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厲兵秣馬……倒是個有氣勢的名字
厲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往下滑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停了兩秒，他移開視線，繼續往裡走。
蘇梨落看著他背影，沉默了片刻，正要轉身，卻發現他的腳步忽然放慢了，然後，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背對著她，聲音有些發沉：「我昨天夢到你爺爺了。說知道你懷孕了，他很高興。」
蘇梨落怔住了。
她的眼眶輕輕一酸，像是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厲行還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嘶啞的聲音又順著迴廊傳過來，「他說是個男孩，名字他想好了——叫厲秣馬。厲兵秣馬。」
他說完，便繼續往前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迴廊另一頭的門後。
蘇梨落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被夜色吞沒，好一會兒沒有動，直到身後傳來周明「哈哈哈」的笑聲，她才猛地回過神。
「你笑什麼？」
周明指著她的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你也別笑話我的小名了——你兒子叫厲秣馬？也不算好聽嘛。哈哈哈，姓厲的，餵馬的人。這應該是我兒子的名字啊，我家有牧場，你家有嗎？哈哈哈！」
蘇梨落沒有理他，又看著厲行離開的方向出神，眉心微微蹙著。
這個名字確實不太好聽，她不想叫這個名字，可如果真是爺爺的意思呢？
如果連這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爺爺，他老人家一定會傷心的。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得和厲衍洲商量下。
「不就是個名字嗎？叫什麼無所謂的。」朱科萌看向蘇梨落，「再說了，你是孩子的媽媽，你想叫什麼叫什麼，不要都聽厲衍洲的。」
周明擺了擺手：「你以為他們是普通人家？在厲家，老爺子的話就是聖旨。現在老爺子沒了，我哥是厲氏繼承人，那他的話就是聖旨。」
「還聖旨呢，大清都亡了。」
「你不明白，大家族的話事人就得有這個魄力。」周明說得理直氣壯。
朱科萌白他一眼，呵呵了兩聲：「幸虧我沒嫁給你，大家族事可真多。」
「切。」周明也翻了個白眼瞪她，「你想嫁我，還得看我同不同意呢。哼，偷摸借我東西，都不跟我說一聲。」
「我借你一顆種子，還你一個生命，這買賣你又不虧。」
「是是是，我不虧。」
兩個人邊吵邊往前走。
蘇梨落跟在他們後面，看著他們一胖一瘦的背影在燈影里拉得很長，忽然覺得——也許吵著吵著，兩個人真的能吵出感情來。
他們在花園裡轉了兩圈，周明的家人就打來電話催了。
周明掛了電話，回頭朝蘇梨落揚了揚手機：「我爸媽說今晚先回去，明天請施老師一起過來，簽撫養協議。」
蘇梨落點了點頭，「你們回去吧，我再轉轉。」
「好，明天見。」
夜色已經完全鋪開了，花園裡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溫溫的光落在石板路上。
她站在迴廊的台階上，看著周明和朱科萌的背影拐過花牆，消失在那片暖黃色的光暈里，然後慢慢轉身，往老宅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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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厲衍洲，好告訴他——肚子裡的小崽子是兒子，還有了一個名字，叫厲秣馬，是爺爺取的。可是，她不想叫這個名字，可是，萬一這真的是爺爺的心愿，怎麼辦？！
她快步往前走，到了他們住的那棟小樓前的時候，屋子裡的燈光溢出來，她忽然感到了滿滿的安心。
他知道厲衍洲在裡面等著她，她知道，不管有什麼難題，他都能手到擒來的解決。
不知道為什麼，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步子反而放緩了，縱然想見他的熱切一點也沒有消退。
她推開門，緩緩走進去，見厲衍洲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一份文件。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往下移到她小腹的位置。
自從她懷孕後，他總是這樣看她，像是一種不自覺的習慣性確認——確認她好好回來了，確認她肚子裡的那個小崽子也在。
「怎麼了？」他放下文件，「一臉心事重重的。」
蘇梨落換了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扭頭看著他，一字一句的，把剛才遇到厲行的事說了一遍。
她說得很慢，從厲行忽然停住腳步，背對著她說話，到那句「他說是個男孩，名字爺爺想好了，叫厲秣馬」。
她甚至把周明那句「姓厲的，餵馬的人」也學了一遍，學完自己都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又趕緊收了回去，還摸了摸肚子。
