。合成音報：「本機退火程序啟動。第4道疤剩餘容量0.3%。逆灌暗紅若寫入晶格缺陷，退火周期從6小時延長至12小時。「
「12小時？「王霽從醫療艙方向飄過來，翠綠在掌心蓄著，沒有放出去。她檢查宋破天的手腕，手指按在經脈上，沒動，數了十下，「暗紅淤在表層里，退火退不出去。表層滿了，往下走的道沒開，暗紅在縫裡淤著。「
宋破天感覺到經脈里的燙意沒有回來。金紅SU 1點，岩三退火反哺遲遲不來。往常退火完成立刻反哺，這次等了4個小時，燙意還在指尖徘徊，沒有漫到手腕。他掌心壓著鹽罐，罐身比剛才涼了一些，裂紋里的滯澀感定著，不爬了。
C區傳來金屬碰撞聲。老周沒有飄過來，他的聲音從頻道里斷斷續續傳出來：「隊長，我在拆散熱片外罩。第4道疤溫度比前三道高2度，金屬箔片在顫，晶格變形了。逆灌暗紅卡在晶格里，燒不動，退火效率每半小時掉3個點。現在掉了9個點。「
「別拆了，盯著讀數。「宋破天說。
「拆了一半了。「老周那邊又傳來金屬碰撞聲，「我建議給散熱片減負，但不知道怎麼減。「
「減不了。「宋破天說，「暗紅已經進去了，退不出來。你把外罩裝回去，別摸外壁。「
「收到。「老周那邊金屬聲停了。
張潮貼在右舷窗下的艙壁，豆漿杯底白漬硬殼裂著縫。碎渣浮起來，飄在他臉前，他偏頭避開。那團碎渣在失重里轉得很慢，沒有風，但碎渣自己在動，有東西在推。
暗紅在推。
「暗紅不是無限用的。「張潮說。
靈兒坐在艙壁固定帶里，銀白網面收著，周期77秒。她抬起左腕，紅繩散了半圈，繩結還在，但松得厲害。她用右手去攏尾結，攏了三次，尾結滑開三次。尾結的金屬環鬆了，扣不上。
「尾結散了。「她說。聲音很輕，沒有抱怨，只是陳述。
蘇瀟瀟飄過去，玄墨筆插在記錄板卡槽里。她幫靈兒攏尾結，攏了兩下，也攏不緊。金屬環鬆了，扣不上。
「繩眼變形了。「蘇瀟瀟說，「得換一根繩子。「
「不換。「靈兒把紅繩從手腕上褪下來，攥在手裡，「這根跟了我七年。「
她把紅繩重新繞上手腕，沒有打扣，就繞著，繞了三圈，繩頭塞在最後一圈下面。銀白從掌心漫出來，流過紅繩，繩面亮了一下，沒有扣，但銀白把繩頭粘住了，暫時不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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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當扣用。「靈兒說。
王霽檢查完宋破天的經脈，翠綠收回來。她說：「暗紅卡在表層里，不上不下。表層滿了，往下走的道沒開，卡在縫裡。這時候強行逆灌，暗紅會倒涌回經脈，經脈撐不住。「
錢院士的遠程數據包又來了，延遲3秒，電流雜音裡帶著緊促的呼吸聲：「建議暫停逆灌，先打通往下的道。宋破天，你的經脈是管道，岩三是罐子。管道里的暗紅淤了，還能撐。罐子滿了，崩塌了，暗紅全涌回經脈。經脈撐不住，人就沒了。「
「怎麼打通？「宋破天問。
「疼。「錢院士說，「不是外傷的疼，是管道壁被從裡面撐開的疼。暗紅從表層往下滲，需要經脈壁裂開一絲縫隙。縫隙是通道，不傷經脈。裂開了，暗紅往下走，表層空了，才能繼續裝。「
「怎麼裂？「
「高強度共鳴。「錢院士頓了頓，「七火同步率壓到90%以上，不是85%。90%以上，經脈壁在高頻震盪下會自然產生微觀裂縫，暗紅滲進去，往下走的道就開了。「
「90%？「趙寂言皺眉，「85%已經是臨界線，90%的負荷會翻三倍。岩三晶格承壓，退火周期可能拖到15小時。「
「拖就拖。「宋破天掌心離開鹽罐，鹽罐在磁力鎖上震了一下，「下次接觸，不管來的是Zeta還是別的，七火同步率壓到90%。打沒用，灌。灌之前，先把管道打通。「
岩三散熱片嗡鳴又沉了一檔。合成音報：「退火效率71%。第4道疤剩餘容量0.3%。建議48小時內進行高強度共鳴，打通往下的通道，否則表層暗紅將固化，無法再逆灌。彩兒碎片20.1%。「
