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泥藏屍2
瑪麗坐在老家的堂屋裡，抱著剛滿月的嬰兒，臉色蒼白。
她被告知母親和小姨失蹤的消息時，第一反應不是哭，而是一句反問：「是不是他？」
那個「他」，是她孩子的父親。
也是她母親的情人。
事情要從頭說起。
2012年夏天，瑪麗在聊天軟體上認識了一個男人。頭像是一輛保時捷，動態里全是別墅、酒會、高檔餐廳的照片。男人自稱張涵俊，橫店人，父親做的是影視器材生意，家裡在橫店有好幾套房。
「我家工廠對面那棟別墅，就是我的。」
瑪麗當時二十出頭，對這個「富二代」並沒有太多防備。兩人聊了半個月，張涵俊主動提出見面，開著租來的黑色轎車帶她去橫店「參觀」。車子停在路邊，他指著不遠處一棟歐式別墅說：「看到了嗎？那就是我家。」
瑪麗看了一眼，沒進去。
她後來回憶，如果當時堅持要進去看看，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但那時候她信了。不僅信了，還愛上了。張涵俊說話好聽，出手大方——至少在最初是這樣。每次約會都挑好餐廳，偶爾送個小禮物，嘴巴像抹了蜜一樣甜。
三個月後，瑪麗懷孕了。
張涵俊表現得異常興奮，當場提出訂婚：「我要對你負責，咱們把婚事定下來。」
瑪麗感動得熱淚盈眶。她把消息告訴母親馬小霞和小姨馬小紅，兩個中年女人也很高興，覺得女兒終於找到了一個好歸宿。
訂婚宴定在十月初，地點選在東陽一家不錯的酒店。馬小霞提前兩天就開始布置，買喜糖、訂酒席、通知親朋好友。張涵俊信誓旦旦地說，他父母會從橫店過來，雙方家長正式見面。
訂婚當天，酒店包間布置好了，菜也點好了，親戚們陸續到場。馬小霞打電話問張涵俊：「你們到哪了？」
「媽，出狀況了，」張涵俊在電話那頭語氣焦急，「聯繫不上大巴司機了，我爸媽那邊的親戚來不了。」
馬小霞愣了：「大巴？你爸媽自己開車不就行了嗎？」
「不是，我鄉下的親戚多，特意包了一輛大巴，結果司機臨時跑路了。媽的，這人太不靠譜了。」
馬小霞雖然心裡不舒服，但還是忍了。她想，年輕人辦事不周全也正常，只要兩個孩子感情好就行。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她徹底寒了心。
訂婚宴從中午十二點等到下午兩點，張涵俊的父母始終沒有出現。不僅父母沒來，他口中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個都沒來。最後，張涵俊獨自一人出現在酒店門口，滿臉歉意地說：「媽，實在對不起，今天的酒席錢我來出。」
瑪麗坐在包間裡，臉色鐵青。她看著手機里張涵俊發來的定位——那個定位顯示他的「親戚們」正在距離東陽幾十公里外的地方，她冷笑了一聲，沒有當眾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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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她告訴我，那個定位根本就是一個虛假位置。
「他在騙人。從頭到尾，他家裡沒有一個人要來的意思。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富二代。」
但訂婚宴已經辦了，親戚們都知道了，瑪麗肚子裡的孩子也在一天天長大。張涵俊順勢提出：「反正咱們也算定下來了，我就搬過來住吧，方便照顧你。」
瑪麗沒多想，點了頭。
從此，張涵俊住進了馬家的出租屋。
那一年的東陽，馬家姐妹的出租屋格局是這樣的：瑪麗和母親馬小霞住一間，小姨馬小紅單獨住一間，張涵俊來之後，自然和瑪麗同住。
但這只是最開始。
張涵俊搬進來不到兩個月，瑪麗就發現了一些讓她心裡發毛的事情。
「我小姨那段時間，突然開始化妝了。」瑪麗坐在老家的堂屋裡，對前來取證的民警說，「她以前從來不化妝的，離了婚之後一直很消沉，天天素麵朝天的。但張涵俊住進來之後，她突然開始買新衣服，塗口紅，出門前要在鏡子前站半天。」
「你不覺得奇怪嗎？」
