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巷驚魂3
老周想了一下，忽然說：「他案發後躲監控，但案發前不會。」
小李眼睛一亮：「對！案發前他如果住在附近，一定會被拍到的！」
思路一換，效率倍增。
小李把時間線往前調，調到案發當天晚上——四月三日。
晚上十點三十七分，距離案發現場兩公里外的一個監控里，再次出現了這名男子的身影。
當時他還沒換衣服，身邊跟著一個女人。兩個人並肩走著，看起來關係很親密。
「找到這個女人，」老周說，「就能找到他。」
接下來的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費了不少功夫。
畫面中的女人面部不夠清晰，但小李通過幾個監控的交叉比對，鎖定了她的大致活動範圍。進一步調查發現，這個女人是一家足浴店的員工。
老周派人去足浴店走訪，很快確認了女人的身份：張小梅，也是外來務工人員。
順藤摸瓜，警方找到了張小梅的住處。走訪鄰居得知，張小梅和一名男子同居，該男子名叫游淼泉，漳州南靖縣人，在附近一家五金廠上班。
老周調出遊淼泉的身份證照片，和監控畫面一比對——
就是他。
四月五日上午，湖裡區警方正式鎖定犯罪嫌疑人：游淼泉，男，二十四歲。
消息傳回分局，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老周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他們得去抓人。
當民警趕到游淼泉的住處時，門已經鎖了。
房東說，昨天上午，也就是四月四日，游淼泉突然來退租，說家裡有急事要回老家。他走得急，押金都沒要，拎著一個大行李箱就走了。
五金廠那邊也傳來消息：游淼泉在四月四日中午十二點辦理了離職手續，結了工資，離開了廈門。
跑路了。
老周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午飯。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肯定回漳州了。」
追捕組立刻出發。
根據調查，游淼泉離開廈門的方式是先租了一輛車，然後往漳州方向行駛。專案組立刻聯繫了車輛租賃公司，得知那輛車安裝了GPS定位。
定位信息很快傳過來——車輛正在319國道上行駛，方向正是南靖縣。
「追！」老周下令。
兩輛警車呼嘯著衝出廈門，朝漳州方向飛馳而去。
車上的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定位更新：「車輛過了金山高速路口……還在往前……大概還有五六百米……」
老周盯著前方的車流，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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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前方一公里處，一輛白色轎車出現在視野里。
車牌號，和租賃公司提供的一模一樣。
「就是他！」
老周沒有急著靠近。他怕打草驚蛇。萬一游淼泉發現被跟蹤，可能會做出瘋狂舉動。
「他往國道邊上拐了，」對講機里傳來另一組的聲音，「好像是要停車。」
果然，白色轎車減速，拐進了一處加油站。
老周把車停在遠處，透過車窗觀察。
游淼泉下了車，走進便利店買了瓶水，又走回車旁，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他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老周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和兩個同事一起，像三個普通的加油顧客一樣，慢慢靠近。
距離越來越近。
五米。
三米。
「游淼泉！」
老周突然大喝一聲。
男子猛地轉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叫什麼名字？！」
老周和同事一擁而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游淼泉下意識地掙扎了兩下，手裡的水瓶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叫什麼名字！」老周又問了一遍。
游淼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拷上！」老周說。
手銬「咔嗒」一聲扣上。
距離案發，過去五十四個小時。
審訊室里，游淼泉坐在鐵椅子上，頭頂的日光燈把他的臉照得慘白。他的嘴唇一直很乾，不停地舔，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老周坐在他對面，沉默了很久。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游淼泉低著頭：「知道。」
「說。」
「我……殺了人。」
老周盯著他：「為什麼？」
游淼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喝了酒。」
「喝了多少？」
「七瓶多……啤酒。」
「然後呢？」
游淼泉的聲音越來越小：「在路上碰到那個女的，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撞上了……」
「撞上？」老周的聲音陡然提高，「你那叫撞上？你是追上去的，堵住她的嘴，把人拖到巷子裡，拳打腳踢，掐死，然後奸屍！你管這叫撞上？！」
游淼泉的身體劇烈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
