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手福利
時間已來到中午十二點四十，三人從松月居酒屋結帳離開。
「謹小姐，你的酒量真好。」殿村一邊搶著幫九條謹掀帘子，順便誇耀一句。
之所以誇耀是他發現九條謹的腿走路時已經開始打晃。
「切，不是馬上有個會議，我還能再喝一壺。」九條擺了擺手，埋頭往街上衝去。
腳下走得快，差點撞上一輛恰好路過的汽車。
汽車的速度倒不快，是她趕巧。
「呸！眼瞎啊，也不知道走路中間！」九條指著駕駛室的司機張口大罵。
說的是日語，因為這是一輛日軍的軍車。
是一輛灰綠色塗裝的豐田KB輕型型卡車，明顯經過改裝，最大的區別是它的尾部加裝了一個像小鍋爐的圓柱形鐵桶，此刻上面的煙囪正在突突地往外冒灰煙。
顯然，這就是一輛燒木炭的汽車。
司機是個上等兵，早就發現對方是個少佐，趕緊伸出腦袋連啄幾下，以此表達歉意。
但尾部車斗里的鍋爐工卻是個愣頭兵，在他眼裡凡女色皆可輕佻，立即扮了一個輕浮的鬼臉。
九條謹火起，借著酒勁，拔槍追了上去。當然只是嚇唬。
司機卻嚇得不輕，趕緊猛踩油門。
霎時間，木炭灰從煙囪向外狂噴，落得九條滿身都是。
「討厭！」九條一跺腳，轉身朝居酒屋走去。
女人愛惜儀表，她知道這些漫天飛舞的炭灰不可避免沾到了自己的臉上，擦又擦不得，只能找個地方水洗一下。
「殿村君，你們先進大樓，會議室在三樓，我得進去洗把臉。」
「時間還早，我們等你。」殿村笑著應了一句。
居酒屋的洗手間公共區域有面鏡子，鏡子中的一張臉紅撲撲的，上面果然沾染了幾片炭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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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真不該喝這麼多酒的。」
九條反覆撣了撣全身，打開水龍頭，掬了幾把水把臉洗乾淨。
正欲離開，迎面走來一名男子，九條只是瞥了一眼，馬上覺得這張臉好眼熟。
對方也定住了，同樣覺得九條謹似在哪兒見過。
九條還在發愣，對方忽然一個醒悟：「閣下是特高課的九條少佐？我們在岩井公館見過，就在昨天晚上……」
對方說一口流利的日語，身材清瘦，三十來歲，戴著一副眼鏡，九條謹這才想起昨晚離開時，因為走得急差點和他撞上。
「你是……」
「我叫袁奇樞，興亞建國運動本部《興建》雜誌社社長。」
興亞建國運動本部正是岩井公館這家特務機構對外的掛牌。
雖然知道對方是一個中國人，但昨天晚上岩井公館的主事人岩井英一先生曾把他鄭重介紹給自己的上司山田秀夫，就憑這一點，九條根本不敢輕視對方。
「袁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袁奇樞剛要回答，從他身後走來一人，快速搶答道：「九條少佐，袁先生還是岩井先生特聘的囑付呢。」
對方穿的是日方制式警服，只是領章上多了一個「駐在」標識。
這個標識，意指駐外警察。
且警銜也不低，屬於警視長一階，與軍方相比，對應的是少將或大佐。
九條對這張臉一點也不陌生，匆忙鞠了一躬：
「伊藤警視長閣下，你也是來參加情報例會的嗎？」
伊藤，全名伊藤久大，日本駐滬領事館警察部部長。
伊藤扶了扶帽檐：「是的九條閣下，我受岩井英一先生委託，特地帶袁先生來認個門，今天的情報例會，岩井公館這裡由袁先生全權代表。」
「囑付」的含義，相當於私人的全權代表，九條馬上感覺到岩井對這位袁先生的信任，立即也給袁奇樞鞠了一躬：「袁先生，請多關照。」
「九條閣下，請多關照。」袁奇樞還以一躬。
「你們也在這裡吃飯？」九條詢問。
伊藤指了指一旁的隔間：「我們早就來了，我和袁先生一直喝酒聊天呢，正好也吃好了，一起走吧。」
