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巷驚魂2
圍里社區，全廈門最大的城中村之一。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擠著幾萬外來人口，密密麻麻的出租屋像蜂巢一樣，巷子窄得連消防車都開不進去，電線像蜘蛛網一樣掛在頭頂。
在這裡找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再難也得撈。
上午九點半，現場勘查還在繼續。
幾個技術員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垃圾被一點點翻開，碎玻璃被撿起放進證物袋，就連牆上的一道擦痕都被拍照留存。
老周本來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這地方太髒了，就算有痕跡也被破壞了。
就在這時，小陳忽然喊了一聲：「周隊，你看這個！」
他從一堆爛菜葉下面捏出一樣東西，舉在燈光下。
那是一串鑰匙。
一共三把，用簡單的鑰匙環串著。其中一把很新，亮閃閃的，完全不像是會出現在垃圾堆里的東西。
老周接過鑰匙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揚：「兇手是把她衣服全扒了，但這串鑰匙應該是從口袋裡掉出來的，兇手沒注意到。」
「兇手肯定是慌了的。」小陳說。
老周把鑰匙在掌心掂了掂，腦子裡飛快地轉動：案發現場在偏僻小巷，死者和兇手大概率都住在附近。鑰匙這種東西，是日常生活中不離身的東西，死者隨身帶著，說明這串鑰匙很可能能打開她家的門。
而一個年輕女性住的地方，多半是出租房。
「走，」老周站起來，「挨家挨戶試鑰匙。」
圍里社區的出租房多如牛毛，但老周選擇從案發現場周邊開始。
技術員老趙拿著那串鑰匙，從最近的一棟出租樓開始試。這棟樓六層，一百多戶，老趙一把把門試過去，試到第三棟樓的時候，鑰匙插進大門鎖孔，輕輕一轉——
咔嚓。
門開了。
老趙回頭看了一眼老周，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是這裡。
這是一棟典型的城中村出租公寓，每層大概二十個房間，走廊昏暗，只有幾盞感應燈亮著。空氣里瀰漫著泡麵味、洗衣粉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他們沿著走廊一間間試過去，到四樓的時候，422房間的門，毫無意外地被打開了。
房間裡很窄，放了三張上下鋪的床，擠得滿滿當當。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擺著幾本小說和化妝品，牆上貼著一張明星海報。
這是一個標準的打工妹合租屋。
老周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床頭柜上一張合影上——三個年輕女孩摟在一起，笑得燦爛。其中一個圓臉、短髮的女孩，眉眼和死者有些像。
房東被叫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看到警察上門嚇了一跳。
「這個屋住的誰？」
「三個小姑娘，都是打工的。」
「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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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翻了翻登記本：「張婷，李雪，還有……朱啟元。」
老周撥通了登記表上三個人的電話號碼。
前兩個很快接通了，女孩們聽說室友出了事，在電話里哭了起來。第三個號碼撥過去，語音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老周心裡已經基本有數了。
他讓人把照片發過來，給王師傅辨認。
王師傅只看了一眼，臉就白了：「就是這個姑娘。」
死者身份確認了。
朱啟元，福建仙遊人，二十一歲。
老周看著照片上那張青春洋溢的臉，想到她那具冰冷的、傷痕累累的屍體，胸腔里像堵了一塊石頭。
二十一歲。
才二十一歲。
社會關係排查很快出了結果：朱啟元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在一家電子廠上班，性格開朗，不惹事，沒仇家。
男朋友也找到了，就是那個送她到巷口的男孩。小伙子得知女友遇害的消息，當場癱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我真的不該讓她一個人走……」他反覆說著這句話。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你們分開的時候，你注意到巷子裡有什麼異常嗎？」
男孩搖頭：「很晚了，路上沒人。那條巷子離家就二十米，我以為……我以為沒什麼事的。」
二十米。
又是這該死的二十米。
老周在心裡嘆了口氣，轉頭問負責視頻偵查的小李：「監控調了沒有？」