「她喊了，」他小聲說，「聲音很小，我害怕……我就伸手掐了她十幾秒……」
「十幾秒？」老周冷笑一聲，「法醫說了，你掐了她至少兩分鐘，她才會死。你掐了多久，你自己清楚。」
游淼泉不說話了。
「我問你，」老周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你後不後悔？」
沉默。
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然後游淼泉說了一句話，讓在場所有警察都沉默了。
「後悔，」他說，「後悔沒把鑰匙帶走。」
老周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轉身走出審訊室，用力摔上了門。
走廊里，他點了一根煙，手在微微發抖。
二十年的刑警生涯，他見過太多惡魔。但每一次，都還是會憤怒。
四月六日晚上十點，消息傳到朱啟元的家裡。
她的父母從仙遊趕到廈門，在殯儀館裡見了女兒最後一面。母親哭得昏死過去，父親扶著牆站著，一言不發，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男朋友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一直在說同一句話：「我不該讓她一個人走的那二十米。」
老周路過的時候，停了一下腳步。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二十米的距離，四分鐘的時間，七瓶啤酒，一個惡魔，一切都毀掉了。
他默默走開了。
後來，游淼泉因故意殺人罪、強姦罪被判處死刑。
宣判那天，老周去了法庭。他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看著游淼泉被法警帶下去。
游淼泉經過旁聽席的時候，忽然轉頭，朝朱啟元家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里，沒有悔意，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老周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睛站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給女兒發了一條消息：
「晚上早點回家，爸來接你。」
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知道啦老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老周看著屏幕上那個笑臉表情，忽然笑了。
他收起手機，大步走向停車場。警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肩上的警徽折射著光芒。
身後，法院門口的石階上，還留著剛才誰灑下的一攤水漬。
就像眼淚一樣。
小李眼睛一亮：「對！案發前他如果住在附近，一定會被拍到的！」
思路一換，效率倍增。
小李把時間線往前調，調到案發當天晚上——四月三日。
晚上十點三十七分，距離案發現場兩公里外的一個監控里，再次出現了這名男子的身影。
當時他還沒換衣服，身邊跟著一個女人。兩個人並肩走著，看起來關係很親密。
「找到這個女人，」老周說，「就能找到他。」
接下來的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費了不少功夫。
畫面中的女人面部不夠清晰，但小李通過幾個監控的交叉比對，鎖定了她的大致活動範圍。進一步調查發現，這個女人是一家足浴店的員工。
老周派人去足浴店走訪，很快確認了女人的身份：張小梅，也是外來務工人員。
順藤摸瓜，警方找到了張小梅的住處。走訪鄰居得知，張小梅和一名男子同居，該男子名叫游淼泉，漳州南靖縣人，在附近一家五金廠上班。
老周調出遊淼泉的身份證照片，和監控畫面一比對——
就是他。
四月五日上午，湖裡區警方正式鎖定犯罪嫌疑人：游淼泉，男，二十四歲。
消息傳回分局，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老周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他們得去抓人。
當民警趕到游淼泉的住處時，門已經鎖了。
房東說，昨天上午，也就是四月四日，游淼泉突然來退租，說家裡有急事要回老家。他走得急，押金都沒要，拎著一個大行李箱就走了。
五金廠那邊也傳來消息：游淼泉在四月四日中午十二點辦理了離職手續，結了工資，離開了廈門。
跑路了。
老周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午飯。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肯定回漳州了。」
追捕組立刻出發。
根據調查，游淼泉離開廈門的方式是先租了一輛車，然後往漳州方向行駛。專案組立刻聯繫了車輛租賃公司，得知那輛車安裝了GPS定位。
定位信息很快傳過來——車輛正在319國道上行駛，方向正是南靖縣。
「追！」老周下令。
兩輛警車呼嘯著衝出廈門，朝漳州方向飛馳而去。
車上的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定位更新：「車輛過了金山高速路口……還在往前……大概還有五六百米……」
老周盯著前方的車流，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就在這時，前方一公里處，一輛白色轎車出現在視野里。
車牌號，和租賃公司提供的一模一樣。
「就是他！」
