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能讓她活著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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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辰看向趙德安。

  "對這種臨陣想跑的人來說,最缺的從來不是腿,而是底氣。他現在就是個驚弓之鳥。"

  趙德安點了點頭,臉色緩了些。

  顧辰轉身重新走進審訊室。

  他拉開椅子坐下,沒有先追問那些作案的細枝末節。

  "謝蘭英認出虎頭手鍊那一刻,你在想什麼?"

  顧辰直奔要害。

  賀剛身子一震,眼睛瞪大。

  他死死咬著牙,還在做最後的硬撐。

  "是孟飛!是孟飛他自己慌了!"賀剛大聲喊叫起來,極力想撇清關係,"我當時真的沒想殺人!我就是去拿錢的!"

  顧辰一步不讓,身體微微前傾。

  "你如果真想攔,姚建華身上的第二輪傷就不會出現。"

  顧辰把語氣壓低。

  "法醫報告寫得很清楚,姚建華胸口的致命傷是兩把不同的兇器造成的。你敢說你沒動手?"

  賀剛聽到這裡,肩膀垮了下去。

  他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嘴角連著抽了兩下。

  "我……我……"

  賀剛的聲音徹底啞了,低下頭,終於開始承認。

  "當時腦子亂了。孟飛動了手,姚建華拼命喊救命。我怕事情暴露,我怕坐牢……我不知道怎麼就跟著捅了過去……"

  供述一開口,後面的細節全跟著出來了。

  賀剛把現場的細節補得極其完整。

  "姚建華先撲上來搶孟飛手裡的刀。孟飛被認出身份後,整個人紅了眼,不管不顧地瞎捅。"

  賀剛雙手抱著頭,聲音發抖。

  "我也慌了。等兩口子都倒下沒氣了,我們才反應過來幹了什麼。"

  他抬起頭,臉上只剩悔意。

  "我們慌慌張張地找抹布擦掉地上的部分鞋印和指紋。孟飛說不能讓人看出是我們幹的,我就去把陽台門拉開,做成外人翻窗進來的樣子。"

  單向玻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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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德安聽完整段供述,拳頭一直握著,半天沒鬆開。

  不是什麼一時衝動。

  是殺完人後,還能合夥掩蓋痕跡的狠毒。

  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

  凌晨一點多,辦公區外面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叮鈴鈴——"

  桌上的聯絡電話響起,在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趙德安一把抓起話筒。

  "餵?我是趙德安。好!好!辛苦兄弟們了!"

  趙德安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放下電話,轉頭看向辦公室里熬得雙眼通紅的眾人。

  "松陽縣警方傳來消息,孟飛在一家路邊小旅館被摁住了!"

  趙德安聲音洪亮。

  "人和身上帶的現金一起控制到位,正在連夜往回押!"

  電話打進來的那一刻,辦公室里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方遠更是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跑!讓他跑!"方遠咬牙切齒地罵道,"跑得再遠又怎麼樣,終究還是沒跑出這張已經收緊的網!"

  清晨時分。

  孟飛被連夜押回清河市局。

  他被帶進審訊室時,臉色灰敗,人也垮了。

  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頹喪。

  和賀剛不同,孟飛一開始還想繼續扛。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去松陽縣是去找朋友談生意的。"

  孟飛坐在椅子上,低頭盯著桌面。

  顧辰走進來,沒有怒喝。

  他把手裡的案卷往桌上一放,將姚凱、賀剛的部分口供複印件,連同那串虎頭手鍊的識別記錄、分贓的資金流向和他的外逃軌跡,同時擺到孟飛面前。

  證據擺滿桌面。

  孟飛眼裡那點僥倖,在看到賀剛簽過字的口供時,很快散了個乾淨。

  顧辰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謝蘭英喊出你名字的時候,你是不是就已經決定,她和姚建華都不能活?"

  顧辰只問了這一句。

  孟飛僵住了。

  他眼皮狠狠抖了兩下。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隨後,他癱回椅背。

  "是。"

  孟飛嗓子發乾。

  他最終交代了全部過程。

  "原本真只是想拿錢。姚凱說他爸媽睡得沉,保險柜里有現金。"

  孟飛低著頭,死死盯著手銬。

  "可被認出來之後,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讓她活著說出去。"

  他回想起當時的畫面,身體微微發抖。

  "第一刀下去的時候,我手都在抖。可人一見血,心反而更黑了。賀剛也被我帶著失了控,我們倆都瘋了……"

  案子發展到這一步,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撕碎了。

  三個人,沒有一個還能拿"無心"或者"衝動"當藉口。

  一個貪慕虛榮的兒子,兩個貪錢又怕坐牢的混混。

  最後把兩條人命,活生生地做沒了。

  審訊室里沒人說話。

  上午十點。

  三份口供、酒吧監控、門鎖邏輯、分贓去向和案發現場細節全部閉合。

  8.15特大入室搶劫殺人案,正式結案。

  市局大辦公室內。

  趙德安拿著筆,在最後一頁結案記錄上重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辦公室里沒人歡呼。

  破獲宋雅琴案時的激動、拿下周德全案時的痛快,這次都沒有。

  更多的是長長吐出一口壓了幾個月的悶氣。

  方遠坐在工位上,看著那厚厚一摞卷宗,沉默不語。

  顧辰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種大案一旦告破,真正湧上來的不全是破案的爽感。

  還有那點看清人性後的發沉。

  顧辰轉過身,邁步走出審訊區。

  就在他跨出走廊大門的那一瞬。

  體內某個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刻度,擰鬆了一格。

  那片無形的感知空間,安靜地往外延展了一截。

  沒有任何聲響。

  但顧辰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力量比前兩次更沉、也更穩。

  不用刻意去試,也能確認感知半徑又漲了一截。

  這場全支隊啃了幾個月都啃不下來的硬仗,已經被他實打實地啃穿了。

  8.15案告破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支隊和各大隊。

  顧辰站在走廊盡頭,望著審訊室那盞仍亮著的燈,緩緩呼出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

  8·15案告破的通報,直接讓清河市局刑警支隊炸開了鍋。

  通報文件貼在內網首頁,紅頭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最先炸鍋的根本不是一隊,而是那幾個被這起案子折磨得灰頭土臉的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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