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上海江邊女屍3
審訊室里，趙衛明坐在椅子上，西裝筆挺，頭髮一絲不亂，從外表看就是一個標準的中年成功人士。老張坐在他對面，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讓監控錄像在旁邊的電腦屏幕上循環播放著。趙衛明看不到屏幕，但他能聽到審訊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和電腦風扇的嗡鳴。
過了大概五分鐘，趙衛明先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找我。」
老張看著他，沒說話。
趙衛明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開始泛紅：「我一直擔心被家裡知道，被我老婆知道。我的形象，我的家庭，就全完了。」
這句話說完，他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老張在審訊室里見過太多這種場景。那些在外面風風光光的人，坐到審訊室的椅子上，往往崩潰得比普通人還要快。因為他們太在乎形象了，太在乎那個精心維護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體面人設了。而審訊室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那種人設最徹底的否定。
趙衛明交代了一切。
二〇〇五年秋天，他在幾個生意夥伴的安排下去了崑山。那些年，作為國企的中高層幹部，趙衛明手裡握著大量的採購和外包業務，很多供應商都排著隊想請他吃飯、送他禮物。那次去崑山，是幾個供應商聯合安排的，說是「去玩玩，放鬆放鬆」。趙衛明知道所謂的「玩玩」是什麼意思，他沒有拒絕。
在崑山的一個娛樂場所里，他認識了王麗華。那年王麗華才十七歲，長得很俏，大眼睛，瓜子臉，說話帶著福建口音，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在那個場子裡做了沒多久，是被老鄉帶過來的，說是可以掙大錢。趙衛明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
他出手大方，點了最貴的酒，開了包間，讓王麗華陪了他整整一個晚上。臨走的時候，他塞給她兩千塊錢，說是小費。王麗華接過錢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讓趙衛明心動的光——那是看金主的光。
從那以後，趙衛明隔三差五就去崑山，每次都找王麗華。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勾搭上了。趙衛明覺得每周跑崑山太麻煩，乾脆把王麗華帶回了上海，在松江給她租了一套房子，正式包養了起來。
這一包，就是三年。
三年裡，趙衛明在王麗華身上花了幾十萬。二〇〇七年王麗華說要隆胸，嫌自己胸太小，趙衛明二話不說就找了上海最好的醫院，花了四萬多塊給她做了手術。他喜歡女人身上乾乾淨淨的，就讓她去脫了全身的毛。他說指甲紅色好看，王麗華就常年塗著大紅色的指甲油。他甚至給她介紹了一個在影視基地做群演的朋友，讓王麗華偶爾去劇組跑跑龍套，權當打發時間。王麗華的髮髻就是從劇組學來的，她覺得好看，就一直盤著。
趙衛明以為自己養了一隻乖巧的金絲雀。
可金絲雀的脾氣，比他想的大得多。
三年過去，激情燒完了，剩下的就是雞零狗碎。王麗華的性格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跟趙衛明吵架，摔東西，砸門，在出租屋裡鬧得雞飛狗跳。更讓趙衛明受不了的是，王麗華不分場合地跟他吵——在他朋友面前摔筷子，在他同事面前甩臉子，有一次甚至當著他的供應商的面直接罵他。趙衛明在朋友圈子裡丟了面子，在單位里更是顏面掃地。有人開始在背後議論他，說他跟一個年輕女人不清不楚，說他家外有家。
趙衛明怕了。他不是怕王麗華，他是怕自己的形象崩塌，怕那個「正處級幹部」的光環碎掉，怕老婆知道後跟他離婚，怕單位調查他，怕一切都完了。
他提出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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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華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激烈一百倍。她不走，不搬，不退讓。她說趙衛明玩了她三年，現在說甩就甩，沒那麼容易。她說你要是敢甩了我，我就把咱倆的事告訴你老婆，告訴你單位，告訴你所有的朋友和同事，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工作都保不住。
趙衛明相信她做得出來。王麗華這個人，沒有什麼文化，但有一種可怕的固執。她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覺得自己被趙衛明玩了三年，就應該得到補償。她提出要五十萬的分手費，否則就跟他魚死網破。
五十萬，趙衛明不是拿不出來，但他不敢給。他怕給了錢，王麗華就抓住了他的把柄，以後會不斷地勒索他，永遠沒完。
他開始焦慮，失眠，整夜整夜地想怎麼擺脫這個女人。他想到過很多辦法——找人擺平，給錢解決，甚至想過乾脆把房子退了，自己消失。但這些辦法要麼太冒險，要麼不可行。王麗華知道他的單位、他的家庭住址、他的車牌號，他跑到天涯海角她都能找到他。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七日，趙衛明去了王麗華的出租屋。那天晚上下著小雨，他記得很清楚，雨點打在窗戶上啪啪響。他原本是去談判的，想再跟她談談條件，哪怕給五十萬也行，只要她走。
但王麗華的情緒比他想像的更差。她一看到趙衛明就撲了上來，又哭又鬧，抓著他的衣服不放，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趙衛明用手捂住她的嘴，她就咬他的手。趙衛明急了，一巴掌扇過去，王麗華被打得跌倒在沙發上，嘴角流了血。