老周沒有急著靠近。他怕打草驚蛇。萬一游淼泉發現被跟蹤，可能會做出瘋狂舉動。
「他往國道邊上拐了，」對講機里傳來另一組的聲音，「好像是要停車。」
果然，白色轎車減速，拐進了一處加油站。
老周把車停在遠處，透過車窗觀察。
游淼泉下了車，走進便利店買了瓶水，又走回車旁，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他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老周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和兩個同事一起，像三個普通的加油顧客一樣，慢慢靠近。
距離越來越近。
五米。
三米。
「游淼泉！」
老周突然大喝一聲。
男子猛地轉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叫什麼名字？！」
老周和同事一擁而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游淼泉下意識地掙扎了兩下，手裡的水瓶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叫什麼名字！」老周又問了一遍。
游淼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拷上！」老周說。
手銬「咔嗒」一聲扣上。
距離案發，過去五十四個小時。
審訊室里，游淼泉坐在鐵椅子上，頭頂的日光燈把他的臉照得慘白。他的嘴唇一直很乾，不停地舔，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像蚊子叫。
老周坐在他對面，沉默了很久。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游淼泉低著頭：「知道。」
「說。」
「我……殺了人。」
老周盯著他：「為什麼？」
游淼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喝了酒。」
「喝了多少？」
「七瓶多……啤酒。」
「然後呢？」
游淼泉的聲音越來越小：「在路上碰到那個女的，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撞上了……」
「撞上？」老周的聲音陡然提高，「你那叫撞上？你是追上去的，堵住她的嘴，把人拖到巷子裡，拳打腳踢，掐死，然後奸屍！你管這叫撞上？！」
游淼泉的身體劇烈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
「她喊了，」他小聲說，「聲音很小，我害怕……我就伸手掐了她十幾秒……」
「十幾秒？」老周冷笑一聲，「法醫說了，你掐了她至少兩分鐘，她才會死。你掐了多久，你自己清楚。」
游淼泉不說話了。
「我問你，」老周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你後不後悔？」
沉默。
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然後游淼泉說了一句話，讓在場所有警察都沉默了。
「後悔，」他說，「後悔沒把鑰匙帶走。」
老周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轉身走出審訊室，用力摔上了門。
走廊里，他點了一根煙，手在微微發抖。
二十年的刑警生涯，他見過太多惡魔。但每一次，都還是會憤怒。
四月六日晚上十點，消息傳到朱啟元的家裡。
她的父母從仙遊趕到廈門，在殯儀館裡見了女兒最後一面。母親哭得昏死過去，父親扶著牆站著，一言不發，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男朋友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一直在說同一句話：「我不該讓她一個人走的那二十米。」
老周路過的時候，停了一下腳步。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二十米的距離，四分鐘的時間，七瓶啤酒，一個惡魔，一切都毀掉了。
他默默走開了。
後來，游淼泉因故意殺人罪、強姦罪被判處死刑。
宣判那天，老周去了法庭。他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看著游淼泉被法警帶下去。
游淼泉經過旁聽席的時候，忽然轉頭，朝朱啟元家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里，沒有悔意，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老周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睛站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給女兒發了一條消息：
「晚上早點回家，爸來接你。」
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知道啦老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老周看著屏幕上那個笑臉表情，忽然笑了。
他收起手機，大步走向停車場。警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肩上的警徽折射著光芒。
身後，法院門口的石階上，還留著剛才誰灑下的一攤水漬。
就像眼淚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