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娘子做的，當真是敷衍
想到這裡，秦與霄霍然起身，恨不得現在就衝去晚晴軒，當面問她一句，問清楚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傅雲景，到底是她什麼人？
秦與霄已經衝到了門邊，又生生停住。
問了又如何？
算了。
除夕這一夜，就在秦與霄的糾結中，慢慢過去了。
-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透，將軍府邊忙活起來了。
廊下的紅燈籠昨夜亮了一宿，此刻燭火將盡，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各處院落的門一扇扇打開，丫鬟婆子們腳步匆匆地進進出出。
今日不比尋常，是正月初一，一年的頭一天，規矩最大，禮數最重，半點馬虎不得。
凌月君也起得早。
雙喜雙燕伺候她梳洗更衣，換上了一身新裁的緋紅底子繡折枝梅的襖裙，她腕上依舊戴著那對紅玉鐲。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還算妥帖，便起身出了晚晴軒。
按規矩，正月初一要先拜祠堂，再給長輩請安。
祠堂在將軍府的正院東側，是一座獨立的院落，青磚灰瓦，莊嚴肅穆。
秦家的列祖列宗牌位一排排供在正堂，香案上燭火長明，供著新鮮的瓜果點心。
她到了祠堂的時候，秦與霄已經在這裡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很快便將視線收了回去。
凌月君沒說話，在他身側站定。
秦老夫人上了香，領著闔府行了禮。
拜完祠堂，便是給長輩請安。
正廳里，秦老夫人端坐高位，受了闔府晚輩的禮。
秦與霄和凌月君並排跪下去，磕了頭，秦老夫人笑得慈和，一手一個拉起來，從袖中摸出兩個紅封，一人塞了一個。
「新的一年，都好好的。」
說實話，這些年，他們府里太冷清了。
自從八年前的變故之後，這偌大的將軍府便像缺了魂，年年過年，都透著股揮不散的清寂。
若是可能，她真盼著霄兒早點生幾個孩子，讓這座冷寂多年的宅子，重新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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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拍了拍凌月君的手背，又看了看孫兒，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霄兒，你媳婦頭一年在咱們家過年，你多照應著些。」
秦與霄應了一聲「是」，語氣平淡，面上看不出什麼。
凌月君謝過老夫人，退到一旁，餘光里看見秦與霄已經轉過身，從頭到尾，他沒再往她這邊看過一眼。
中午是家宴。
盧新慧還病著，就沒有出席，宴席上靜悄悄的，滿桌的山珍海味，熱氣騰騰地端上來，又一道道撤下去，許多盤子幾乎沒怎麼動過。
一場家宴，吃得沒滋沒味的。
-
大年初二，是出嫁女兒回門的日子。
凌月君早早就收拾妥當了，東西備齊了，她卻有些拿不準，秦與霄要不要與她同去？
按規矩，初二回門，夫婿是要同行的。
這兩日，他明顯不對勁，她正想著要不要派個人去肅武堂問一問，雙喜掀簾進來，「少夫人，將軍來了。」
凌月君一怔，轉頭看去，秦與霄已經跨進了門。
他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語氣淡淡的，「收拾好了？走吧。」
凌月君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只應了一聲「好」。
不管怎麼說，他肯同她去凌家，就算是全了凌家的體面。
她承他的情。
秦與霄沒有坐馬車，而是迎著寒風，策馬走在馬車前面。
到了凌家門口，凌世成已經帶著人在門外候著了。
見秦與霄親自陪著凌月君回來，他臉上露出幾分意外，隨即笑迎上來：「秦將軍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秦與霄翻身下馬，語氣客氣而疏淡：「堂兄客氣了。」
凌月君從馬車上下來，看見凌世成，眉眼便彎了起來，快步走上前：「月君祝願哥哥新年順遂，事事如意。」
凌世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氣色不錯，眉眼舒展，笑著敲了敲她的腦門：「說得那麼好聽，想要紅包啊？」
凌月君也不客氣，朝他伸出手來，理直氣壯：「有沒有嘛？」
凌世成被她逗笑了，笑著搖頭：「小機靈鬼，盡占我的便宜。那匹馬我還幫你養著呢，你不給我紅包就不錯了。」