她愣住了幾秒鐘，然後瘋了一樣爬起來，衝到茶几邊拿起了手機，開始撥號。
「你打給誰？」趙衛明問。
「打給你老婆！」王麗華歇斯底里地喊著，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
過了大概五分鐘，趙衛明先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找我。」
老張看著他，沒說話。
趙衛明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開始泛紅：「我一直擔心被家裡知道，被我老婆知道。我的形象，我的家庭，就全完了。」
這句話說完，他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老張在審訊室里見過太多這種場景。那些在外面風風光光的人，坐到審訊室的椅子上，往往崩潰得比普通人還要快。因為他們太在乎形象了，太在乎那個精心維護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體面人設了。而審訊室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那種人設最徹底的否定。
趙衛明交代了一切。
二〇〇五年秋天，他在幾個生意夥伴的安排下去了崑山。那些年，作為國企的中高層幹部，趙衛明手裡握著大量的採購和外包業務，很多供應商都排著隊想請他吃飯、送他禮物。那次去崑山，是幾個供應商聯合安排的，說是「去玩玩，放鬆放鬆」。趙衛明知道所謂的「玩玩」是什麼意思，他沒有拒絕。
在崑山的一個娛樂場所里，他認識了王麗華。那年王麗華才十七歲，長得很俏，大眼睛，瓜子臉，說話帶著福建口音，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在那個場子裡做了沒多久，是被老鄉帶過來的，說是可以掙大錢。趙衛明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
他出手大方，點了最貴的酒，開了包間，讓王麗華陪了他整整一個晚上。臨走的時候，他塞給她兩千塊錢，說是小費。王麗華接過錢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讓趙衛明心動的光——那是看金主的光。
從那以後，趙衛明隔三差五就去崑山，每次都找王麗華。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勾搭上了。趙衛明覺得每周跑崑山太麻煩，乾脆把王麗華帶回了上海，在松江給她租了一套房子，正式包養了起來。
這一包，就是三年。
三年裡，趙衛明在王麗華身上花了幾十萬。二〇〇七年王麗華說要隆胸，嫌自己胸太小，趙衛明二話不說就找了上海最好的醫院，花了四萬多塊給她做了手術。他喜歡女人身上乾乾淨淨的，就讓她去脫了全身的毛。他說指甲紅色好看，王麗華就常年塗著大紅色的指甲油。他甚至給她介紹了一個在影視基地做群演的朋友，讓王麗華偶爾去劇組跑跑龍套，權當打發時間。王麗華的髮髻就是從劇組學來的，她覺得好看，就一直盤著。
趙衛明以為自己養了一隻乖巧的金絲雀。
可金絲雀的脾氣，比他想的大得多。
三年過去，激情燒完了，剩下的就是雞零狗碎。王麗華的性格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跟趙衛明吵架，摔東西，砸門，在出租屋裡鬧得雞飛狗跳。更讓趙衛明受不了的是，王麗華不分場合地跟他吵——在他朋友面前摔筷子，在他同事面前甩臉子，有一次甚至當著他的供應商的面直接罵他。趙衛明在朋友圈子裡丟了面子，在單位里更是顏面掃地。有人開始在背後議論他，說他跟一個年輕女人不清不楚，說他家外有家。
趙衛明怕了。他不是怕王麗華，他是怕自己的形象崩塌，怕那個「正處級幹部」的光環碎掉，怕老婆知道後跟他離婚，怕單位調查他，怕一切都完了。
他提出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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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華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激烈一百倍。她不走，不搬，不退讓。她說趙衛明玩了她三年，現在說甩就甩，沒那麼容易。她說你要是敢甩了我，我就把咱倆的事告訴你老婆，告訴你單位，告訴你所有的朋友和同事，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工作都保不住。
趙衛明相信她做得出來。王麗華這個人，沒有什麼文化，但有一種可怕的固執。她認準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覺得自己被趙衛明玩了三年，就應該得到補償。她提出要五十萬的分手費，否則就跟他魚死網破。
五十萬，趙衛明不是拿不出來，但他不敢給。他怕給了錢，王麗華就抓住了他的把柄，以後會不斷地勒索他，永遠沒完。
他開始焦慮，失眠，整夜整夜地想怎麼擺脫這個女人。他想到過很多辦法——找人擺平，給錢解決，甚至想過乾脆把房子退了，自己消失。但這些辦法要麼太冒險，要麼不可行。王麗華知道他的單位、他的家庭住址、他的車牌號，他跑到天涯海角她都能找到他。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七日，趙衛明去了王麗華的出租屋。那天晚上下著小雨，他記得很清楚，雨點打在窗戶上啪啪響。他原本是去談判的，想再跟她談談條件，哪怕給五十萬也行，只要她走。
但王麗華的情緒比他想像的更差。她一看到趙衛明就撲了上來，又哭又鬧，抓著他的衣服不放，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趙衛明用手捂住她的嘴，她就咬他的手。趙衛明急了，一巴掌扇過去，王麗華被打得跌倒在沙發上，嘴角流了血。
她愣住了幾秒鐘，然後瘋了一樣爬起來，衝到茶几邊拿起了手機，開始撥號。
「你打給誰？」趙衛明問。
「打給你老婆！」王麗華歇斯底里地喊著，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