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點到家，十點失聯。
整個技術室靜了兩秒鐘。
"小魚，停下手裡的常規活。"林冉開口，聲音清脆果斷，"先做這三份檢材的急檢。"
蘇小魚抬起頭，滿臉錯愕。
林冉沒有理會他。
她戴上新的無菌手套，直接拿過顧辰送來的檢材。
等待化驗結果的期間，顧辰回到了一隊辦公室。
走到角落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他在白板上畫出了一條清晰的時間軸，將幾個關鍵節點重重地圈了起來。
"九點到家，十點失聯，十點前後監控缺失。"顧辰盯著白板，皺起眉。
完成侵害、清理血跡、避開監控，這幾件事串在一起，不像隨機流竄。
他越來越傾向於一個判斷——兇手住在附近，甚至就住在那棟樓里。
方遠端著水杯湊了過來，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眼睛越瞪越大。
"顧辰，你怎麼能這麼快把這幾條毫不相干的線扯到一起的？"方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顧辰轉過身，隨手把馬克筆扔在桌上。
語氣平淡："辦案先抓最容易說謊的地方。失蹤案里，時間最會露餡。"
方遠愣在原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臨近傍晚，一隊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越來越沉悶。
錢大勇和王大壯也停止了閒聊，時不時看一眼桌上的電話。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安靜。
趙德安一把抓起聽筒，直接按下了免提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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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我是林冉。"
電話那頭，林冉語速比上午快，話也直。
"初檢結果出來了。前兩份血跡已經測出人血反應，進一步的DNA比對正在做。第三份檢材，基本可以確定為男性體液。"
林冉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體液樣本需要入庫比對，但清河本地的資料庫里，暫時找不到結果。"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里沒人出聲。
錢大勇手裡把玩的打火機"啪"的一聲掉在了桌面上。
王大壯站直了身體，臉色變得難看。
趙德安握著聽筒，手背上青筋暴起，臉色陰沉下去。
沒有人說話。
顧辰站在白板前，盯著那條時間軸。
沒什麼僥倖剩下了。
宋雅琴多半已經遇害了。
兇手還以為自己把現場擦乾淨了。
得趕在他放鬆之前揪出來。
趙德安掛斷電話，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
"一隊全員聽令。"趙德安嗓音低沉，辦公室里的人都收住了，"明天一早，圍繞宋雅琴住處周邊的所有住戶，重新開始地毯式排查。"
他把桌上的那份失蹤登記表拿起來，重重地合進案卷里。
"從現在起，這案子按命案辦。"
那夜，支隊大樓的燈亮到了很晚。
第二天一早，清河市局刑警支隊一隊辦公室。
空氣中瀰漫著隔夜的煙味和劣質茶葉的苦澀。
技術室的蘇小魚拿著一份加急鑑定報告，腳步匆匆地推開了門。
"趙隊，正式結果出來了。"蘇小魚的聲音乾巴巴的，把報告遞到辦公桌上。
趙德安接過報告，目光在結論欄飛速掃過。
"樓梯間兩處血跡與宋雅琴家中留存樣本比對一致，確認屬於宋雅琴。另一份檢材為男性精斑，但清河現有資料庫里沒有匹配對象。"
這兩句話一落地，辦公室安靜下來。
錢大勇手裡剛點燃的香菸停在半空，菸灰簌簌掉落。
王大壯握緊水杯，手背青筋鼓起。
誰都明白這幾行字的分量。
"都別愣著了！"趙德安一拍桌子，馬上調整部署，"原先查失聯的思路全部作廢！現在給我圍繞'案發樓層、居住關係、夜間出入、單身男性、異常清潔痕跡'這幾個方向查到底！"
他雷厲風行地點將："老錢、文濤，你們去摸排物業和住戶名單。曉燕，去補調周邊所有能用的監控。方遠，你跟著顧辰，盯住樓內住戶！"
顧辰站在白板旁，聽完分工，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
"趙隊，我補充一句。"顧辰語氣平穩，"兇手處理現場這麼快，人還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