袁奇樞匆匆結完帳，追出門外。
九條和伊藤正與等在屋外的殿村打招呼，袁奇樞的加入，不免又是一番客套。
一行人穿過馬路，朝對面的大橋大樓走去。
「鈴木將軍，你怎麼也來了？」
「今日有點閒暇，特來參加一下你們的情報月例會，看看你們到底有沒有搞出點名堂？」
鈴木信義沒想到一下子走進這麼多人，一邊回答一邊打量著這批人。
伊藤久大和鈴木信義不認識，但和黑川久之已是老熟人，兩人立即開始了熱聊。
藉此機會，九條謹馬上決定開溜，但她想起還有個袁奇樞，正欲領著他一起走，黑川久之一聲輕喝：「九條，你過來一下。」
九條只得乖乖走過去，隱隱約約，她知道這位憲兵隊的最高長官會問她什麼。
「閣下有何吩咐？」
「我和山田秀夫中佐聊過，他說昨天晚上的行動還鬧了個烏龍？」黑川久之的臉不知不覺板了起來。
「大佐殿，這件事其實是個巧合……」
「罷了。」黑川也許是顧及有太多人在場，揮手打斷九條謹，「既然那位新四軍的特工已無價值可挖，找個時間斃了吧。」
一旁的鈴木信義眉頭一皺，接過話，「殺人還要找黃道吉日嗎，那混蛋殺了我們那麼多人，多留他一天，那些死去的帝國勇士不答應！」
鈴木嘴裡是說為了這場情報例會，其實敦促憲兵隊馬上對那名紅黨特工執行死刑，才是他此行的目的，這個念頭宛如一隻螞蟻一直在心裡爬。
黑川信義頷首表示同意：「沒錯，我看就今天送他歸西吧。」
九條謹咬了咬牙：「閣下，他雖然犯下了滔天大罪，可我們的政策一向有獎有罰，如果對於一個主動立功者不能做到從輕處置，那帝國的威信何在？」
「就他犯下的那些事，功不抵過！」鈴木信義已是滿臉不耐煩。
「可……」九條還想堅持，黑川一擺手，「和這種人還談什麼信義，九條君，你安排幾個手下，到76號去執行他的死期吧，就今天！」
九條一下子覺得心裡像空了一樣，惋惜這條生命吧，倒也不至於，而是深以自己無信為恥。
「鈴木將軍，這個人倒也可以不急於殺！」
說話的正是殿村正雄。
作為一名來自十三軍參謀部主抓情報的老牌軍人，殿村正雄給鈴木信義的印象一直是穩重和睿智。
「殿村中佐，給出你的理由！」
「我和九條少佐聊過，此人有非常敏銳的戰略感知。」
「具體說說！」
「他預判那位逃跑的麥克阿瑟必然會接替盟軍的戰區陸軍總司令。」
「一個新四軍的連長，他還操心這事？」鈴木直勾勾看著殿村。
「別說，我覺得這個可能真的很大。」殿村正了正身，「將軍，我所知道的是，羅斯福曾在麥克阿瑟擔任陸軍參謀長時，兩人就過從甚密，甚至在很多公共場合，都一直稱麥克阿瑟為道格拉斯，一個堂堂的美國總統稱呼高級將領的小名，這很不多見。」
九條趕緊上前一步，見縫插針：「還有，他預判德國人的夏季攻勢，一定是衝著高加索地區去！」
鈴木立刻捏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也就片刻後，他眉毛一揚：「德國人是想吞下高加索地區的油田？」
「沒錯，他就是這麼說的！」九條像是被打了一針興奮劑，「他還說，德蘇之間的戰爭，本質上就是油之爭。」
鈴木趕緊去尋黑川的目光，臉上露出苦澀：「這新四軍自己的事還沒整明白呢，竟然操心到歐洲戰線去了，也是奇葩！」
伊藤久大加入進來：「不過，這個看法倒也一針見血，我們現在就吃在油料短缺的虧，你看這滿大街燒木炭的車，又慢又麻煩，多少人怨聲載道！」
見鈴木再次看向自己，九條謹鼓起了勇氣：「他還說……蘇聯人之所以敢抽出遠東的兵力，就是欺負我們陸軍有八成陷在中國土地上，騰不出手來，他還說我們在中國戰區的戰爭，就是……蹲坑……」
「放屁！」鈴木一聲怒吼，「這混蛋妖言惑眾，簡直一派胡言！」
黑川久之不失時機道：「可惡，像這種無禮之徒就該早點斃了，九條君……」
「別性急嘛黑川君，」鈴木朝黑川射出一道犀利的目光，「你去安排一下，把那個混蛋直接帶過來，我得殺殺他的囂張氣焰。」
陸軍的野戰部隊向來霸道，何況對方官高一階，黑川馬上給了九條一個眼神。
