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燕子出宮
夜色深沉，漱芳齋內。小燕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之前御花園宮女那句無心之言，像鉤子一樣反覆拉扯著她的心：
「如果我是還珠格格，求個恩典拿一大筆錢出宮去，也比待在宮裡舒服！」
「出宮？」兩個字在舌尖滾了滾，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激盪起壓抑已久的渴望。一個念頭逐漸清晰、堅定。
她猛地坐起身，像下了某種決心。再沒有絲毫猶豫，她立刻動手打包。
那些平日裡皇阿瑪賞賜的、令妃娘娘贈予的、她自己偷偷攢下的金銀珠寶，此刻都成了她奔向自由的盤纏。
收拾停當，她走到書桌前，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執拗地提筆，在宣紙上勾勒——一隻小小的燕子，掙脫了華麗宮牆的束縛，向著廣闊天地奮力飛去。
筆跌落，淚珠砸在墨跡未乾的畫上，洇開一片。她痴痴地望著這幅畫，心如刀絞。
這一走，紫禁城的紅牆黃瓦，疼她的皇阿瑪，親如姐妹的紫薇，還有那個深深刻在心底的永琪……此生或許再難相見。
可皇阿瑪那道冰冷的指婚旨意，像一盆徹骨的冰水，終於讓她徹底清醒：
她這隻宮外長大的燕子，終究與這金絲編織的牢籠格格不入！鳥雀怎能囚於樊籠？
深吸一口氣，她將這幅訣別的畫輕輕壓在書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換上早準備好的小太監衣服，將沉甸甸的金銀貼身藏好，握緊了通行宮禁的腰牌。
天色將明未明，正是宮門守衛最易鬆懈的時辰。她低著頭，快步走向神武門。
「站住！哪個宮的？出宮何事？」侍衛攔下她，例行盤問。
小燕子心提到嗓子眼，強作鎮定，學著太監的尖細嗓音：
「回大人的話，奴才是漱芳齋的小桌子。還珠格格突發奇想，非要吃前門大街劉記的糖葫蘆，催得急，再晚奴才怕要挨板子了！」
侍衛果然遲疑了。誰不知道漱芳齋那位是皇上心尖上的寶貝疙瘩？得罪不起。他揮揮手：「快去快回！」
「嗻！」小燕子如蒙大赦，幾乎是衝出了那扇沉重的宮門。
一脫離紫禁城的陰影，她直奔最近的成衣鋪子，利落地將身上那套扎眼的太監服換下，搖身一變，成了個背著包袱的清秀小公子。
站在熙熙攘攘的北京街頭，人來人往，喧囂撲面，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天下之大，竟不知該往何處落腳？
會賓樓…柳青柳紅蕭劍的身影在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她狠狠壓下。
不，不能去找他們。他們好不容易安穩下來，自己這在逃格格的身份，只會給他們帶來滔天大禍。
正彷徨間，路旁兩個商販的對話飄入耳中：
「老劉，你真打定主意去杭州了？」
「那可不！杭州比咱這四九城強多了，山清水秀，氣候宜人，買賣也好做！我這鋪子盤出去就動身。」
「是嘍，江南好風光啊！等我這邊安頓利索了，一準兒去杭州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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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美酒好菜，西湖邊上恭候大駕！」
「杭州？」小燕子眼睛倏地亮了，仿佛是迷霧中陡然出現的燈塔。
對，就去杭州！那有紀師傅念叨過的西湖美景，有她夢中水鄉的溫婉模樣！
她不再猶豫，打聽清楚後直奔京城最大的鏢局，恰好有一隊鏢師正押送一批貨物南下杭州。
她付了足夠的銀錢，很快便被安排進一輛押鏢的馬車。
不過一個時辰，車輪轆轆，碾過京城的石板路，漸漸駛離了這座承載著她太多歡笑與淚水的城市。
小燕子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回望那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的「北京」城樓。
淚水無聲滑落，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永別了，紫禁城！永別了，皇阿瑪！永別了，紫薇！永別了…永琪...