錢大勇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反而凝重地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翠湖小區六樓樓道。
顧辰重新把案發這段樓梯走了一遍，閉上眼，腦海里反覆復盤昨晚看到的那團最濃的黑氣位置。
"如果兇手路過作案，他怎麼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完成侵害、清理現場並且從容撤離？"顧辰睜開眼，臉色沉下來。
"但如果他是住戶呢？他熟悉這裡的每一個監控死角，知道哪裡的燈是壞的，作案後甚至能從容地回家換洗帶血的衣物。"
這個思路沒有實質證據，但符合現場邏輯。
從本樓內部查起。
排查開始。
方遠敲門時還帶著警校新人的客氣，每次都先亮證件："您好，警察，了解點情況。"
顧辰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不放過任何細節。
他記下每一戶人的躲閃、房間裡的消毒水味、玄關處鞋子的擺放和鞋底的泥土。
有的住戶一聽命案，嚇得臉色發青，語無倫次地抱怨治安差；
有的急著撇清關係，連連擺手說昨晚睡得早什麼都沒聽見；
還有一個光頭大漢嫌警察上門晦氣，罵罵咧咧。
顧辰把這些情緒收進眼底，沒有急著判斷。
真正的兇手，往往最正常。
中午時分，一隊先過了一輪重點住戶名單。
幾人聚在樓下花壇邊碰頭，排除了幾個明顯不具備作案條件的老人和婦女。
趙德安抽著煙，眉頭皺著。
"老錢，住戶基礎信息核對得怎麼樣？"趙德安問。
錢大勇拿出一疊厚厚的登記表："我剛從物業那要來的底單，這小區人員流動太亂，登記的亂七八糟。"
"我這裡有現場核實的記錄。"顧辰遞過自己的筆記本。
王大壯湊過來，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顧辰，你這記的啥？602戶張大爺，獨居，腿腳不便；603戶一對夫妻，昨晚上夜班……你連他們玄關放了幾雙男鞋都記了？"
錢大勇不信邪，拿著物業的單子和顧辰的記錄一一核對。
一分鐘後，錢大勇的眼睛越瞪越大，倒吸了一口涼氣："臥槽……這小子記的，跟物業底單上的人和門牌號完全對得上，甚至比物業還詳細！"
"小魚，停下手裡的常規活。"林冉開口，聲音清脆果斷，"先做這三份檢材的急檢。"
蘇小魚抬起頭，滿臉錯愕。
林冉沒有理會他。
她戴上新的無菌手套，直接拿過顧辰送來的檢材。
等待化驗結果的期間，顧辰回到了一隊辦公室。
走到角落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他在白板上畫出了一條清晰的時間軸，將幾個關鍵節點重重地圈了起來。
"九點到家，十點失聯，十點前後監控缺失。"顧辰盯著白板，皺起眉。
完成侵害、清理血跡、避開監控，這幾件事串在一起，不像隨機流竄。
他越來越傾向於一個判斷——兇手住在附近，甚至就住在那棟樓里。
方遠端著水杯湊了過來，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眼睛越瞪越大。
"顧辰，你怎麼能這麼快把這幾條毫不相干的線扯到一起的？"方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顧辰轉過身，隨手把馬克筆扔在桌上。
語氣平淡："辦案先抓最容易說謊的地方。失蹤案里，時間最會露餡。"
方遠愣在原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臨近傍晚，一隊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越來越沉悶。
錢大勇和王大壯也停止了閒聊，時不時看一眼桌上的電話。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安靜。
趙德安一把抓起聽筒，直接按下了免提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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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我是林冉。"
電話那頭，林冉語速比上午快，話也直。
"初檢結果出來了。前兩份血跡已經測出人血反應，進一步的DNA比對正在做。第三份檢材，基本可以確定為男性體液。"
林冉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體液樣本需要入庫比對，但清河本地的資料庫里，暫時找不到結果。"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里沒人出聲。