九條朝樓內跑了幾步，看了眼手錶，見時間堪堪夠，又折返回來。
「黑川君，會議開始前我會把他帶到。」
本來是想給76號去個電話的，但九條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跑一趟。
……
牢房裡酒菜都還在，回到牢房的趙北望重新喝起了小酒。
他不確定這算不算逃過一劫，正好借點酒精麻醉麻醉忐忑不安的神經。
他吃的很慢，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也不知吃了多久，只是打了一個飽嗝，走廊上傳來了急促的軍靴聲。
聲波地圖一展開，他看到了像風一樣跑來的九條謹，以及亦步亦趨跟在身後沈五更，和因屁股有傷稍稍落在後面卻在奮力追趕的曹岳。
細細一看，沈五更手裡拿著一大串鑰匙。
「該不會這娘兒們出爾反爾又想殺個回馬槍吧？」
時間間隔這麼短，趙北望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讓這位少佐去而復返。
瓶子裡還有一點殘酒，趙北望一口乾光，又將最後幾片牛肉囫圇塞進嘴裡。
死也得做個飽死鬼。
叮叮噹噹的響聲後，門被九條一把推開。
「曹桑，把趙北望押出來。」
九條的氣勢很足，到這個份上了，她還想順便再嚇唬嚇唬他。
沒等曹岳走上前，趙北望自己下了床，主動朝門口走去。
這會兒，他徹底沒了幻想，既然還是難逃一死，倒不如演一出視死如歸。
那一世，片場裡這樣的戲份見多了，他不用刻意去揣摩主角的表演細節，完全能演個大差不差。
「嗝！」他故意打了個嗝，以此表示自己的不屑和無所畏懼。
「曹處長，老子的那隻藤箱裡還有好幾塊銀元，你收著，死之前老子只求你一件事，有空幫我去一趟江灣鎮北的長溝灣公地，買點紙錢燒燒，我的父母就埋在那裡，那地方是公共墳場，你只管負責燒，我父母負責收……」
「你特麼的能不能走快點。」九條謹嫌他墨跡，先飆了一句髒話，接著乾脆朝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腳。
「拿開你的髒腳！」趙北望一副凜然而不可侵犯的模樣。
九條氣急而笑：「誰說要殺你了，快點跟我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趙北望精神一振，雙腿很誠實地加快了腳步。
「沈主任，把趙先生的手鐐去了，腳鐐留著。」
轎車就停在門外，趙北望被塞進了後排座，由曹岳和一名日軍憲兵負責押解。
轎車快速啟動，一出76號大院，九條謹從副駕駛座上轉過腦袋。
「趙先生，我問你，你老老實實回答，你想活嗎？」
在不確定對方意圖之前，趙北望矜持說道：「活，也是我能想的嗎？」
「現在倒是有個機會，只要你好好表現，活下來不成問題。」
趙北望見九條一臉認真，絕不像拿他開心，一顆死寂的心頓時活泛起來。
「太君，需要我怎麼做？」
「你不是挺能吹的嗎，現在我希望你更能吹，見你的是駐屯軍參謀長鈴木將軍，他聽了你對時局的分析，大概認為有些道理，你只要讓他覺得你是個有戰略眼光的人才，小命才算保住。」
「為什麼要幫我？」趙北望不苟言笑。
是啊，我為什麼要幫他？九條一怔，心莫名有些慌亂。
她下意識搖了搖頭，制止了內心的胡思亂想。
「趙先生，一條好的走狗除了能護主人，他對獵物的嗅覺也是最靈敏的，我要的不僅是忠誠、服從，更需要他的能力！」
【啪！新手福利到帳，已解鎖LV1權限，權限稱號：三等走狗。】
【當前帳戶餘額+6，+200可解鎖LV2權限，該權限稱號：二等走狗。】
【積分獲取渠道為日常打卡和申請支線任務，是否申請支線任務？】
趙北望的臉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就沖這權限稱號，侮辱人不是？
【是否申請支線任務？……】
趙北望直接表示無視。