當初在西苑馬場，凌月君看上的那匹黑馬，她並沒有帶回將軍府，而是留在凌家讓凌世成幫忙照料了。
凌月君半點不好意思也無，自家哥哥的便宜，她可以明目張胆地占著，語氣坦然得很：「你送我的馬，自該幫我養著。」
正說笑著，凌月寧到了。
她瞧見凌月君，眼睛一亮：「月君妹妹倒是比我早回來。」
凌月寧的夫婿孫驥一身書生氣質，與秦與霄成了鮮明的對比，兩個人只是打了招呼，便無話可說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進了門。
秦與霄走在最後面，目光掃過前頭並排走著的凌月君和凌月寧。
凌月寧不知跟她說了句什麼，凌月君偏頭笑起來，笑意又亮又暖。
秦與霄看著，心裡莫名堵了一下。
她這般聰慧，明知道他這兩日心情極差，可竟然問都不問一聲。
這娘子做的，當真是敷衍。
進了正廳，凌老夫人見了凌月君和凌月寧，格外高興，一手一個拉過來，左看看右看看，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一看見你們姐妹兩個，祖母就高興。」
凌月君和凌月寧都靠過去，一左一右挨著祖母撒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凌老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攏。
祖母和大伯母少不得關心她們在夫家的生活。
凌月寧這邊萬事順心，嫁的夫君溫厚，婆母也待她寬和，長輩們倒是沒那麼多操心，問了幾句便放過了。
凌月君都是挑了好聽的說，說晚晴軒清淨，老夫人慈和，寬慰她們。
祖母聽了，點了點頭，拍拍她的手，笑著說：「秦將軍肯陪你登門，也算是大喜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祖母相信，你不會讓自己委屈的。」
她又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不過，夫妻之道，還在於相互體諒。若是有了什麼分歧，別急著爭吵，緩一緩再談，說不定就能找到平衡之處。」
凌月君點頭應下，心裡卻想，她和秦與霄之間，眼下連分歧都談不上。
他壓根不跟她說話，她連從哪兒「談」起都不知道。
傅雲景，到底是她什麼人？
秦與霄已經衝到了門邊，又生生停住。
問了又如何？
算了。
除夕這一夜，就在秦與霄的糾結中，慢慢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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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透，將軍府邊忙活起來了。
廊下的紅燈籠昨夜亮了一宿，此刻燭火將盡，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各處院落的門一扇扇打開，丫鬟婆子們腳步匆匆地進進出出。
今日不比尋常，是正月初一，一年的頭一天，規矩最大，禮數最重，半點馬虎不得。
凌月君也起得早。
雙喜雙燕伺候她梳洗更衣，換上了一身新裁的緋紅底子繡折枝梅的襖裙，她腕上依舊戴著那對紅玉鐲。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還算妥帖，便起身出了晚晴軒。
按規矩，正月初一要先拜祠堂，再給長輩請安。
祠堂在將軍府的正院東側，是一座獨立的院落，青磚灰瓦，莊嚴肅穆。
秦家的列祖列宗牌位一排排供在正堂，香案上燭火長明，供著新鮮的瓜果點心。
她到了祠堂的時候，秦與霄已經在這裡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很快便將視線收了回去。
凌月君沒說話，在他身側站定。
秦老夫人上了香，領著闔府行了禮。
拜完祠堂，便是給長輩請安。
正廳里，秦老夫人端坐高位，受了闔府晚輩的禮。
秦與霄和凌月君並排跪下去，磕了頭，秦老夫人笑得慈和，一手一個拉起來，從袖中摸出兩個紅封，一人塞了一個。
「新的一年，都好好的。」
說實話，這些年，他們府里太冷清了。
自從八年前的變故之後，這偌大的將軍府便像缺了魂，年年過年，都透著股揮不散的清寂。
若是可能，她真盼著霄兒早點生幾個孩子，讓這座冷寂多年的宅子，重新熱鬧起來。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老夫人拍了拍凌月君的手背，又看了看孫兒，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霄兒，你媳婦頭一年在咱們家過年，你多照應著些。」
秦與霄應了一聲「是」，語氣平淡，面上看不出什麼。
凌月君謝過老夫人，退到一旁，餘光里看見秦與霄已經轉過身，從頭到尾，他沒再往她這邊看過一眼。