錢大勇手裡把玩的打火機"啪"的一聲掉在了桌面上。
王大壯站直了身體，臉色變得難看。
趙德安握著聽筒，手背上青筋暴起，臉色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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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站在白板前，盯著那條時間軸。
沒什麼僥倖剩下了。
宋雅琴多半已經遇害了。
兇手還以為自己把現場擦乾淨了。
得趕在他放鬆之前揪出來。
趙德安掛斷電話，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
"一隊全員聽令。"趙德安嗓音低沉，辦公室里的人都收住了，"明天一早，圍繞宋雅琴住處周邊的所有住戶，重新開始地毯式排查。"
他把桌上的那份失蹤登記表拿起來，重重地合進案卷里。
"從現在起，這案子按命案辦。"
那夜，支隊大樓的燈亮到了很晚。
第二天一早，清河市局刑警支隊一隊辦公室。
空氣中瀰漫著隔夜的煙味和劣質茶葉的苦澀。
技術室的蘇小魚拿著一份加急鑑定報告，腳步匆匆地推開了門。
"趙隊，正式結果出來了。"蘇小魚的聲音乾巴巴的，把報告遞到辦公桌上。
趙德安接過報告，目光在結論欄飛速掃過。
"樓梯間兩處血跡與宋雅琴家中留存樣本比對一致，確認屬於宋雅琴。另一份檢材為男性精斑，但清河現有資料庫里沒有匹配對象。"
這兩句話一落地，辦公室安靜下來。
錢大勇手裡剛點燃的香菸停在半空，菸灰簌簌掉落。
王大壯握緊水杯，手背青筋鼓起。
誰都明白這幾行字的分量。
"都別愣著了！"趙德安一拍桌子，馬上調整部署，"原先查失聯的思路全部作廢！現在給我圍繞'案發樓層、居住關係、夜間出入、單身男性、異常清潔痕跡'這幾個方向查到底！"
他雷厲風行地點將："老錢、文濤，你們去摸排物業和住戶名單。曉燕，去補調周邊所有能用的監控。方遠，你跟著顧辰，盯住樓內住戶！"
顧辰站在白板旁，聽完分工，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
"趙隊，我補充一句。"顧辰語氣平穩，"兇手處理現場這麼快，人還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
錢大勇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反而凝重地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翠湖小區六樓樓道。
顧辰重新把案發這段樓梯走了一遍，閉上眼，腦海里反覆復盤昨晚看到的那團最濃的黑氣位置。
"如果兇手路過作案，他怎麼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完成侵害、清理現場並且從容撤離？"顧辰睜開眼，臉色沉下來。
"但如果他是住戶呢？他熟悉這裡的每一個監控死角，知道哪裡的燈是壞的，作案後甚至能從容地回家換洗帶血的衣物。"
這個思路沒有實質證據，但符合現場邏輯。
從本樓內部查起。
排查開始。
方遠敲門時還帶著警校新人的客氣，每次都先亮證件："您好，警察，了解點情況。"
顧辰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不放過任何細節。
他記下每一戶人的躲閃、房間裡的消毒水味、玄關處鞋子的擺放和鞋底的泥土。
有的住戶一聽命案，嚇得臉色發青，語無倫次地抱怨治安差；
有的急著撇清關係，連連擺手說昨晚睡得早什麼都沒聽見；
還有一個光頭大漢嫌警察上門晦氣，罵罵咧咧。
顧辰把這些情緒收進眼底，沒有急著判斷。
真正的兇手，往往最正常。
中午時分，一隊先過了一輪重點住戶名單。
幾人聚在樓下花壇邊碰頭，排除了幾個明顯不具備作案條件的老人和婦女。
趙德安抽著煙，眉頭皺著。
"老錢，住戶基礎信息核對得怎麼樣？"趙德安問。
錢大勇拿出一疊厚厚的登記表："我剛從物業那要來的底單，這小區人員流動太亂，登記的亂七八糟。"
"我這裡有現場核實的記錄。"顧辰遞過自己的筆記本。
王大壯湊過來，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顧辰，你這記的啥？602戶張大爺，獨居，腿腳不便；603戶一對夫妻，昨晚上夜班……你連他們玄關放了幾雙男鞋都記了？"
錢大勇不信邪，拿著物業的單子和顧辰的記錄一一核對。
一分鐘後，錢大勇的眼睛越瞪越大，倒吸了一口涼氣："臥槽……這小子記的，跟物業底單上的人和門牌號完全對得上，甚至比物業還詳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