小李點頭：「案發時間是凌晨一點五十三分左右，我們已經鎖定了幾個時間點的監控，正在梳理。」
「重點看兩點到三點之間，往案發現場方向走的人。」
「明白。」
湖裡區分局的視頻偵查室里，幾台電腦同時運轉，畫面一幀一幀地過。
圍里社區雖然沒有大路，但主要出入口都裝了監控。小李把案發時段前後所有的監控都調了出來，按照時間線排列好。
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一處距離案發現場約三百米的監控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男子。
他穿著深色外套，腳步很快，走路姿勢有點奇怪——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次。
老周湊近屏幕：「回放一下，看看他看的是什麼方向。」
小李把畫面倒回去，定格在男子回頭的瞬間。
那個角度，正好是案發現場的方向。
「這個人有問題。」老周斬釘截鐵地說。
但光憑一個回頭動作還不能下結論。老周讓小李繼續追蹤。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小李幾乎把周邊所有監控都翻了個遍。凌晨三點零二分，另一處監控拍到了這名男子——此時他已經拐進了圍里社區裡面的一條巷子，衣著沒變，但動作更慌張了。
然後是第三個監控。
這一個拍得太清楚了。
凌晨三點零七分，社區入口處的攝像頭完整記錄下了這名男子的身影。他低著頭走到一個垃圾桶旁邊，猶豫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精神一振的動作——
接著，他翻遍了外套上每個口袋，把裡面的東西都掏出來，裝進褲兜。確認沒有遺漏後，他把外套揉成一團，塞進了垃圾桶。
小李按住暫停鍵，轉頭看著老周：「正常人凌晨三點不會無緣無故扔外套。」
老周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繼續放。」
畫面里，男子塞完外套後左右張望了一圈，然後快步消失在了巷子深處。
老周點了一根煙，慢慢吐出一口煙霧：「凌晨三點，脫外套，翻口袋，扔衣服。各位，這不是在丟垃圾，這是在銷毀證據。」
會議室里的人紛紛點頭。
「現在的問題，」老周說，「這個人是誰，住在哪。」
監控畫面只拍到了男子的側臉和背影，不夠清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進了圍里社區之後沒有出來，而是消失在了社區深處。
「他就住在這裡面。」老周說，「一個外來務工人員，就住在附近的出租屋。」
道理很簡單：如果是外面的人作案，要麼步行離開，要麼打車離開。但這個男子步行進入了社區深處，沒有從任何一個出口離開，說明他的落腳點就在這片區域。
可是圍里社區住著幾萬人，怎麼找？
在這裡找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再難也得撈。
上午九點半，現場勘查還在繼續。
幾個技術員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垃圾被一點點翻開，碎玻璃被撿起放進證物袋，就連牆上的一道擦痕都被拍照留存。
老周本來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這地方太髒了，就算有痕跡也被破壞了。
就在這時，小陳忽然喊了一聲：「周隊，你看這個！」
他從一堆爛菜葉下面捏出一樣東西，舉在燈光下。
那是一串鑰匙。
一共三把，用簡單的鑰匙環串著。其中一把很新，亮閃閃的，完全不像是會出現在垃圾堆里的東西。
老周接過鑰匙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揚：「兇手是把她衣服全扒了，但這串鑰匙應該是從口袋裡掉出來的，兇手沒注意到。」
「兇手肯定是慌了的。」小陳說。
老周把鑰匙在掌心掂了掂，腦子裡飛快地轉動：案發現場在偏僻小巷，死者和兇手大概率都住在附近。鑰匙這種東西，是日常生活中不離身的東西，死者隨身帶著，說明這串鑰匙很可能能打開她家的門。
而一個年輕女性住的地方，多半是出租房。
「走，」老周站起來，「挨家挨戶試鑰匙。」
圍里社區的出租房多如牛毛，但老周選擇從案發現場周邊開始。
技術員老趙拿著那串鑰匙，從最近的一棟出租樓開始試。這棟樓六層，一百多戶，老趙一把把門試過去，試到第三棟樓的時候，鑰匙插進大門鎖孔，輕輕一轉——
咔嚓。
門開了。
老趙回頭看了一眼老周，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是這裡。
這是一棟典型的城中村出租公寓，每層大概二十個房間，走廊昏暗，只有幾盞感應燈亮著。空氣里瀰漫著泡麵味、洗衣粉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他們沿著走廊一間間試過去，到四樓的時候，422房間的門，毫無意外地被打開了。
房間裡很窄，放了三張上下鋪的床，擠得滿滿當當。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擺著幾本小說和化妝品，牆上貼著一張明星海報。