中午是家宴。
盧新慧還病著，就沒有出席，宴席上靜悄悄的，滿桌的山珍海味，熱氣騰騰地端上來，又一道道撤下去，許多盤子幾乎沒怎麼動過。
一場家宴，吃得沒滋沒味的。
-
大年初二，是出嫁女兒回門的日子。
凌月君早早就收拾妥當了，東西備齊了，她卻有些拿不準，秦與霄要不要與她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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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他明顯不對勁，她正想著要不要派個人去肅武堂問一問，雙喜掀簾進來，「少夫人，將軍來了。」
凌月君一怔，轉頭看去，秦與霄已經跨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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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他肯同她去凌家，就算是全了凌家的體面。
她承他的情。
秦與霄沒有坐馬車，而是迎著寒風，策馬走在馬車前面。
到了凌家門口，凌世成已經帶著人在門外候著了。
見秦與霄親自陪著凌月君回來，他臉上露出幾分意外，隨即笑迎上來：「秦將軍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秦與霄翻身下馬，語氣客氣而疏淡：「堂兄客氣了。」
凌月君從馬車上下來，看見凌世成，眉眼便彎了起來，快步走上前：「月君祝願哥哥新年順遂，事事如意。」
凌世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氣色不錯，眉眼舒展，笑著敲了敲她的腦門：「說得那麼好聽，想要紅包啊？」
凌月君也不客氣，朝他伸出手來，理直氣壯：「有沒有嘛？」
凌世成被她逗笑了，笑著搖頭：「小機靈鬼，盡占我的便宜。那匹馬我還幫你養著呢，你不給我紅包就不錯了。」
當初在西苑馬場，凌月君看上的那匹黑馬，她並沒有帶回將軍府，而是留在凌家讓凌世成幫忙照料了。
凌月君半點不好意思也無，自家哥哥的便宜，她可以明目張胆地占著，語氣坦然得很：「你送我的馬，自該幫我養著。」
正說笑著，凌月寧到了。
她瞧見凌月君，眼睛一亮：「月君妹妹倒是比我早回來。」
凌月寧的夫婿孫驥一身書生氣質，與秦與霄成了鮮明的對比，兩個人只是打了招呼，便無話可說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進了門。
秦與霄走在最後面，目光掃過前頭並排走著的凌月君和凌月寧。
凌月寧不知跟她說了句什麼，凌月君偏頭笑起來，笑意又亮又暖。
秦與霄看著，心裡莫名堵了一下。
她這般聰慧，明知道他這兩日心情極差，可竟然問都不問一聲。
這娘子做的，當真是敷衍。
進了正廳，凌老夫人見了凌月君和凌月寧，格外高興，一手一個拉過來，左看看右看看，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一看見你們姐妹兩個，祖母就高興。」
凌月君和凌月寧都靠過去，一左一右挨著祖母撒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凌老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攏。
祖母和大伯母少不得關心她們在夫家的生活。
凌月寧這邊萬事順心，嫁的夫君溫厚，婆母也待她寬和，長輩們倒是沒那麼多操心，問了幾句便放過了。
凌月君都是挑了好聽的說，說晚晴軒清淨，老夫人慈和，寬慰她們。
祖母聽了，點了點頭，拍拍她的手，笑著說：「秦將軍肯陪你登門，也算是大喜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祖母相信，你不會讓自己委屈的。」
她又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不過，夫妻之道，還在於相互體諒。若是有了什麼分歧，別急著爭吵，緩一緩再談，說不定就能找到平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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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根不跟她說話，她連從哪兒「談」起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