【如果放棄主動申請，系統將會強行攤派支線任務，提別提醒：強行發布的支線任務難度會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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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誇耀是他發現九條謹的腿走路時已經開始打晃。
「切，不是馬上有個會議，我還能再喝一壺。」九條擺了擺手，埋頭往街上衝去。
腳下走得快，差點撞上一輛恰好路過的汽車。
汽車的速度倒不快，是她趕巧。
「呸！眼瞎啊，也不知道走路中間！」九條指著駕駛室的司機張口大罵。
說的是日語，因為這是一輛日軍的軍車。
是一輛灰綠色塗裝的豐田KB輕型型卡車，明顯經過改裝，最大的區別是它的尾部加裝了一個像小鍋爐的圓柱形鐵桶，此刻上面的煙囪正在突突地往外冒灰煙。
顯然，這就是一輛燒木炭的汽車。
司機是個上等兵，早就發現對方是個少佐，趕緊伸出腦袋連啄幾下，以此表達歉意。
但尾部車斗里的鍋爐工卻是個愣頭兵，在他眼裡凡女色皆可輕佻，立即扮了一個輕浮的鬼臉。
九條謹火起，借著酒勁，拔槍追了上去。當然只是嚇唬。
司機卻嚇得不輕，趕緊猛踩油門。
霎時間，木炭灰從煙囪向外狂噴，落得九條滿身都是。
「討厭！」九條一跺腳，轉身朝居酒屋走去。
女人愛惜儀表，她知道這些漫天飛舞的炭灰不可避免沾到了自己的臉上，擦又擦不得，只能找個地方水洗一下。
「殿村君，你們先進大樓，會議室在三樓，我得進去洗把臉。」
「時間還早，我們等你。」殿村笑著應了一句。
居酒屋的洗手間公共區域有面鏡子，鏡子中的一張臉紅撲撲的，上面果然沾染了幾片炭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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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真不該喝這麼多酒的。」
九條反覆撣了撣全身，打開水龍頭，掬了幾把水把臉洗乾淨。
正欲離開，迎面走來一名男子，九條只是瞥了一眼，馬上覺得這張臉好眼熟。
對方也定住了，同樣覺得九條謹似在哪兒見過。
九條還在發愣，對方忽然一個醒悟：「閣下是特高課的九條少佐？我們在岩井公館見過，就在昨天晚上……」
對方說一口流利的日語，身材清瘦，三十來歲，戴著一副眼鏡，九條謹這才想起昨晚離開時，因為走得急差點和他撞上。
「你是……」
「我叫袁奇樞，興亞建國運動本部《興建》雜誌社社長。」
興亞建國運動本部正是岩井公館這家特務機構對外的掛牌。
雖然知道對方是一個中國人，但昨天晚上岩井公館的主事人岩井英一先生曾把他鄭重介紹給自己的上司山田秀夫，就憑這一點，九條根本不敢輕視對方。
「袁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袁奇樞剛要回答，從他身後走來一人，快速搶答道：「九條少佐，袁先生還是岩井先生特聘的囑付呢。」
對方穿的是日方制式警服，只是領章上多了一個「駐在」標識。
這個標識，意指駐外警察。
且警銜也不低，屬於警視長一階，與軍方相比，對應的是少將或大佐。
九條對這張臉一點也不陌生，匆忙鞠了一躬：
「伊藤警視長閣下，你也是來參加情報例會的嗎？」
伊藤，全名伊藤久大，日本駐滬領事館警察部部長。
伊藤扶了扶帽檐：「是的九條閣下，我受岩井英一先生委託，特地帶袁先生來認個門，今天的情報例會，岩井公館這裡由袁先生全權代表。」
「囑付」的含義，相當於私人的全權代表，九條馬上感覺到岩井對這位袁先生的信任，立即也給袁奇樞鞠了一躬：「袁先生，請多關照。」
