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痛苦的夜晚
大廳內，空氣凝滯如鉛。永琪頹然癱在檀木椅中，面色灰敗，仿佛魂魄已離了軀殼。
紫薇、爾康、晴兒、班傑明焦灼地踱著步，每一步都踏在沉重的心弦上。
忽然，永琪像是被什麼念頭擊中，猛地從椅中彈起！
「永琪！」爾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你怎麼了？」
永琪眼中燃起一絲瘋狂的光芒，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我要去找皇阿瑪！現在就去找他！取消指婚！我一定要取消指婚！」
紫薇的淚水瞬間滾落，泣不成聲：「永琪，沒用了，真的沒用了。
皇阿瑪今日親臨漱芳齋，已對小燕子言明，會讓她以側福晉之禮入府……
你和欣榮格格的婚事，已是鐵板釘釘，聖諭如山啊！」
晴兒上前一步，清麗的面龐籠罩著濃重的憂色，語調沉痛而現實：
「是啊，永琪。聖旨已昭告天下，觀保大人和福晉正日夜兼程從南方趕回京城。
整個皇宮，上上下下都在為你的大婚張羅。況且愉妃娘娘前些日子才……才經歷那般變故，你此刻再去求皇上，非但徒勞，只怕更會火上澆油，惹得龍顏震怒啊！」
永琪痛苦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指尖深陷發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那我該怎麼辦？！我究竟該怎麼辦？！難道真要我與小燕子分手嗎？不！絕不！我永琪對天發誓，此生此世，我絕不會放棄小燕子！絕不！」
「上帝！」班傑明撫額低呼，為這無解的困局感到窒息。
爾康眉頭緊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紫薇身上，沉聲問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小燕子她怎麼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不像她！」
紫薇茫然地搖頭，淚珠不斷滑落：「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從愉妃娘娘出事那晚回來，她就變得異常安靜，問她什麼，她都只是搖頭，一言不發。」
她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帶著顫抖，「今日皇阿瑪來時，她……她抱著皇阿瑪痛哭一場，可後來……後來她又突然笑起來，說……說要做一個開開心心的小燕子！」
「開開心心的小燕子？」永琪如遭雷擊，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只剩一片死寂的痛悔。
「是我害了她，我不該向她表白心意。若沒有我，她還是那個不知愁為何物、整日歡天喜地的還珠格格。
這段日子，為了我，她受了多少委屈，吞了多少苦楚……」自責的利刃將他寸寸凌遲。
晴兒望著永琪眼中的死灰，心有不忍卻不得不狠下心腸，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永琪！事已至此，或許唯有壯士斷腕！小燕子她本就不屬於這深宮！
她天性爛漫，純真無垢，你讓她如何在這步步驚心的漩渦里自處？她當真斗得過欣榮那般心思深沉的人嗎？」
「晴兒！你在說什麼？」紫薇驚愕地看向她。
晴兒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話語卻愈發鋒利，字字泣血，句句錐心：
「我說的是實情！紫薇！這深宮禁苑裡，處處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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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沒有顯赫的母家支撐，沒有深厚的根基倚仗，一旦將來出了什麼差池，皇上和永琪，真能時時刻刻護她周全嗎？
若有那一天，當寵愛不再，當情意轉薄，她該如何自處？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落得和宮中那些無聲凋零的女人一樣的下場嗎？」
她的話語，撕開了宮廷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底下猙獰的獠牙。
「不！」永琪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猛地站直身軀，斬釘截鐵地反駁。
「還有我！我會護著她！我會用我的生命去愛她、護她一輩子！永不更改！」
「愛她？護她？」晴兒迎著他熾熱的目光，眼神卻悲涼如秋水。
