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傅恆請婚
弘晝案塵埃落定之後，紫禁城著實安靜了一段時日。
裕太妃被廢、弘晝被圈禁，從前和他們走得近的人家都縮著脖子做人，連高貴妃都消停了不少，每日除了來長春宮例行請安，就是待在自己宮裡逗貓養花，偶爾差人給容音送些新到的蜜餞點心，話也比從前少了三分。
傅恆就是在這段安靜日子裡，來了長春宮。
那是個午後，容音正坐在西暖閣的炕上給永璉剝橘子。永璉趴在她膝蓋上，兩隻小手捧著一瓣橘子啃得滿臉都是汁水，啃完了一瓣又伸手去抓下一瓣，容音一邊替他擦嘴一邊笑：「你這個小饞貓，這是今天的第三瓣了，再吃晚上要肚子疼。」
永璉哪裡聽得懂，只是咯咯笑著把臉往她袖子上蹭，蹭了她一袖子的橘子汁。
明玉在廊下喊了聲「富察大人到」，傅恆已經大步跨了進來。他今日穿了件靛藍色缺襟袍，腰間束著嵌玉帶，額角沒有汗——不是從軍機處趕來的，是專程來的。
永璉含含糊糊地叫了聲「舅舅」，把手裡啃了一半的橘子瓣往傅恆面前遞。傅恆接過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站起來，走到容音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不是平日裡請安那種隨隨便便的跪，是端端正正的、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的跪。
「姐姐，臣弟想娶魏瓔珞。」
容音手裡的橘子停在半空。她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傅恆，這個弟弟從小到大在她面前跪過無數次，請安跪過，犯了錯被阿瑪罰跪過，在養心殿跪乾隆更是家常便飯。
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頭抬著，眼睛看著她，臉上沒有嬉皮笑臉，沒有不好意思，只有一種等了太久終於開口的鄭重。
「你想好了？」她問。
「早就想好了。」傅恆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只是之前她有仇在身，臣弟不敢開口。如今弘晝已除，她的仇報了。臣弟不想再等。」
容音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前世她也見過傅恆這樣跪在自己面前求一樁婚事，最後戰死沙場時連一個真正牽掛他的人都不知道。她沒能護住他的婚事。
但這一世，她親手把爾晴從長春宮趕了出去，親手把瓔珞留在了身邊，親手把他們兩個人的緣分一針一線地縫在了一起。
她把橘子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站起來，彎下腰，扶住了傅恆的手臂。
「好。姐姐替你去求。」
容音走出長春宮正殿時，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明玉小跑著跟在後面，一邊替她拉披風一邊忍不住說：「娘娘，您走慢些，留神腳下。」
容音沒有應聲，也沒有放慢腳步。明玉又追了兩步，偏頭看了一眼她的側臉，忽然笑了，壓低嗓子說：「娘娘今兒個高興。」
容音沒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明玉瞧在眼裡，偷笑著捂住了嘴。她知道乾隆會答應的。
裕太妃被廢、弘晝被圈禁，從前和他們走得近的人家都縮著脖子做人，連高貴妃都消停了不少，每日除了來長春宮例行請安，就是待在自己宮裡逗貓養花，偶爾差人給容音送些新到的蜜餞點心，話也比從前少了三分。
傅恆就是在這段安靜日子裡，來了長春宮。
那是個午後，容音正坐在西暖閣的炕上給永璉剝橘子。永璉趴在她膝蓋上，兩隻小手捧著一瓣橘子啃得滿臉都是汁水，啃完了一瓣又伸手去抓下一瓣，容音一邊替他擦嘴一邊笑：「你這個小饞貓，這是今天的第三瓣了，再吃晚上要肚子疼。」
永璉哪裡聽得懂，只是咯咯笑著把臉往她袖子上蹭，蹭了她一袖子的橘子汁。
明玉在廊下喊了聲「富察大人到」，傅恆已經大步跨了進來。他今日穿了件靛藍色缺襟袍，腰間束著嵌玉帶，額角沒有汗——不是從軍機處趕來的，是專程來的。
永璉含含糊糊地叫了聲「舅舅」，把手裡啃了一半的橘子瓣往傅恆面前遞。傅恆接過來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站起來，走到容音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不是平日裡請安那種隨隨便便的跪，是端端正正的、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的跪。
「姐姐，臣弟想娶魏瓔珞。」
容音手裡的橘子停在半空。她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傅恆，這個弟弟從小到大在她面前跪過無數次，請安跪過，犯了錯被阿瑪罰跪過，在養心殿跪乾隆更是家常便飯。
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頭抬著，眼睛看著她，臉上沒有嬉皮笑臉，沒有不好意思，只有一種等了太久終於開口的鄭重。
「你想好了？」她問。
「早就想好了。」傅恆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只是之前她有仇在身，臣弟不敢開口。如今弘晝已除，她的仇報了。臣弟不想再等。」
容音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前世她也見過傅恆這樣跪在自己面前求一樁婚事，最後戰死沙場時連一個真正牽掛他的人都不知道。她沒能護住他的婚事。
但這一世，她親手把爾晴從長春宮趕了出去，親手把瓔珞留在了身邊，親手把他們兩個人的緣分一針一線地縫在了一起。
她把橘子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站起來，彎下腰，扶住了傅恆的手臂。
「好。姐姐替你去求。」
容音走出長春宮正殿時，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明玉小跑著跟在後面，一邊替她拉披風一邊忍不住說：「娘娘，您走慢些，留神腳下。」
容音沒有應聲，也沒有放慢腳步。明玉又追了兩步，偏頭看了一眼她的側臉，忽然笑了，壓低嗓子說：「娘娘今兒個高興。」
容音沒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明玉瞧在眼裡，偷笑著捂住了嘴。她知道乾隆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