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小行星帶游擊，Epsilon纏繞
頻道底噪里有人在調弦。這底噪，是Delta退去後留下的。相位，17.3Hz，弦不緊，松的，每隔3秒顫一下，顫的方向從艦尾掃向艦首。金屬絲在艙壁里繃著，被撥了一下，又一下。
趙寂言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敲。灰白數據流在屏幕上分成17股，每股比頭髮絲還細，但顏色不一樣，有的金紅，有的赤紅，有的銀白——外來的，預裝好的。
趙寂言屏幕灰白光照在臉上。他盯著17股顏色，沒等岩三報數，先開口：「AUD-001-Epsilon。線狀。17根，從下面岩石裂縫上來，每秒0.1米。「
「是套。「他說，「17個繩圈，已經甩出來了，在等我們的手腕。「
李青俠抓著扶手，戰斧舊痕貼在腕上，溫度37.2℃。斧子沉得厲害，銀灰色物質颳了多次都刮不掉，他不再颳了，任由那層殼糊在斧刃上。他問：「又是從下面來的？「
「線。「趙寂言盯著屏幕上17股顏色，「每根對應一種心火色階的變體。Delta是接觸到我們才複製，Epsilon是預裝了17種色階，直接匹配。「
蘇瀟瀟飄過來，玄墨筆在手裡轉動著：「趙寂言報的是配置。我說的是打法——它不學習，直接套。「
宋破天問：「套什麼？「
宋破天沒看鹽罐。鹽罐在艙壁磁力鎖上，裂紋朝下，暗紅0.691%，他知道那東西在罐里凝著，不用看也知道。他下令：「啟動七火陣列。同步率故意降到62%。所有人散開，留出縫隙，讓它鑽進來。「
七個人在艦橋里散成一圈。宋破天懸在中央，金紅蓄在掌心。靈兒在頭頂展開銀白網面，網面故意鬆了，周期79秒，網眼比平時大。張潮在腳底托起水藍，相位場也鬆了一分，托力不穩，晃著。其他人各守一色，沒有對齊，相位亂著。
岩三發出警告：「同步率62%。低於臨界線。相位縫隙擴大。「
宋破天說：「就是要縫隙。「
舷窗外，岩石裂縫裡鑽出線來。灰白色，細，比頭髮粗一點，一共17根。線從裂縫裡往上爬，爬到岩石表面，不聚成人形，散著，朝燧人號飄過來。
線貼上艦殼，不鑽，是纏。17根線分成三股，一股纏住艦體，一股纏住銀白網面，一股往艙壁里滲，朝七個人的手腕方向飄過來。
王霽的翠綠在周身遊動著，她抬手要斬：「我斬——「
蘇瀟瀟大喊：「別斬！線越斬越緊！Delta是液態，斬不斷。Epsilon是線，斬了會斷，斷成兩根，纏得更緊！「
線纏上靈兒的銀白網面，網面發緊，周期從79秒壓到78秒，網眼被勒小，勒進絲里。靈兒的左腕紅繩被線咬住，繩眼變形，她抽手腕，抽不動。
靈兒沒喊。她銀白網面收了一分，網面顫了一下，沒散。她左腕紅繩被線勒著，繩結滑了半圈，繩眼從兩根指頭寬撐到三根指頭寬，金屬絲嵌進紅繩纖維里，勒出一道凹痕。
宋破天手腕一緊。金紅剛亮，線就變成金紅色，纏住金紅經脈，往裡面勒。他感覺到經脈里的燙意被勒住了，凍，耗，勒，三種勁混在一起，堵在勒住的地方，發澀。
他沒喊，只把另一隻手也覆上手腕，金紅在皮膚底下和線對頂，線勒得更緊，金紅SU從0點漲到1點又跌回0點，經脈里空的，對頂的是虛火。
線纏上李青俠的戰斧，赤紅剛亮，線就變成赤紅色，纏住斧刃，往舊痕上勒。李青俠想劈，劈不下去，線勒住斧柄，他使力，力傳到線上，線勒得更緊，根本傳不到斧刃。
蘇瀟瀟的玄墨筆懸著，沒劃。她盯著17根線的走向，在記錄板上飛快點了一個點，又點了一個，17個點排成一條折線。她突然說：「17根線不是隨機套，是按色階波長排序的。金紅波長最長，排在最外，銀白最短，排在最內。它預裝的不是顏色，是順序。「
「順序？「趙寂言灰白從指尖湧出來，放棄鎖線，改侵入線之間的縫隙，「那切斷順序——「
「不切斷。「蘇瀟瀟筆尖頓在第17個點上，「打亂順序。讓它匹配錯。「
宋破天喊：「張潮，潤它！「