宋破天把鹽罐從磁力鎖上取下來，翻過來，罐底朝上。暗紅凝成的硬殼上，沉著四粒鹽，穩著。裂紋里的滯澀感沉了，不往上頂了，但也沒往下退，定在裂紋里，硬了，實了。
他指甲掐了掐裂紋邊緣，滯澀感還在，但質地變了。以前是軟的淤，現在是硬的殼。暗紅從負債變成了材料，從欠帳變成了武器。
「逆灌。「宋破天說。他把鹽罐翻回來，裂紋朝下，罐身貼在掌心，燙的，硬的，「下次它們再來，往死里灌。「
靈兒手腕上的紅繩繞了三圈，銀白粘著繩頭，沒有扣，但也沒散。她抬起手，銀白從掌心漫出來，周期77秒，網面比剛才實了一些。繩眼變形的地方被銀白填住，暫時不會鬆了。
張潮把豆漿杯底的碎渣攏在一起，用手指捏成一小團，灰的，暗紅的。他沒嘗，只是按在艙壁上，碎渣粘住了，沒飄。
岩三散熱片第4道疤顏色又深了一層，墨濃了，沉了。退火還在燒，但燒得慢了，火還在，凝了，攪不動。罐子在燒，管道在淤，下一波，不管議會派什麼來，都得灌。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雙頻沉到單頻，音高跳了一下。合成音報：「退火效率80%。第4道疤剩餘容量0.3%。暗紅表層0.691%，無漲幅。金紅SU 1點。靈兒銀白周期77秒。「
臨時錨點是塊死岩，表面沒有裂縫，沒有相位殘留，光禿禿的，只有一層灰。
李青俠坐在艙壁固定帶里，戰斧橫在膝上。他用拇指刮著斧刃上的銀灰色沉積，颳了三下，沉積紋絲不動。那層殼是Delta留下的，已經長進了金屬表面。他試著把赤紅渡進舊痕，銀灰色突然亮了一下，把赤紅吸進去一小股，然後吐出來，顏色暗了半度。
「這東西吃火。「李青俠說。
趙寂言飄過來，灰白從指尖漫出來，裹住斧刃掃描了5秒。他收回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了一行數據：「Delta的銀灰層有晶格缺陷，能吸附心火微粒。吸附之後顏色變暗，它在模仿你們的色階結構。「
「模仿完了呢？「李青俠問。
「變成你們的形狀，再還回來。「趙寂言把數據發到主屏幕，「Epsilon的線也是同理。它們不是在學，是在預裝。議會根據Delta和Epsilon收集的數據，已經生成了十七種心火匹配模型。「
頻道里錢院士的聲音傳過來，延遲3秒，電流雜音很重：「議會評估更新了。Delta和Epsilon是數據採集器，不是戰鬥單位。它們接觸你們七火的次數越多，匹配模型越精確。但暗紅雜質會讓你們的色階信號變髒。議會喜歡乾淨的樣本。暗紅是雜質，雜質多了，它們反而不好複製。這可能是你們的機會。「
「機會？「蘇瀟瀟飄到記錄板前，玄墨筆懸著，沒有刻。
「逆灌。「錢院士說，「常規暗紅是你們欠的帳，沉澱在經脈里，岩三幫你們存著。但如果你們能把暗紅主動灌進敵人結構里，暗紅就從負債變成武器。只是岩三的罐子快滿了，第4道疤還剩一絲空間。逆灌之前，必須先確認岩三還能不能裝。「
岩三散熱片嗡鳴猛地一沉，從雙頻壓回單頻。合成音報：「本機退火程序啟動。第4道疤剩餘容量0.3%。逆灌暗紅若寫入晶格缺陷，退火周期從6小時延長至12小時。「
「12小時？「王霽從醫療艙方向飄過來，翠綠在掌心蓄著，沒有放出去。她檢查宋破天的手腕，手指按在經脈上，沒動，數了十下，「暗紅淤在表層里，退火退不出去。表層滿了，往下走的道沒開，暗紅在縫裡淤著。「
宋破天感覺到經脈里的燙意沒有回來。金紅SU 1點，岩三退火反哺遲遲不來。往常退火完成立刻反哺，這次等了4個小時，燙意還在指尖徘徊，沒有漫到手腕。他掌心壓著鹽罐，罐身比剛才涼了一些，裂紋里的滯澀感定著，不爬了。
C區傳來金屬碰撞聲。老周沒有飄過來，他的聲音從頻道里斷斷續續傳出來：「隊長，我在拆散熱片外罩。第4道疤溫度比前三道高2度，金屬箔片在顫，晶格變形了。逆灌暗紅卡在晶格里，燒不動，退火效率每半小時掉3個點。現在掉了9個點。「
「別拆了，盯著讀數。「宋破天說。
「拆了一半了。「老周那邊又傳來金屬碰撞聲，「我建議給散熱片減負，但不知道怎麼減。「
