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常年酗酒,打牌,輸了就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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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他不管猜到什麼離譜的方向,最後總能用最硬的辦法,把它干成鐵打的證據。

  晚上八點,清河市刑偵支隊。

  韋秀蓮被正式帶回了審訊區。

  審訊室的白熾燈"啪"地一聲亮起,白光打在中間那張鐵椅子上。

  韋秀蓮坐在椅子裡,雙手被銬在擋板上。嘴唇緊閉,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打定主意接下來不管警察問什麼都不開口。

  顧辰沒有急著推門進去。

  他站在單向觀察窗外,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看著裡面的女人。

  偽證鏈已經斷掉,兇器邏輯也被鎖實,這件案子在證據上沒有死角。

  但這個女人真正需要被撬開的,已經不是"你是不是殺了人"這個問題。

  而是她為什麼敢把那個和她過了半輩子的男人狠狠乾死。

  又為什麼,直到現在被戴上手銬,她眼睛裡都沒有半分後悔的樣子。

  審訊室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直直打在鐵椅子上。

  韋秀蓮坐在那裡,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硬。

  面對大屏幕上付彩雲痛哭流涕翻供的錄像、擺在桌上的羊腿購買記錄,以及豬圈裡篩出來的那些細碎骨渣照片,她既不大喊冤枉,也不開口狡辯。

  "你們有證據就判,沒有就別廢話。"

  翻來覆去只重複這一句話。

  方遠坐在電腦前負責記錄,聽著這句毫無起伏的死板回話,只覺得胸口發堵。坐在對面的根本不像個普通嫌疑人,而是一個早就把自己和外界隔絕開的空殼,透著一股死木頭一般的抗拒。

  顧辰坐在主審位上,沒有拍桌子發火。

  也沒有急著拿"你丈夫死得活該嗎"這類話去激怒對方。

  "肖玉良常年酗酒,打牌,輸了就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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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辰靠在椅背上,聲音平穩,從生活細節往回捋。

  "家裡的經濟早就被他掏空了。案發前一周,他還在外面四處借錢,回來後因為不順心,狠狠幹了你一頓。"

  韋秀蓮聽到這裡,低垂的眼皮終於動了動。

  她依然閉著嘴。

  顧辰靜靜地看著她。這女人不是不在乎那些毒打和屈辱,而是早就把"在乎"這件事壓進了骨頭裡。

  趙德安坐在顧辰旁邊,適時接過話頭。

  他故意把語速放慢,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目光鎖定韋秀蓮。

  "案發那晚,家裡為什麼偏偏買了一條羊腿?"

  韋秀蓮沉默了很久。

  "過節吃肉不行嗎。"

  她終於擠出這一句。

  可這話一出口,她自己眼底那層厚厚的冷意就先散去了一點。

  那條羊腿從來不是為了什麼過節。早在動手之前,那條凍得梆硬的羊腿就被她看成了順手、趁手、事後又能處理得乾乾淨淨的東西。

  這個念頭本身,就說明殺意並非純粹的臨時起意。

  顧辰捕捉到她眼底的變化,順勢往前。

  "你不是一時衝動。"

  目光直刺過去。

  "你是早就看好家裡什麼東西能打死人,又不容易留下痕跡。"

  韋秀蓮猛地抬起頭。

  那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是麻木的冷,而是帶著一點近乎疲憊的狠厲。

  她沒有開口承認。

  也沒再出聲否認。

  這種死寂的沉默,比扯著嗓子叫罵更具有默認的意味。顧辰踩到了她最核心的位置。

  顧辰翻開手邊的卷宗資料。

  "柳泉鎮這種環境,很少有像你這樣,名下連個子女記錄都沒有的。"

  他盯著她的眼睛,吐出兩個字。

  "孩子呢。"

  審訊室里的氣氛驟然變調。

  韋秀蓮整個人猛地繃緊,原本放在腿上的雙手瞬間抬起,死死抓住審訊椅的邊緣。

  臉上那層厚厚的麻木外殼,裂出了一絲縫隙。

  顧辰明白了。

  真正的命門根本不是那個爛酒鬼丈夫,也不是那條砸死人的羊腿。

  是那個從未出現在卷宗記錄里的孩子。

  審訊室內死寂一片。

  韋秀蓮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七個月,男孩。"

  聲音啞得厲害。

  "那年他喝多了,一腳踹在我肚子上。血流了一地,孩子沒保住,我人也差點沒命。"

  她說這些的時候,沒有歇斯底里的大哭,也沒有情緒崩潰的嘶吼。

  她只是死死盯著桌面,平靜地敘述著。

  越是這種極致的平靜,審訊室外的人越感到頭皮發麻。

  觀察窗後,錢大勇雙拳攥得死緊,眼眶發紅。

  方遠坐在筆錄電腦前,手指停在鍵盤上,停了好幾秒,才繼續敲下去。

  "我這些年一直活得連狗都不如。"

  韋秀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布滿血絲。

  "挨打,挨罵,被他拿去抵賭債,被逼著給他還錢。我唯一一次覺得日子還有點盼頭,就是懷上那個孩子的時候。"

  韋秀蓮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凸起。

  "可孩子沒了之後,他不但沒收手,還指著我的鼻子罵。"

  "他說,一個種都保不住,你活著有什麼用。"

  她不是在案發當天才起的殺心。

  而是那句話,連同那些年永遠挨不完的拳腳,把她一點點推向了那個院子裡的黑夜深處。

  "案發當晚,他又喝了酒。"

  韋秀蓮語速變快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絕望與發狠。

  "他回來翻箱倒櫃找錢,找不到,就拽著我的頭髮往牆上磕。"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被他掀倒在地上。眼角剛好看見灶房裡那條凍得發硬的羊腿。"

  "腦子裡咔地一聲,斷了一根弦。"

  韋秀蓮睜開眼,目光空洞卻異常堅定。

  "他罵罵咧咧地去院子裡解手。我拿著那條羊腿,從後面跟過去。"

  "一腿狠狠干在他後腦上。"

  她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那個下砸的動作,力度極大。

  "人倒下去後,還抽了兩下。"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心裡一點都不怕。"

  韋秀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只有一種終於安靜下來的空。"

  接下來的處理過程,被她說得平淡得嚇人。

  "我把羊腿拎回灶房,放在水槽里解凍。"

  "解凍完,剁骨,煮爛。分了幾頓,摻進豬食里。"

  "然後去找付彩雲,逼她替我做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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