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些事情還有什麼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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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月君客氣地說:「不過是尋常東西,你不必放在心上。」

  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人還沒見著,聲音就先到了:「亮哥,外頭有兩匹馬,是誰來了嗎?」

  話落,人就出現在了門口。

  這人應該就是葉陽了。

  他看著比褚亮年輕許多,身量精瘦,動作利落,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一臉期盼地往屋裡望,第一眼就看到了秦與霄,雙眼猛地亮起來,笑了。

  「二公子!真的是您!」

  他三兩步就走到秦與霄面前,激動地拍了拍秦與霄的胳膊,嘴裡的話,止不住地往外冒。

  「您怎麼有空到這裡來?」

  「前兩天亮哥摔了腿,我正鬱悶著呢,沒想到今日竟能見到二公子。看來這日子,也不儘是壞事。」

  「二公子這次來,能待幾天?」

  褚亮見他喋喋不休,便道:「好了,別沒大沒小。二公子他們也才到沒多久,你快升火,做些飯食。」

  秦與霄指著一袋東西說:「這是我們捎來的肉,隨便煮一些,簡單吃點就是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吃完之後,我有事和你們說。」

  葉陽應了一聲,這才注意到屋裡還站著一個人。

  他轉頭看過去,目光落在凌月君臉上,愣了一下。

  好標誌的一個姑娘。

  他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這是……」

  褚亮道:「這是二少夫人。這些東西,都是她準備的。」

  葉陽忙朝凌月君拱了拱手。「屬下見過二少夫人。」

  凌月君道:「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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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簡單說了幾句,秦與霄便和葉陽一起張羅起了午膳。

  飯菜簡單,一鍋燉肉,幾個粗麵餅子,熱騰騰地端上桌,幾個人吃得也快。

  用過飯後,秦與霄讓幾人圍著桌子坐下,提起了這一次來的目的。

  「這一次來,我主要還是想再聽一聽,當年黃家溝發生的事情。」

  褚亮詫異地看著他,然後又看了一眼凌月君,沒說話。

  葉陽倒是藏不住話。「二公子,那些事,當年反反覆覆說了多少遍了,您還要聽?」

  秦與霄頷首:「我還想再聽一遍,你們仔細回憶,別漏了什麼細節。」

  眼看著二公子並沒有讓凌月君迴避的意思,褚亮便明白,這位二少夫人和二公子之間,應當十分坦誠。

  他皺起眉,問了一句:「二公子,可是有什麼新的發現?」

  秦與霄垂下眼,沉聲道:「並沒有。只是事發當時比較混亂,我那時候年少,許是忽略了什麼地方。這次便特意來一趟,再讓你們回憶一下。」

  他看了凌月君一眼,「我夫人心細,她一起聽一聽,或許有不一樣的想法。」

  原來如此。

  褚亮陷入了沉思。

  黃家溝的事情,當年他被反覆問詢,細節已經刻在他骨子裡了。

  他想了想,組織語言,正要說話,葉陽卻先開了口。

  「說實話,這些事情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語氣沖沖的,帶著壓不住的激憤,「不就是凌長川那個奸賊故意使壞,害得將軍和少將軍孤立無援,戰死沙場嗎?」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高了不少:「這些年,我和亮哥做夢都盼著聽到凌長川伏誅的消息!二公子,您再聽一百遍,也還是那樣。倒不如快些想辦法,讓凌長川血債血償!」

  他說得義憤填膺,顯然是因為勾起了傷痛的回憶,情緒激動了起來。

  褚亮喝斥他:「葉陽!注意你的態度。二公子做事自有分寸,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二公子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郎了。

  他如今身居高位,比他們兩個強百倍,他們有什麼本事對二公子的決定說三道四。

  褚亮相信,二公子讓他們再回憶當年,必然有他的道理。

  葉陽閉了嘴,悶悶不樂地坐在那裡。

  這些年,因為被冤枉,成了罪人,他如何能不憤怒?

  他窩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有家不能回,親爹親娘如何了,根本無從得知。

  若不是因為褚亮的照應,他早就憋瘋了。

  褚亮嘆息一聲。「二公子,您別和葉陽一般見識。這八年,他心裡,不好受。」

  事發的時候,葉陽也不過十六歲。

  許多事情,他如何想得明白?稀里糊塗地被卷進來,稀里糊塗地被定了罪,稀里糊塗地被流放到這鬼地方,一熬就是八年。

  換作誰,心裡能沒怨?

  秦與霄拍了拍褚亮的肩膀。「不必說這些,我都明白。」

  易地而處,誰也不可能做到無怨無尤。

  凌月君坐在一旁,沉默著,一直沒有開口。

  褚亮理了理思緒,緩緩開口:「既然二公子想聽,那屬下就從頭再說一遍吧。」

  他的聲音很平穩:「永安十一年四月,剛開春的時候,漠北高車部族因冬季的饑荒,揮軍南下,意圖掠奪永城的物資和百姓。」

  「那時,將軍率軍駐紮在永城,凌長川的駐軍則在永城不遠處的銅川衛。收到消息後,將軍親自去了銅川衛,和凌長川當面商談。」

  這裡的將軍,應當說的是秦與霄的爹,秦洪將軍。

  凌月君的目光落在褚亮臉上,繼續安安靜靜地聽著。

  褚亮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看著很遠的地方。

  「當時屬下等人沒有跟著去,只是聽說,將軍和凌長川已經商議好了退敵之策,約定兩面夾擊,逼高車部族退兵。」

  他語速慢下來:「將軍回到永城之後,不到兩天時間,高車部族果然來犯。」

  秦洪是個謹慎的人。


  畢竟高車剛經歷了饑荒,糧草供給不足,應當拖不了太長的時間。

  「可是,城裡卻混進了高車的奸細,燒了永城的糧草。」

  「一時間,城中大亂。糧草沒了,軍心散了,高車的人在外頭壓著,將軍迫不得已,也只得應戰。」

  他停了一下,又接著說:「將軍讓少將軍領右軍,讓潘副將領左軍,分別包抄。同時派屬下去銅川衛送信。」

  他抬起頭,看向秦與霄。

  「送給凌長川的信,大概的意思是,事情生變,讓凌長川攜帶糧草,提前發兵過來,合圍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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