張潮的掌心湧出大量水藍，漫，水藍漫向纏住靈兒銀白網面的線。水藍貼上灰白色線，線顫了一下，顏色從灰變成水藍，它匹配了水藍。但水藍沒有停，繼續漫，潤進線里，把線潤濕。
線遇到水藍，變軟了。軟的線勒不住網眼，鬆了一分。靈兒的銀白網面收回來，周期穩在78秒，沒有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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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潮沒喊。他掌心水藍和線對撞，相位場灌進線的纖維里，線軟了。他掌心水藍的斷口處抽了一下，一緊，又鬆了，相位殘留順著掌紋往外滲。
宋破天接著喊：「潤所有線！「
張潮的水藍從艙底漫起來，漫向17根線。水藍不是斬，不是攪，是潤，水滲進繩子，繩子濕了，軟了，勒不住了。線從靈兒的網面上脫下來，從李青俠的斧刃上脫下來，從宋破天的手腕上脫下來。
但是線沒有退，脫下來的線飄在艙內，失重環境下不散，聚成一小團，灰的，濕的，纏在一起。
王霽問：「線退了？「
趙寂言盯著屏幕，手指沒有離開鍵盤：「沒有退。線在重組。17根線縮成一小團，正在聚成一顆珠子。「
舷窗外，17根線縮回岩石表面，縮成一小團，團越聚越緊，聚成一顆珠子。珠子直徑3厘米，表面17道痕，每道痕對應一種色階，金紅、赤紅、銀白、水藍、灰白、玄墨、翠綠，還有十道痕是變體，混在一起。
珠子懸在小行星表面，不沉，不飄，17道痕對著燧人號。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雙頻沉到單頻，餘音散了。合成音報：「Epsilon退去。掃描頻率歸零。珠子形態未知，持續觀測。暗紅表層0.691%，上行0.030%。議會評估：高。「
艙里靜了。那顆珠子定在舷窗外，17道痕對著燧人號，像一隻沒合上的眼睛。靈兒左腕紅繩散了半圈，繩結滑到手腕內側，繩眼張著，像一張沒合上的嘴。珠子在外頭定，17道痕，一道對著一道，勒緊，沒斷。
趙寂言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敲。灰白數據流在屏幕上分成17股，每股比頭髮絲還細，但顏色不一樣，有的金紅，有的赤紅，有的銀白——外來的，預裝好的。
趙寂言屏幕灰白光照在臉上。他盯著17股顏色，沒等岩三報數，先開口：「AUD-001-Epsilon。線狀。17根，從下面岩石裂縫上來，每秒0.1米。「
「是套。「他說，「17個繩圈，已經甩出來了，在等我們的手腕。「
李青俠抓著扶手，戰斧舊痕貼在腕上，溫度37.2℃。斧子沉得厲害，銀灰色物質颳了多次都刮不掉，他不再颳了，任由那層殼糊在斧刃上。他問：「又是從下面來的？「
「線。「趙寂言盯著屏幕上17股顏色，「每根對應一種心火色階的變體。Delta是接觸到我們才複製，Epsilon是預裝了17種色階，直接匹配。「
蘇瀟瀟飄過來，玄墨筆在手裡轉動著：「趙寂言報的是配置。我說的是打法——它不學習，直接套。「
宋破天問：「套什麼？「
宋破天沒看鹽罐。鹽罐在艙壁磁力鎖上，裂紋朝下，暗紅0.691%，他知道那東西在罐里凝著，不用看也知道。他下令：「啟動七火陣列。同步率故意降到62%。所有人散開，留出縫隙，讓它鑽進來。「
七個人在艦橋里散成一圈。宋破天懸在中央，金紅蓄在掌心。靈兒在頭頂展開銀白網面，網面故意鬆了，周期79秒，網眼比平時大。張潮在腳底托起水藍，相位場也鬆了一分，托力不穩，晃著。其他人各守一色，沒有對齊，相位亂著。
岩三發出警告：「同步率62%。低於臨界線。相位縫隙擴大。「
宋破天說：「就是要縫隙。「
舷窗外，岩石裂縫裡鑽出線來。灰白色，細，比頭髮粗一點，一共17根。線從裂縫裡往上爬，爬到岩石表面，不聚成人形，散著，朝燧人號飄過來。