厲衍洲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想事情時的小動作。
蘇梨落知道他對爺爺的感情特殊，要是他堅持叫這個名字，她也不會說什麼的。
「厲秣馬。」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唇齒間掂量這幾個字的重量，「厲兵秣馬……倒是個有氣勢的名字。」
「你不覺得不好聽嗎？」蘇梨落側過身看著他，小聲道。
「好聽不好聽是其次。」厲衍洲偏過頭來，「你覺得爺爺會託夢給他？」
蘇梨落垂下眼睛：「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呢？爺爺一定很掛念我們，他在託夢說名字的事……萬一是爺爺的心愿呢？」
厲衍洲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掌心貼著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了一下：「我在想的是——爺爺為什麼要把名字告訴厲行，不直接告訴你或我？我們才是孩子的父母。」
「他能夢到爺爺。」他微頓，聲音低了下去，「為什麼我不能？我一次也沒夢到過。有時候，真想和爺爺說說話，想問問他，我做的好不好？」
蘇梨落怔住了，心底深處被他這句話輕輕戳了一下。
她忽然間意識到一件事，一件她從來沒有深入想過的事情——她的丈夫厲衍洲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他也不過才三十歲，似乎所有人都可以依賴他，而唯獨他身後空無一人。
他也想找一個比他更強大的人說說話，哪怕是在夢中也好。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忽然就忍不住了，眼眶微微紅了起來。
「衍洲。」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啞，「你做得很好，爺爺一定會為你驕傲的。對不起，我都幫不上忙。」
厲衍洲緩緩笑了，屈指颳了下她的鼻子，「你陪著我，為我生兒育女，還說幫不上忙。這不叫幫忙，這叫恩情，厲太太。」
「什麼恩情？」蘇梨落瞪他一眼，小聲嘀咕，「明明是愛情。」
厲衍洲愣住了，彎起唇角，湊了過來，「你說什麼？厲太太，我沒聽清。」
「我沒說什麼？」
「再說一遍。」
「我不要。」蘇梨落推了他一下，輕輕抹了下眼角，「快說名字的事。」
厲衍洲微微蹙起眉頭，「他說是爺爺託夢，就是爺爺託夢？」
他的聲音平緩，但字字都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穿透力，「厲行那個人，向來自作聰明，也許是他自己的盤算。他可能是真夢到了，但名字是不是爺爺取的，還有待考證。」
蘇梨落看著他背影，沉默了片刻，正要轉身，卻發現他的腳步忽然放慢了，然後，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背對著她，聲音有些發沉：「我昨天夢到你爺爺了。說知道你懷孕了，他很高興。」
蘇梨落怔住了。
她的眼眶輕輕一酸，像是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厲行還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嘶啞的聲音又順著迴廊傳過來，「他說是個男孩，名字他想好了——叫厲秣馬。厲兵秣馬。」
他說完，便繼續往前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迴廊另一頭的門後。
蘇梨落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被夜色吞沒，好一會兒沒有動，直到身後傳來周明「哈哈哈」的笑聲，她才猛地回過神。
「你笑什麼？」
周明指著她的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你也別笑話我的小名了——你兒子叫厲秣馬？也不算好聽嘛。哈哈哈，姓厲的，餵馬的人。這應該是我兒子的名字啊，我家有牧場，你家有嗎？哈哈哈！」
蘇梨落沒有理他，又看著厲行離開的方向出神，眉心微微蹙著。
這個名字確實不太好聽，她不想叫這個名字，可如果真是爺爺的意思呢？
如果連這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爺爺，他老人家一定會傷心的。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得和厲衍洲商量下。
「不就是個名字嗎？叫什麼無所謂的。」朱科萌看向蘇梨落，「再說了，你是孩子的媽媽，你想叫什麼叫什麼，不要都聽厲衍洲的。」
周明擺了擺手：「你以為他們是普通人家？在厲家，老爺子的話就是聖旨。現在老爺子沒了，我哥是厲氏繼承人，那他的話就是聖旨。」
「還聖旨呢，大清都亡了。」
「你不明白，大家族的話事人就得有這個魄力。」周明說得理直氣壯。
朱科萌白他一眼，呵呵了兩聲：「幸虧我沒嫁給你，大家族事可真多。」
「切。」周明也翻了個白眼瞪她，「你想嫁我，還得看我同不同意呢。哼，偷摸借我東西，都不跟我說一聲。」
「我借你一顆種子，還你一個生命，這買賣你又不虧。」
「是是是，我不虧。」
兩個人邊吵邊往前走。