「減不了。「宋破天說，「暗紅已經進去了，退不出來。你把外罩裝回去，別摸外壁。「
「收到。「老周那邊金屬聲停了。
張潮貼在右舷窗下的艙壁，豆漿杯底白漬硬殼裂著縫。碎渣浮起來，飄在他臉前，他偏頭避開。那團碎渣在失重里轉得很慢，沒有風，但碎渣自己在動，有東西在推。
暗紅在推。
「暗紅不是無限用的。「張潮說。
靈兒坐在艙壁固定帶里，銀白網面收著，周期77秒。她抬起左腕，紅繩散了半圈，繩結還在，但松得厲害。她用右手去攏尾結，攏了三次，尾結滑開三次。尾結的金屬環鬆了，扣不上。
「尾結散了。「她說。聲音很輕，沒有抱怨，只是陳述。
蘇瀟瀟飄過去，玄墨筆插在記錄板卡槽里。她幫靈兒攏尾結，攏了兩下，也攏不緊。金屬環鬆了，扣不上。
「繩眼變形了。「蘇瀟瀟說，「得換一根繩子。「
「不換。「靈兒把紅繩從手腕上褪下來，攥在手裡，「這根跟了我七年。「
她把紅繩重新繞上手腕，沒有打扣，就繞著，繞了三圈，繩頭塞在最後一圈下面。銀白從掌心漫出來，流過紅繩，繩面亮了一下，沒有扣，但銀白把繩頭粘住了，暫時不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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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當扣用。「靈兒說。
王霽檢查完宋破天的經脈，翠綠收回來。她說：「暗紅卡在表層里，不上不下。表層滿了，往下走的道沒開，卡在縫裡。這時候強行逆灌，暗紅會倒涌回經脈，經脈撐不住。「
錢院士的遠程數據包又來了，延遲3秒，電流雜音裡帶著緊促的呼吸聲：「建議暫停逆灌，先打通往下的道。宋破天，你的經脈是管道，岩三是罐子。管道里的暗紅淤了，還能撐。罐子滿了，崩塌了，暗紅全涌回經脈。經脈撐不住，人就沒了。「
「怎麼打通？「宋破天問。
「疼。「錢院士說，「不是外傷的疼，是管道壁被從裡面撐開的疼。暗紅從表層往下滲，需要經脈壁裂開一絲縫隙。縫隙是通道，不傷經脈。裂開了，暗紅往下走，表層空了，才能繼續裝。「
「怎麼裂？「
「高強度共鳴。「錢院士頓了頓，「七火同步率壓到90%以上，不是85%。90%以上，經脈壁在高頻震盪下會自然產生微觀裂縫，暗紅滲進去，往下走的道就開了。「
「90%？「趙寂言皺眉，「85%已經是臨界線，90%的負荷會翻三倍。岩三晶格承壓，退火周期可能拖到15小時。「
「拖就拖。「宋破天掌心離開鹽罐，鹽罐在磁力鎖上震了一下，「下次接觸，不管來的是Zeta還是別的，七火同步率壓到90%。打沒用，灌。灌之前，先把管道打通。「
岩三散熱片嗡鳴又沉了一檔。合成音報：「退火效率71%。第4道疤剩餘容量0.3%。建議48小時內進行高強度共鳴，打通往下的通道，否則表層暗紅將固化，無法再逆灌。彩兒碎片20.1%。「
宋破天把鹽罐從磁力鎖上取下來，翻過來，罐底朝上。暗紅凝成的硬殼上，沉著四粒鹽，穩著。裂紋里的滯澀感沉了，不往上頂了，但也沒往下退，定在裂紋里，硬了，實了。
他指甲掐了掐裂紋邊緣，滯澀感還在，但質地變了。以前是軟的淤，現在是硬的殼。暗紅從負債變成了材料，從欠帳變成了武器。
「逆灌。「宋破天說。他把鹽罐翻回來，裂紋朝下，罐身貼在掌心，燙的，硬的，「下次它們再來，往死里灌。「
靈兒手腕上的紅繩繞了三圈，銀白粘著繩頭，沒有扣，但也沒散。她抬起手，銀白從掌心漫出來，周期77秒，網面比剛才實了一些。繩眼變形的地方被銀白填住，暫時不會鬆了。
張潮把豆漿杯底的碎渣攏在一起，用手指捏成一小團，灰的，暗紅的。他沒嘗，只是按在艙壁上，碎渣粘住了，沒飄。
岩三散熱片第4道疤顏色又深了一層，墨濃了，沉了。退火還在燒，但燒得慢了，火還在，凝了，攪不動。罐子在燒，管道在淤，下一波，不管議會派什麼來，都得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