瑪麗低下頭，抱著孩子的胳膊微微發抖：「我以為……我以為她是為了我高興，覺得自己當長輩的要注意形象。」
「後來呢？」
「後來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到她房間裡有說話的聲音。門縫底下透著光。我敲了敲門，裡面突然就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我小姨才開門，說她在看電視。」
「你信嗎？」
瑪麗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不敢信。」
隔壁鄰居的證詞更直接。一位住在同一層的大媽對民警說：「那個男的跟那個小的（瑪麗）在一起的時候，跟那個大的（馬小紅）眉來眼去的。有時候家裡沒人，兩個人開著門說話，那眼神就不對。」
「怎麼不對？」
大媽想了想，憋出一句：「就跟搞對象似的。」
民警在做筆錄的時候互相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張涵俊為什麼要接近馬小紅？答案在一個月後自動浮出水面。
馬小紅，四十二歲，離異，沒有工作，名下有一套房產，還有一百二十多萬的存款。
一百萬出頭。
這在東陽算不上什麼巨款，但對一個遊手好閒、身無分文的騙子來說，足以讓他動殺心。
……
消防隊的電鎬震得整棟樓都在發抖。
水泥墩比預想的要堅固得多。兇手顯然花了不少心思——水泥里摻了粘合劑，凝固之後硬得像岩石。消防隊員換了三個鑽頭，滿頭大汗地鑿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在墩子側面打出一個缺口。
從那個缺口的裂縫裡，一股黑色的液體緩緩滲了出來。
臭味突然爆開，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兩個年輕的消防隊員後退了三步，臉色煞白。地下室門口負責警戒的民警直接轉身跑到樓道里乾嘔。
只有法醫老吳面不改色地蹲在缺口旁邊，戴著手套的手指在那灘黑色液體裡蘸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面無表情地說：「人，女性，死亡時間七天以上。」
「繼續鑿。」
她被告知母親和小姨失蹤的消息時，第一反應不是哭，而是一句反問：「是不是他？」
那個「他」，是她孩子的父親。
也是她母親的情人。
事情要從頭說起。
2012年夏天，瑪麗在聊天軟體上認識了一個男人。頭像是一輛保時捷，動態里全是別墅、酒會、高檔餐廳的照片。男人自稱張涵俊，橫店人，父親做的是影視器材生意，家裡在橫店有好幾套房。
「我家工廠對面那棟別墅，就是我的。」
瑪麗當時二十出頭，對這個「富二代」並沒有太多防備。兩人聊了半個月，張涵俊主動提出見面，開著租來的黑色轎車帶她去橫店「參觀」。車子停在路邊，他指著不遠處一棟歐式別墅說：「看到了嗎？那就是我家。」
瑪麗看了一眼，沒進去。
她後來回憶，如果當時堅持要進去看看，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但那時候她信了。不僅信了，還愛上了。張涵俊說話好聽，出手大方——至少在最初是這樣。每次約會都挑好餐廳，偶爾送個小禮物，嘴巴像抹了蜜一樣甜。
三個月後，瑪麗懷孕了。
張涵俊表現得異常興奮，當場提出訂婚：「我要對你負責，咱們把婚事定下來。」
瑪麗感動得熱淚盈眶。她把消息告訴母親馬小霞和小姨馬小紅，兩個中年女人也很高興，覺得女兒終於找到了一個好歸宿。
訂婚宴定在十月初，地點選在東陽一家不錯的酒店。馬小霞提前兩天就開始布置，買喜糖、訂酒席、通知親朋好友。張涵俊信誓旦旦地說，他父母會從橫店過來，雙方家長正式見面。
訂婚當天，酒店包間布置好了，菜也點好了，親戚們陸續到場。馬小霞打電話問張涵俊：「你們到哪了？」
「媽，出狀況了，」張涵俊在電話那頭語氣焦急，「聯繫不上大巴司機了，我爸媽那邊的親戚來不了。」
馬小霞愣了：「大巴？你爸媽自己開車不就行了嗎？」
「不是，我鄉下的親戚多，特意包了一輛大巴，結果司機臨時跑路了。媽的，這人太不靠譜了。」