「你連老佛爺和皇上的指婚懿旨都無法違抗，你拿什麼護她？
永琪，你可知曉？我在宮中這些年，看盡了女人之間無聲的廝殺，那嫉妒的毒焰、陰狠的算計，是你們男子永遠無法真正體會的深淵！
小燕子若嫁給你，成為你的側福晉，你真能護她毫髮無傷嗎？
別忘了，愉妃娘娘也好，未來的嫡福晉欣榮也罷，她們以長輩、以正室管教側室的名義責難小燕子，就連皇上都難以置喙！
你對小燕子那份獨一無二的偏愛，只會成為點燃欣榮妒火最好的薪柴！
只要她動一絲念頭，哪怕只用一個小小的、看似無心的計謀，心思單純的小燕子防不勝防，她能逃脫嗎？等到那時……」
晴兒的聲音哽咽了，帶著絕望的預見，「等到我和紫薇也各自婚配，離了這深宮，小燕子身邊，還能剩下誰？
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面對這無盡的風刀霜劍！
所以趁著你們的情根尚未深種到耗盡彼此的地步，趁早放手。或許，對你們兩人，都是解脫！」
「不！絕不放手！」永琪眼中血絲密布，嘶吼著，每一個字都仿佛從靈魂深處迸發。
「誰說我的情不深？誰說我的意不重？小燕子她是我的命！是我的魂魄啊！
一個人怎麼能放棄自己的命？怎麼能割捨自己的魂魄？」
班傑明痛苦地閉上眼，發出沉重的嘆息：「Oh, God! 永琪，你和小燕子你們現在就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永琪眼中的瘋狂與堅定慢慢褪去，巨大的無力感排山倒海般將他淹沒。
他失神地後退，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跌坐回椅中，頭顱深深埋在臂彎里，只剩下破碎的嗚咽，「我……我……」
眾人目光交匯，沉重的擔憂幾乎凝成實質，無聲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目光齊齊投向那個被命運碾碎了脊樑的身影。
而在那扇緊閉的門扉之後，內室的光影搖曳不定。
小燕子穿著單薄的寢衣，獨自蜷縮在陰影里。
她雙手死死地捂著耳朵，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反覆地、破碎地低語著，像是溺水者在抓住最後一根虛幻的稻草：
「開開心心的小燕子！無憂無慮的小燕子！我不是妖女，我是小燕子，我是要當大俠的小燕子！
不要了，都不要了，不要皇阿瑪、不要永琪、不要紫薇。我要自己！我只剩自己了！」
那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如同蝴蝶殘破的翅膀，在做最後的、徒勞的撲騰。
紫薇、爾康、晴兒、班傑明焦灼地踱著步，每一步都踏在沉重的心弦上。
忽然，永琪像是被什麼念頭擊中，猛地從椅中彈起！
「永琪！」爾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你怎麼了？」
永琪眼中燃起一絲瘋狂的光芒，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我要去找皇阿瑪！現在就去找他！取消指婚！我一定要取消指婚！」
紫薇的淚水瞬間滾落，泣不成聲：「永琪，沒用了，真的沒用了。
皇阿瑪今日親臨漱芳齋，已對小燕子言明，會讓她以側福晉之禮入府……
你和欣榮格格的婚事，已是鐵板釘釘，聖諭如山啊！」
晴兒上前一步，清麗的面龐籠罩著濃重的憂色，語調沉痛而現實：
「是啊，永琪。聖旨已昭告天下，觀保大人和福晉正日夜兼程從南方趕回京城。
整個皇宮，上上下下都在為你的大婚張羅。況且愉妃娘娘前些日子才……才經歷那般變故，你此刻再去求皇上，非但徒勞，只怕更會火上澆油，惹得龍顏震怒啊！」
永琪痛苦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指尖深陷發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那我該怎麼辦？！我究竟該怎麼辦？！難道真要我與小燕子分手嗎？不！絕不！我永琪對天發誓，此生此世，我絕不會放棄小燕子！絕不！」
「上帝！」班傑明撫額低呼，為這無解的困局感到窒息。
爾康眉頭緊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紫薇身上，沉聲問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小燕子她怎麼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不像她！」
紫薇茫然地搖頭，淚珠不斷滑落：「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從愉妃娘娘出事那晚回來，她就變得異常安靜，問她什麼，她都只是搖頭，一言不發。」
她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帶著顫抖，「今日皇阿瑪來時，她……她抱著皇阿瑪痛哭一場，可後來……後來她又突然笑起來，說……說要做一個開開心心的小燕子！」