蘇梨落跟在他們後面，看著他們一胖一瘦的背影在燈影里拉得很長，忽然覺得——也許吵著吵著，兩個人真的能吵出感情來。
他們在花園裡轉了兩圈，周明的家人就打來電話催了。
周明掛了電話，回頭朝蘇梨落揚了揚手機：「我爸媽說今晚先回去，明天請施老師一起過來，簽撫養協議。」
蘇梨落點了點頭，「你們回去吧，我再轉轉。」
「好，明天見。」
夜色已經完全鋪開了，花園裡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溫溫的光落在石板路上。
她站在迴廊的台階上，看著周明和朱科萌的背影拐過花牆，消失在那片暖黃色的光暈里，然後慢慢轉身，往老宅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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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厲衍洲，好告訴他——肚子裡的小崽子是兒子，還有了一個名字，叫厲秣馬，是爺爺取的。可是，她不想叫這個名字，可是，萬一這真的是爺爺的心愿，怎麼辦？！
她快步往前走，到了他們住的那棟小樓前的時候，屋子裡的燈光溢出來，她忽然感到了滿滿的安心。
他知道厲衍洲在裡面等著她，她知道，不管有什麼難題，他都能手到擒來的解決。
不知道為什麼，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步子反而放緩了，縱然想見他的熱切一點也沒有消退。
她推開門，緩緩走進去，見厲衍洲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一份文件。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往下移到她小腹的位置。
自從她懷孕後，他總是這樣看她，像是一種不自覺的習慣性確認——確認她好好回來了，確認她肚子裡的那個小崽子也在。
「怎麼了？」他放下文件，「一臉心事重重的。」
蘇梨落換了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扭頭看著他，一字一句的，把剛才遇到厲行的事說了一遍。
她說得很慢，從厲行忽然停住腳步，背對著她說話，到那句「他說是個男孩，名字爺爺想好了，叫厲秣馬」。
她甚至把周明那句「姓厲的，餵馬的人」也學了一遍，學完自己都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又趕緊收了回去，還摸了摸肚子。
厲衍洲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想事情時的小動作。
蘇梨落知道他對爺爺的感情特殊，要是他堅持叫這個名字，她也不會說什麼的。
「厲秣馬。」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唇齒間掂量這幾個字的重量，「厲兵秣馬……倒是個有氣勢的名字。」
「你不覺得不好聽嗎？」蘇梨落側過身看著他，小聲道。
「好聽不好聽是其次。」厲衍洲偏過頭來，「你覺得爺爺會託夢給他？」
蘇梨落垂下眼睛：「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呢？爺爺一定很掛念我們，他在託夢說名字的事……萬一是爺爺的心愿呢？」
厲衍洲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她的手拉過來，掌心貼著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了一下：「我在想的是——爺爺為什麼要把名字告訴厲行，不直接告訴你或我？我們才是孩子的父母。」
「他能夢到爺爺。」他微頓，聲音低了下去，「為什麼我不能？我一次也沒夢到過。有時候，真想和爺爺說說話，想問問他，我做的好不好？」
蘇梨落怔住了，心底深處被他這句話輕輕戳了一下。
她忽然間意識到一件事，一件她從來沒有深入想過的事情——她的丈夫厲衍洲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他也不過才三十歲，似乎所有人都可以依賴他，而唯獨他身後空無一人。
他也想找一個比他更強大的人說說話，哪怕是在夢中也好。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忽然就忍不住了，眼眶微微紅了起來。
「衍洲。」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啞，「你做得很好，爺爺一定會為你驕傲的。對不起，我都幫不上忙。」
厲衍洲緩緩笑了，屈指颳了下她的鼻子，「你陪著我，為我生兒育女，還說幫不上忙。這不叫幫忙，這叫恩情，厲太太。」
「什麼恩情？」蘇梨落瞪他一眼，小聲嘀咕，「明明是愛情。」
厲衍洲愣住了，彎起唇角，湊了過來，「你說什麼？厲太太，我沒聽清。」
「我沒說什麼？」
「再說一遍。」
「我不要。」蘇梨落推了他一下，輕輕抹了下眼角，「快說名字的事。」
厲衍洲微微蹙起眉頭，「他說是爺爺託夢，就是爺爺託夢？」
他的聲音平緩，但字字都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穿透力，「厲行那個人，向來自作聰明，也許是他自己的盤算。他可能是真夢到了，但名字是不是爺爺取的，還有待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