這是一個標準的打工妹合租屋。
老周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床頭柜上一張合影上——三個年輕女孩摟在一起，笑得燦爛。其中一個圓臉、短髮的女孩，眉眼和死者有些像。
房東被叫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看到警察上門嚇了一跳。
「這個屋住的誰？」
「三個小姑娘，都是打工的。」
「叫什麼名字？」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房東翻了翻登記本：「張婷，李雪，還有……朱啟元。」
老周撥通了登記表上三個人的電話號碼。
前兩個很快接通了，女孩們聽說室友出了事，在電話里哭了起來。第三個號碼撥過去，語音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老周心裡已經基本有數了。
他讓人把照片發過來，給王師傅辨認。
王師傅只看了一眼，臉就白了：「就是這個姑娘。」
死者身份確認了。
朱啟元，福建仙遊人，二十一歲。
老周看著照片上那張青春洋溢的臉，想到她那具冰冷的、傷痕累累的屍體，胸腔里像堵了一塊石頭。
二十一歲。
才二十一歲。
社會關係排查很快出了結果：朱啟元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在一家電子廠上班，性格開朗，不惹事，沒仇家。
男朋友也找到了，就是那個送她到巷口的男孩。小伙子得知女友遇害的消息，當場癱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我真的不該讓她一個人走……」他反覆說著這句話。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你們分開的時候，你注意到巷子裡有什麼異常嗎？」
男孩搖頭：「很晚了，路上沒人。那條巷子離家就二十米，我以為……我以為沒什麼事的。」
二十米。
又是這該死的二十米。
老周在心裡嘆了口氣，轉頭問負責視頻偵查的小李：「監控調了沒有？」
小李點頭：「案發時間是凌晨一點五十三分左右，我們已經鎖定了幾個時間點的監控，正在梳理。」
「重點看兩點到三點之間，往案發現場方向走的人。」
「明白。」
湖裡區分局的視頻偵查室里，幾台電腦同時運轉，畫面一幀一幀地過。
圍里社區雖然沒有大路，但主要出入口都裝了監控。小李把案發時段前後所有的監控都調了出來，按照時間線排列好。
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一處距離案發現場約三百米的監控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男子。
他穿著深色外套，腳步很快，走路姿勢有點奇怪——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次。
老周湊近屏幕：「回放一下，看看他看的是什麼方向。」
小李把畫面倒回去，定格在男子回頭的瞬間。
那個角度，正好是案發現場的方向。
「這個人有問題。」老周斬釘截鐵地說。
但光憑一個回頭動作還不能下結論。老周讓小李繼續追蹤。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小李幾乎把周邊所有監控都翻了個遍。凌晨三點零二分，另一處監控拍到了這名男子——此時他已經拐進了圍里社區裡面的一條巷子，衣著沒變，但動作更慌張了。
然後是第三個監控。
這一個拍得太清楚了。
凌晨三點零七分，社區入口處的攝像頭完整記錄下了這名男子的身影。他低著頭走到一個垃圾桶旁邊，猶豫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精神一振的動作——
接著，他翻遍了外套上每個口袋，把裡面的東西都掏出來，裝進褲兜。確認沒有遺漏後，他把外套揉成一團，塞進了垃圾桶。
小李按住暫停鍵，轉頭看著老周：「正常人凌晨三點不會無緣無故扔外套。」
老周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繼續放。」
畫面里，男子塞完外套後左右張望了一圈，然後快步消失在了巷子深處。
老周點了一根煙，慢慢吐出一口煙霧：「凌晨三點，脫外套，翻口袋，扔衣服。各位，這不是在丟垃圾，這是在銷毀證據。」
會議室里的人紛紛點頭。
「現在的問題，」老周說，「這個人是誰，住在哪。」
監控畫面只拍到了男子的側臉和背影，不夠清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進了圍里社區之後沒有出來，而是消失在了社區深處。
「他就住在這裡面。」老周說，「一個外來務工人員，就住在附近的出租屋。」
道理很簡單：如果是外面的人作案，要麼步行離開，要麼打車離開。但這個男子步行進入了社區深處，沒有從任何一個出口離開，說明他的落腳點就在這片區域。
可是圍里社區住著幾萬人，怎麼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