與此同時，紫禁城內早已炸開了鍋。
昨夜，永琪、爾康、班傑明、紫薇、晴兒五人，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再次齊聚乾清宮外長跪不起。
他們希望能用這徹夜的苦求，換來皇上心頭一絲不忍，收回那道將欣榮指給永琪的旨意。
正是這場孤注一擲的逼宮，讓漱芳齋一時無人留心，竟錯過了小燕子悄無聲息的離去。
晨曦微露，乾隆剛剛起身，小路子便神色慌張地進來稟報：
「皇上，大事不好了！五阿哥、福大爺、班畫師、紫薇格格、晴格格…他們幾位，在乾清宮門口跪了一整夜啊！」
「什麼？！」乾隆將擦臉的濕毛巾重重擲在盆中，水花四濺。
「反了他們了！這是要幹什麼？永琪不是親口答應愉妃娶欣榮了嗎？又鬧！一群人合起伙來抗旨嗎？」
他怒火中燒，來回踱步，猛地想起關鍵人物，「小燕子呢？小燕子沒跟著一起跪？」
小路子頭垂得更低：「回皇上話，奴才沒瞧見還珠格格的身影。」
一旁的令妃連忙上前勸慰，面露憂色：「皇上息怒啊！孩子們也是情非得已。這指婚來得太急，他們心裡一時擰不過彎來，也是常情。」
乾隆煩躁地擺擺手：「罷了罷了！朕倒要看看，他們跪在那兒，連皇家體面都不要了嗎？」
怒氣沖沖地大步向外走去。
乾清宮外，寒露侵衣，石板冰涼徹骨。幾個人跪得身形僵硬，臉色蒼白。
跪在紫薇旁邊的爾康，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心疼不已，低聲問：「紫薇，還能撐住嗎？要不你先回去歇歇。」
紫薇咬著毫無血色的唇，倔強地搖搖頭，聲音虛弱卻堅定：「我沒事，撐得住。只盼我們這點痴心，能打動皇阿瑪。」
另一側的晴兒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那笑意里滿是疲憊與看透一切的蒼涼：
「紫薇，到了此刻，還想那麼多做什麼？大家不就是顧慮太多，思前想後，才生生走到了這般田地麼？」
這場指婚，傷得最深的何止是永琪和小燕子？她晴兒又何嘗不是心冷如灰？
當她親眼看著皇上對小燕子百般寵愛時，滿心以為這皇宮裡終於成全了一對有情人。可結果呢？九五之尊的天子，依然拗不過老佛爺的威勢。
在這紅牆金瓦的深宮裡，真情算什麼？恩寵又算什麼？
她多少次向老佛爺剖白心跡，言明對爾康無意，可老佛爺心裡，不還是盤算著將她與紫薇一同指給爾康，成就那娥皇女英的美談麼？
她比小燕子略強些的，或許只是她這個格格的身份貨真價實。可老佛爺百年之後呢？
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在這捧高踩低的地方，誰又會真正把她放在眼裡？
這深宮啊，待久了，人人臉上都戴著厚厚的面具，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虛偽！
若有朝一日，她也能飛出這重重宮闕，該有多好！
跪在最前方的永琪，早已是強弩之末。連日來的巨大壓力像山一樣壓在他肩上，昨夜小燕子那句決絕的分手，更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只是憑著最後一點意志力在支撐。他想，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為自己的愛情抗爭。若皇阿瑪依然鐵石心腸，那他這個兒子，就只能做到底了。
額娘的期望他註定辜負，沒有小燕子的日子，每一刻都是煎熬。小燕子，求求你，再等等我。就最後一次，別放棄我！別放棄我們！
他的意識在身體的極度疲憊和精神的巨大痛苦中，漸漸模糊、沉淪。
「如果我是還珠格格，求個恩典拿一大筆錢出宮去，也比待在宮裡舒服！」
「出宮？」兩個字在舌尖滾了滾，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間激盪起壓抑已久的渴望。一個念頭逐漸清晰、堅定。
她猛地坐起身，像下了某種決心。再沒有絲毫猶豫，她立刻動手打包。
那些平日裡皇阿瑪賞賜的、令妃娘娘贈予的、她自己偷偷攢下的金銀珠寶，此刻都成了她奔向自由的盤纏。
收拾停當，她走到書桌前，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執拗地提筆，在宣紙上勾勒——一隻小小的燕子，掙脫了華麗宮牆的束縛，向著廣闊天地奮力飛去。
筆跌落，淚珠砸在墨跡未乾的畫上，洇開一片。她痴痴地望著這幅畫，心如刀絞。
這一走，紫禁城的紅牆黃瓦，疼她的皇阿瑪，親如姐妹的紫薇，還有那個深深刻在心底的永琪……此生或許再難相見。
可皇阿瑪那道冰冷的指婚旨意，像一盆徹骨的冰水，終於讓她徹底清醒：
她這隻宮外長大的燕子，終究與這金絲編織的牢籠格格不入！鳥雀怎能囚於樊籠？
深吸一口氣，她將這幅訣別的畫輕輕壓在書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換上早準備好的小太監衣服，將沉甸甸的金銀貼身藏好，握緊了通行宮禁的腰牌。
天色將明未明，正是宮門守衛最易鬆懈的時辰。她低著頭，快步走向神武門。
「站住！哪個宮的？出宮何事？」侍衛攔下她，例行盤問。
小燕子心提到嗓子眼，強作鎮定，學著太監的尖細嗓音：
「回大人的話，奴才是漱芳齋的小桌子。還珠格格突發奇想，非要吃前門大街劉記的糖葫蘆，催得急，再晚奴才怕要挨板子了！」
侍衛果然遲疑了。誰不知道漱芳齋那位是皇上心尖上的寶貝疙瘩？得罪不起。他揮揮手：「快去快回！」
「嗻！」小燕子如蒙大赦，幾乎是衝出了那扇沉重的宮門。
一脫離紫禁城的陰影，她直奔最近的成衣鋪子，利落地將身上那套扎眼的太監服換下，搖身一變，成了個背著包袱的清秀小公子。
站在熙熙攘攘的北京街頭，人來人往，喧囂撲面，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天下之大，竟不知該往何處落腳？
會賓樓…柳青柳紅蕭劍的身影在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她狠狠壓下。
不，不能去找他們。他們好不容易安穩下來，自己這在逃格格的身份，只會給他們帶來滔天大禍。
正彷徨間，路旁兩個商販的對話飄入耳中：
「老劉，你真打定主意去杭州了？」
「那可不！杭州比咱這四九城強多了，山清水秀，氣候宜人，買賣也好做！我這鋪子盤出去就動身。」
「是嘍，江南好風光啊！等我這邊安頓利索了，一準兒去杭州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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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美酒好菜，西湖邊上恭候大駕！」
「杭州？」小燕子眼睛倏地亮了，仿佛是迷霧中陡然出現的燈塔。
對，就去杭州！那有紀師傅念叨過的西湖美景，有她夢中水鄉的溫婉模樣！
她不再猶豫，打聽清楚後直奔京城最大的鏢局，恰好有一隊鏢師正押送一批貨物南下杭州。
她付了足夠的銀錢，很快便被安排進一輛押鏢的馬車。
不過一個時辰，車輪轆轆，碾過京城的石板路，漸漸駛離了這座承載著她太多歡笑與淚水的城市。
小燕子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回望那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的「北京」城樓。
淚水無聲滑落，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永別了，紫禁城！永別了，皇阿瑪！永別了，紫薇！永別了…永琪...