線貼上艦殼，不鑽，是纏。17根線分成三股，一股纏住艦體，一股纏住銀白網面，一股往艙壁里滲，朝七個人的手腕方向飄過來。
王霽的翠綠在周身遊動著，她抬手要斬：「我斬——「
蘇瀟瀟大喊：「別斬！線越斬越緊！Delta是液態，斬不斷。Epsilon是線，斬了會斷，斷成兩根，纏得更緊！「
線纏上靈兒的銀白網面，網面發緊，周期從79秒壓到78秒，網眼被勒小，勒進絲里。靈兒的左腕紅繩被線咬住，繩眼變形，她抽手腕，抽不動。
靈兒沒喊。她銀白網面收了一分，網面顫了一下，沒散。她左腕紅繩被線勒著，繩結滑了半圈，繩眼從兩根指頭寬撐到三根指頭寬，金屬絲嵌進紅繩纖維里，勒出一道凹痕。
宋破天手腕一緊。金紅剛亮，線就變成金紅色，纏住金紅經脈，往裡面勒。他感覺到經脈里的燙意被勒住了，凍，耗，勒，三種勁混在一起，堵在勒住的地方，發澀。
他沒喊，只把另一隻手也覆上手腕，金紅在皮膚底下和線對頂，線勒得更緊，金紅SU從0點漲到1點又跌回0點，經脈里空的，對頂的是虛火。
線纏上李青俠的戰斧，赤紅剛亮，線就變成赤紅色，纏住斧刃，往舊痕上勒。李青俠想劈，劈不下去，線勒住斧柄，他使力，力傳到線上，線勒得更緊，根本傳不到斧刃。
蘇瀟瀟的玄墨筆懸著，沒劃。她盯著17根線的走向，在記錄板上飛快點了一個點，又點了一個，17個點排成一條折線。她突然說：「17根線不是隨機套，是按色階波長排序的。金紅波長最長，排在最外，銀白最短，排在最內。它預裝的不是顏色，是順序。「
「順序？「趙寂言灰白從指尖湧出來，放棄鎖線，改侵入線之間的縫隙，「那切斷順序——「
「不切斷。「蘇瀟瀟筆尖頓在第17個點上，「打亂順序。讓它匹配錯。「
宋破天喊：「張潮，潤它！「
張潮的掌心湧出大量水藍，漫，水藍漫向纏住靈兒銀白網面的線。水藍貼上灰白色線，線顫了一下，顏色從灰變成水藍，它匹配了水藍。但水藍沒有停，繼續漫，潤進線里，把線潤濕。
線遇到水藍，變軟了。軟的線勒不住網眼，鬆了一分。靈兒的銀白網面收回來，周期穩在78秒，沒有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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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潮沒喊。他掌心水藍和線對撞，相位場灌進線的纖維里，線軟了。他掌心水藍的斷口處抽了一下，一緊，又鬆了，相位殘留順著掌紋往外滲。
宋破天接著喊：「潤所有線！「
張潮的水藍從艙底漫起來，漫向17根線。水藍不是斬，不是攪，是潤，水滲進繩子，繩子濕了，軟了，勒不住了。線從靈兒的網面上脫下來，從李青俠的斧刃上脫下來，從宋破天的手腕上脫下來。
但是線沒有退，脫下來的線飄在艙內，失重環境下不散，聚成一小團，灰的，濕的，纏在一起。
王霽問：「線退了？「
趙寂言盯著屏幕，手指沒有離開鍵盤：「沒有退。線在重組。17根線縮成一小團，正在聚成一顆珠子。「
舷窗外，17根線縮回岩石表面，縮成一小團，團越聚越緊，聚成一顆珠子。珠子直徑3厘米，表面17道痕，每道痕對應一種色階，金紅、赤紅、銀白、水藍、灰白、玄墨、翠綠，還有十道痕是變體，混在一起。
珠子懸在小行星表面，不沉，不飄，17道痕對著燧人號。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雙頻沉到單頻，餘音散了。合成音報：「Epsilon退去。掃描頻率歸零。珠子形態未知，持續觀測。暗紅表層0.691%，上行0.030%。議會評估：高。「
艙里靜了。那顆珠子定在舷窗外，17道痕對著燧人號，像一隻沒合上的眼睛。靈兒左腕紅繩散了半圈，繩結滑到手腕內側，繩眼張著，像一張沒合上的嘴。珠子在外頭定，17道痕，一道對著一道，勒緊，沒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