「九條閣下，請多關照。」袁奇樞還以一躬。
「你們也在這裡吃飯？」九條詢問。
伊藤指了指一旁的隔間：「我們早就來了，我和袁先生一直喝酒聊天呢，正好也吃好了，一起走吧。」
袁奇樞匆匆結完帳，追出門外。
九條和伊藤正與等在屋外的殿村打招呼，袁奇樞的加入，不免又是一番客套。
一行人穿過馬路，朝對面的大橋大樓走去。
「鈴木將軍，你怎麼也來了？」
「今日有點閒暇，特來參加一下你們的情報月例會，看看你們到底有沒有搞出點名堂？」
鈴木信義沒想到一下子走進這麼多人，一邊回答一邊打量著這批人。
伊藤久大和鈴木信義不認識，但和黑川久之已是老熟人，兩人立即開始了熱聊。
藉此機會，九條謹馬上決定開溜，但她想起還有個袁奇樞，正欲領著他一起走，黑川久之一聲輕喝：「九條，你過來一下。」
九條只得乖乖走過去，隱隱約約，她知道這位憲兵隊的最高長官會問她什麼。
「閣下有何吩咐？」
「我和山田秀夫中佐聊過，他說昨天晚上的行動還鬧了個烏龍？」黑川久之的臉不知不覺板了起來。
「大佐殿，這件事其實是個巧合……」
「罷了。」黑川也許是顧及有太多人在場，揮手打斷九條謹，「既然那位新四軍的特工已無價值可挖，找個時間斃了吧。」
一旁的鈴木信義眉頭一皺，接過話，「殺人還要找黃道吉日嗎，那混蛋殺了我們那麼多人，多留他一天，那些死去的帝國勇士不答應！」
鈴木嘴裡是說為了這場情報例會，其實敦促憲兵隊馬上對那名紅黨特工執行死刑，才是他此行的目的，這個念頭宛如一隻螞蟻一直在心裡爬。
黑川信義頷首表示同意：「沒錯，我看就今天送他歸西吧。」
九條謹咬了咬牙：「閣下，他雖然犯下了滔天大罪，可我們的政策一向有獎有罰，如果對於一個主動立功者不能做到從輕處置，那帝國的威信何在？」
「就他犯下的那些事，功不抵過！」鈴木信義已是滿臉不耐煩。
「可……」九條還想堅持，黑川一擺手，「和這種人還談什麼信義，九條君，你安排幾個手下，到76號去執行他的死期吧，就今天！」
九條一下子覺得心裡像空了一樣，惋惜這條生命吧，倒也不至於，而是深以自己無信為恥。
「鈴木將軍，這個人倒也可以不急於殺！」
說話的正是殿村正雄。
作為一名來自十三軍參謀部主抓情報的老牌軍人，殿村正雄給鈴木信義的印象一直是穩重和睿智。
「殿村中佐，給出你的理由！」
「我和九條少佐聊過，此人有非常敏銳的戰略感知。」
「具體說說！」
「他預判那位逃跑的麥克阿瑟必然會接替盟軍的戰區陸軍總司令。」
「一個新四軍的連長，他還操心這事？」鈴木直勾勾看著殿村。
「別說，我覺得這個可能真的很大。」殿村正了正身，「將軍，我所知道的是，羅斯福曾在麥克阿瑟擔任陸軍參謀長時，兩人就過從甚密，甚至在很多公共場合，都一直稱麥克阿瑟為道格拉斯，一個堂堂的美國總統稱呼高級將領的小名，這很不多見。」
九條趕緊上前一步，見縫插針：「還有，他預判德國人的夏季攻勢，一定是衝著高加索地區去！」
鈴木立刻捏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也就片刻後，他眉毛一揚：「德國人是想吞下高加索地區的油田？」
「沒錯，他就是這麼說的！」九條像是被打了一針興奮劑，「他還說，德蘇之間的戰爭，本質上就是油之爭。」
鈴木趕緊去尋黑川的目光，臉上露出苦澀：「這新四軍自己的事還沒整明白呢，竟然操心到歐洲戰線去了，也是奇葩！」
伊藤久大加入進來：「不過，這個看法倒也一針見血，我們現在就吃在油料短缺的虧，你看這滿大街燒木炭的車，又慢又麻煩，多少人怨聲載道！」
見鈴木再次看向自己，九條謹鼓起了勇氣：「他還說……蘇聯人之所以敢抽出遠東的兵力，就是欺負我們陸軍有八成陷在中國土地上，騰不出手來，他還說我們在中國戰區的戰爭，就是……蹲坑……」
「放屁！」鈴木一聲怒吼，「這混蛋妖言惑眾，簡直一派胡言！」
黑川久之不失時機道：「可惡，像這種無禮之徒就該早點斃了，九條君……」