馬小霞雖然心裡不舒服，但還是忍了。她想，年輕人辦事不周全也正常，只要兩個孩子感情好就行。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她徹底寒了心。
訂婚宴從中午十二點等到下午兩點，張涵俊的父母始終沒有出現。不僅父母沒來，他口中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個都沒來。最後，張涵俊獨自一人出現在酒店門口，滿臉歉意地說：「媽，實在對不起，今天的酒席錢我來出。」
瑪麗坐在包間裡，臉色鐵青。她看著手機里張涵俊發來的定位——那個定位顯示他的「親戚們」正在距離東陽幾十公里外的地方，她冷笑了一聲，沒有當眾拆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事後她告訴我，那個定位根本就是一個虛假位置。
「他在騙人。從頭到尾，他家裡沒有一個人要來的意思。因為——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富二代。」
但訂婚宴已經辦了，親戚們都知道了，瑪麗肚子裡的孩子也在一天天長大。張涵俊順勢提出：「反正咱們也算定下來了，我就搬過來住吧，方便照顧你。」
瑪麗沒多想，點了頭。
從此，張涵俊住進了馬家的出租屋。
那一年的東陽，馬家姐妹的出租屋格局是這樣的：瑪麗和母親馬小霞住一間，小姨馬小紅單獨住一間，張涵俊來之後，自然和瑪麗同住。
但這只是最開始。
張涵俊搬進來不到兩個月，瑪麗就發現了一些讓她心裡發毛的事情。
「我小姨那段時間，突然開始化妝了。」瑪麗坐在老家的堂屋裡，對前來取證的民警說，「她以前從來不化妝的，離了婚之後一直很消沉，天天素麵朝天的。但張涵俊住進來之後，她突然開始買新衣服，塗口紅，出門前要在鏡子前站半天。」
「你不覺得奇怪嗎？」
瑪麗低下頭，抱著孩子的胳膊微微發抖：「我以為……我以為她是為了我高興，覺得自己當長輩的要注意形象。」
「後來呢？」
「後來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到她房間裡有說話的聲音。門縫底下透著光。我敲了敲門，裡面突然就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我小姨才開門，說她在看電視。」
「你信嗎？」
瑪麗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不敢信。」
隔壁鄰居的證詞更直接。一位住在同一層的大媽對民警說：「那個男的跟那個小的（瑪麗）在一起的時候，跟那個大的（馬小紅）眉來眼去的。有時候家裡沒人，兩個人開著門說話，那眼神就不對。」
「怎麼不對？」
大媽想了想，憋出一句：「就跟搞對象似的。」
民警在做筆錄的時候互相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張涵俊為什麼要接近馬小紅？答案在一個月後自動浮出水面。
馬小紅，四十二歲，離異，沒有工作，名下有一套房產，還有一百二十多萬的存款。
一百萬出頭。
這在東陽算不上什麼巨款，但對一個遊手好閒、身無分文的騙子來說，足以讓他動殺心。
……
消防隊的電鎬震得整棟樓都在發抖。
水泥墩比預想的要堅固得多。兇手顯然花了不少心思——水泥里摻了粘合劑，凝固之後硬得像岩石。消防隊員換了三個鑽頭，滿頭大汗地鑿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在墩子側面打出一個缺口。
從那個缺口的裂縫裡，一股黑色的液體緩緩滲了出來。
臭味突然爆開，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兩個年輕的消防隊員後退了三步，臉色煞白。地下室門口負責警戒的民警直接轉身跑到樓道里乾嘔。
只有法醫老吳面不改色地蹲在缺口旁邊，戴著手套的手指在那灘黑色液體裡蘸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面無表情地說：「人，女性，死亡時間七天以上。」
「繼續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