與此同時，紫禁城內早已炸開了鍋。
昨夜，永琪、爾康、班傑明、紫薇、晴兒五人，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再次齊聚乾清宮外長跪不起。
他們希望能用這徹夜的苦求，換來皇上心頭一絲不忍，收回那道將欣榮指給永琪的旨意。
正是這場孤注一擲的逼宮，讓漱芳齋一時無人留心，竟錯過了小燕子悄無聲息的離去。
晨曦微露，乾隆剛剛起身，小路子便神色慌張地進來稟報：
「皇上，大事不好了！五阿哥、福大爺、班畫師、紫薇格格、晴格格…他們幾位，在乾清宮門口跪了一整夜啊！」
「什麼？！」乾隆將擦臉的濕毛巾重重擲在盆中，水花四濺。
「反了他們了！這是要幹什麼？永琪不是親口答應愉妃娶欣榮了嗎？又鬧！一群人合起伙來抗旨嗎？」
他怒火中燒，來回踱步，猛地想起關鍵人物，「小燕子呢？小燕子沒跟著一起跪？」
小路子頭垂得更低：「回皇上話，奴才沒瞧見還珠格格的身影。」
一旁的令妃連忙上前勸慰，面露憂色：「皇上息怒啊！孩子們也是情非得已。這指婚來得太急，他們心裡一時擰不過彎來，也是常情。」
乾隆煩躁地擺擺手：「罷了罷了！朕倒要看看，他們跪在那兒，連皇家體面都不要了嗎？」
怒氣沖沖地大步向外走去。
乾清宮外，寒露侵衣，石板冰涼徹骨。幾個人跪得身形僵硬，臉色蒼白。
跪在紫薇旁邊的爾康，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心疼不已，低聲問：「紫薇，還能撐住嗎？要不你先回去歇歇。」
紫薇咬著毫無血色的唇，倔強地搖搖頭，聲音虛弱卻堅定：「我沒事，撐得住。只盼我們這點痴心，能打動皇阿瑪。」
另一側的晴兒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那笑意里滿是疲憊與看透一切的蒼涼：
「紫薇，到了此刻，還想那麼多做什麼？大家不就是顧慮太多，思前想後，才生生走到了這般田地麼？」
這場指婚，傷得最深的何止是永琪和小燕子？她晴兒又何嘗不是心冷如灰？
當她親眼看著皇上對小燕子百般寵愛時，滿心以為這皇宮裡終於成全了一對有情人。可結果呢？九五之尊的天子，依然拗不過老佛爺的威勢。
在這紅牆金瓦的深宮裡，真情算什麼？恩寵又算什麼？
她多少次向老佛爺剖白心跡，言明對爾康無意，可老佛爺心裡，不還是盤算著將她與紫薇一同指給爾康，成就那娥皇女英的美談麼？
她比小燕子略強些的，或許只是她這個格格的身份貨真價實。可老佛爺百年之後呢？
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在這捧高踩低的地方，誰又會真正把她放在眼裡？
這深宮啊，待久了，人人臉上都戴著厚厚的面具，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虛偽！
若有朝一日，她也能飛出這重重宮闕，該有多好！
跪在最前方的永琪，早已是強弩之末。連日來的巨大壓力像山一樣壓在他肩上，昨夜小燕子那句決絕的分手，更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只是憑著最後一點意志力在支撐。他想，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為自己的愛情抗爭。若皇阿瑪依然鐵石心腸，那他這個兒子，就只能做到底了。
額娘的期望他註定辜負，沒有小燕子的日子，每一刻都是煎熬。小燕子，求求你，再等等我。就最後一次，別放棄我！別放棄我們！
他的意識在身體的極度疲憊和精神的巨大痛苦中，漸漸模糊、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