「別性急嘛黑川君，」鈴木朝黑川射出一道犀利的目光，「你去安排一下，把那個混蛋直接帶過來，我得殺殺他的囂張氣焰。」
陸軍的野戰部隊向來霸道，何況對方官高一階，黑川馬上給了九條一個眼神。
九條朝樓內跑了幾步，看了眼手錶，見時間堪堪夠，又折返回來。
「黑川君，會議開始前我會把他帶到。」
本來是想給76號去個電話的，但九條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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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這算不算逃過一劫，正好借點酒精麻醉麻醉忐忑不安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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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噹噹的響聲後，門被九條一把推開。
「曹桑，把趙北望押出來。」
九條的氣勢很足，到這個份上了，她還想順便再嚇唬嚇唬他。
沒等曹岳走上前，趙北望自己下了床，主動朝門口走去。
這會兒，他徹底沒了幻想，既然還是難逃一死，倒不如演一出視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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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望精神一振，雙腿很誠實地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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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是有個機會，只要你好好表現，活下來不成問題。」
趙北望見九條一臉認真，絕不像拿他開心，一顆死寂的心頓時活泛起來。
「太君，需要我怎麼做？」
「你不是挺能吹的嗎，現在我希望你更能吹，見你的是駐屯軍參謀長鈴木將軍，他聽了你對時局的分析，大概認為有些道理，你只要讓他覺得你是個有戰略眼光的人才，小命才算保住。」
「為什麼要幫我？」趙北望不苟言笑。
是啊，我為什麼要幫他？九條一怔，心莫名有些慌亂。
她下意識搖了搖頭，制止了內心的胡思亂想。
「趙先生，一條好的走狗除了能護主人，他對獵物的嗅覺也是最靈敏的，我要的不僅是忠誠、服從，更需要他的能力！」
【啪！新手福利到帳，已解鎖LV1權限，權限稱號：三等走狗。】
【當前帳戶餘額+6，+200可解鎖LV2權限，該權限稱號：二等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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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望的臉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就沖這權限稱號，侮辱人不是？
【是否申請支線任務？……】
趙北望直接表示無視。
【如果放棄主動申請，系統將會強行攤派支線任務，提別提醒：強行發布的支線任務難度會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