「開開心心的小燕子？」永琪如遭雷擊，喃喃自語，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只剩一片死寂的痛悔。
「是我害了她，我不該向她表白心意。若沒有我，她還是那個不知愁為何物、整日歡天喜地的還珠格格。
這段日子，為了我，她受了多少委屈，吞了多少苦楚……」自責的利刃將他寸寸凌遲。
晴兒望著永琪眼中的死灰，心有不忍卻不得不狠下心腸，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永琪！事已至此，或許唯有壯士斷腕！小燕子她本就不屬於這深宮！
她天性爛漫，純真無垢，你讓她如何在這步步驚心的漩渦里自處？她當真斗得過欣榮那般心思深沉的人嗎？」
「晴兒！你在說什麼？」紫薇驚愕地看向她。
晴兒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話語卻愈發鋒利，字字泣血，句句錐心：
「我說的是實情！紫薇！這深宮禁苑裡，處處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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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那一天，當寵愛不再，當情意轉薄，她該如何自處？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落得和宮中那些無聲凋零的女人一樣的下場嗎？」
她的話語，撕開了宮廷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底下猙獰的獠牙。
「不！」永琪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猛地站直身軀，斬釘截鐵地反駁。
「還有我！我會護著她！我會用我的生命去愛她、護她一輩子！永不更改！」
「愛她？護她？」晴兒迎著他熾熱的目光，眼神卻悲涼如秋水。
「你連老佛爺和皇上的指婚懿旨都無法違抗，你拿什麼護她？
永琪，你可知曉？我在宮中這些年，看盡了女人之間無聲的廝殺，那嫉妒的毒焰、陰狠的算計，是你們男子永遠無法真正體會的深淵！
小燕子若嫁給你，成為你的側福晉，你真能護她毫髮無傷嗎？
別忘了，愉妃娘娘也好，未來的嫡福晉欣榮也罷，她們以長輩、以正室管教側室的名義責難小燕子，就連皇上都難以置喙！
你對小燕子那份獨一無二的偏愛，只會成為點燃欣榮妒火最好的薪柴！
只要她動一絲念頭，哪怕只用一個小小的、看似無心的計謀，心思單純的小燕子防不勝防，她能逃脫嗎？等到那時……」
晴兒的聲音哽咽了，帶著絕望的預見，「等到我和紫薇也各自婚配，離了這深宮，小燕子身邊，還能剩下誰？
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面對這無盡的風刀霜劍！
所以趁著你們的情根尚未深種到耗盡彼此的地步，趁早放手。或許，對你們兩人，都是解脫！」
「不！絕不放手！」永琪眼中血絲密布，嘶吼著，每一個字都仿佛從靈魂深處迸發。
「誰說我的情不深？誰說我的意不重？小燕子她是我的命！是我的魂魄啊！
一個人怎麼能放棄自己的命？怎麼能割捨自己的魂魄？」
班傑明痛苦地閉上眼，發出沉重的嘆息：「Oh, God! 永琪，你和小燕子你們現在就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永琪眼中的瘋狂與堅定慢慢褪去，巨大的無力感排山倒海般將他淹沒。
他失神地後退，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跌坐回椅中，頭顱深深埋在臂彎里，只剩下破碎的嗚咽，「我……我……」
眾人目光交匯，沉重的擔憂幾乎凝成實質，無聲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目光齊齊投向那個被命運碾碎了脊樑的身影。
而在那扇緊閉的門扉之後，內室的光影搖曳不定。
小燕子穿著單薄的寢衣，獨自蜷縮在陰影里。
她雙手死死地捂著耳朵，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反覆地、破碎地低語著，像是溺水者在抓住最後一根虛幻的稻草：
「開開心心的小燕子！無憂無慮的小燕子！我不是妖女，我是小燕子，我是要當大俠的小燕子！
不要了，都不要了，不要皇阿瑪、不要永琪、不要紫薇。我要自己！我只剩自己了！」
那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如同蝴蝶殘破的翅膀，在做最後的、徒勞的撲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