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偽裝可以，但痕跡不會騙人。
顧辰站在桌邊，沒有急著開口。
他先把卷宗里最基礎的幾項重新過了一遍。
書房雙屍。
保險柜被開。
門鎖無明顯破壞。
現場疑似偽裝入室路線。
這些信息昨天在表彰會前後，只是在他腦子裡掛著。
如今真正靜下來看，沉重感便完全不一樣了。
男主人仰面倒在書桌旁，胸口大片血跡已經發黑；
女主人蜷縮在保險柜前，眼睛圓睜。
地毯上散落著各種文件，保險柜的門大開著，裡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
但奇怪的是，書房的門鎖完好無損，窗戶雖然開著，但窗台上的灰塵痕跡卻顯得有些刻意。
周德全案那種單線仇殺和這個相比，幾乎是兩種層級的較量。
這是一場經過精心預謀、手法老練的重特大案件。
可案子越複雜，越需要先把方向找准，絕不能被表象迷惑。
方遠抱著筆記本坐到顧辰旁邊，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顧辰，咱們從哪兒先下手？"
方遠看著滿桌的資料，覺得頭皮發麻，完全無從查起。
顧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份現場勘查圖，仔細看了一會。
"你把現有卷宗按時間線重新拆一遍。"
顧辰轉頭看著方遠。
"把原有偵辦結論和原始現場信息分開，單獨列出來。"
方遠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為什麼要把結論剔出去？四隊他們查了這麼久，結論總有點參考價值吧？"
"已經辦了幾個月卻沒結果的案子，最怕的就是後面的人被前面的結論帶著走。"
"越查越會在舊路上打轉。我要的不是接著別人跑，而是先把這條路重新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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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恍然大悟，立刻低頭開始整理。
夜色一點點壓到窗外時，一隊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其他人已經陸續下班，走廊里空蕩蕩的。
只剩下翻卷宗和寫字的細碎聲響在空氣中迴蕩。
顧辰坐在辦公桌前，檯燈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照出緊繃的輪廓。
他把8.15案第一份現場照片壓到最上面。
照片裡是一間翻亂的書房。
兩名死者的現場照片攤在紙上，慘狀壓得人說不出話。
顧辰沒有再去想台上的掌聲。
也沒有再去想剛到帳的那筆錢。
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案卷上，目光停在照片上。
厚重案卷在顧辰手下翻開，書房雙屍的現場照片靜靜攤在檯燈下。
對著攤開的現場照片，顧辰手裡的黑筆一直沒停，把卷宗里最扎眼的幾處矛盾逐條記下來。
前幾支隊伍給的結論寫得很清楚——外來劫匪翻窗入室，搶劫殺人。
他把這行字用筆劃了一道。
照片、筆錄、現場圖、法醫報告，全部拆開，從頭走一遍。
方遠端著杯速溶咖啡坐過來，拉了把椅子。
"顧辰，歇會兒吧。"
他打了個哈欠。
"卷宗太厚，幾個月過去，換了幾撥人，把錦園小區周邊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撬開。咱們熬這一宿能看出什麼花來？"
顧辰沒抬頭。
他盯著現場示意圖上那扇陽台玻璃門。
"既然兇手是從陽台進的"
"為何屋裡沒有對應的泥痕和撬痕？"
方遠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張。
睡意飛到了九霄雲外。
"對啊……"
他咽了口唾沫，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
"錦園小區外圍有綠化帶，案發那兩天雖然沒下大雨，但夜間露水重。"
顧辰把陽台地面的特寫照片推到他面前。
"外賊攀爬入室，鞋底不可能幹乾淨淨。可現場除了室內原有的灰塵，連半點外來的泥土碎屑都沒有。"
他把死者家的戶型圖攤開，對照現場照片，逐張比對。
"你看這裡。"
他指著書房。
"書房的凌亂程度遠高於客廳和臥室，保險柜附近翻找痕跡極其明顯。"
方遠湊近看了看，連連點頭。
"這不就是典型的入室搶劫嗎？賊進來直奔最值錢的地方。"
"錯。"
"賊不走空是常理。但一個完全陌生的流竄犯闖入，通常會先全面搜財，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主家把值錢東西藏哪兒。"
顧辰手指點在照片邊緣。
"可這個現場，客廳的抽屜連拉都沒拉開，臥室的衣櫃也只翻了最外面的一層。所有破壞痕跡，全集中在能證明'搶劫'的區域。"
方遠聽得頭皮發麻。
"目標過分明確了。"
顧辰靠在椅背上。
"這種'像搶劫'的味道越濃，越像有人故意擺出來給警察看的戲。"
第二天一早。
趙德安推開辦公室門，見兩人坐在桌前，眼裡布滿紅血絲。
"查出什麼名堂沒？"
他拉開椅子坐下。
顧辰直接把卷宗翻到陽台勘查記錄那頁。
"趙隊，舊偵查最大的漏洞——陽台入室邏輯根本不順。"
"這種推拉式玻璃門只能從里側開啟。兇手從外面翻入的話，必須先打破玻璃或者撬開鎖扣。"
他指著現場照片。
"門鎖完好無損。如果是從里開門，那離開時，為何又維持成那副半開誤導的狀態？"
趙德安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錢大勇端著茶杯走過來。
"顧辰，這也不一定吧。"
他粗著嗓門。
"說不定是兇手離開時順手開門，故意偽裝成從陽台逃跑的假象呢？"
王大壯也跟著點頭。
"對啊，現在那些慣犯反偵察意識強得很，故意弄個半開的門誤導咱們，太正常了。"
顧辰翻開勘查記錄，沒有抬頭。
"偽裝可以。但痕跡不會騙人。"
"勘查記錄第四頁，門把內側擦拭過度，連平時積攢的灰塵都沒了。"
他抬眼看向錢大勇。
"陽台欄杆沒有完整受力灰痕。真有人從那裡翻越，身體重量壓上去，積灰必然大面積破壞。"
他又翻過一頁。
"外側窗台的腳印只有半個，而且方向朝內。根本不符合向外發力攀爬的角度。"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錢大勇手裡那套老經驗，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王大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一個陌生人爬窗再謹慎，也很難把每一步都處理得這麼'恰好'。"
顧辰把卷宗重重合上。
"除非他本就有更省事的進入方式。"
沒有撬鎖，沒有翻窗。
他先把卷宗里最基礎的幾項重新過了一遍。
書房雙屍。
保險柜被開。
門鎖無明顯破壞。
現場疑似偽裝入室路線。
這些信息昨天在表彰會前後，只是在他腦子裡掛著。
如今真正靜下來看，沉重感便完全不一樣了。
男主人仰面倒在書桌旁，胸口大片血跡已經發黑；
女主人蜷縮在保險柜前，眼睛圓睜。
地毯上散落著各種文件，保險柜的門大開著，裡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
但奇怪的是，書房的門鎖完好無損，窗戶雖然開著，但窗台上的灰塵痕跡卻顯得有些刻意。
周德全案那種單線仇殺和這個相比，幾乎是兩種層級的較量。
這是一場經過精心預謀、手法老練的重特大案件。
可案子越複雜，越需要先把方向找准，絕不能被表象迷惑。
方遠抱著筆記本坐到顧辰旁邊，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顧辰，咱們從哪兒先下手？"
方遠看著滿桌的資料，覺得頭皮發麻，完全無從查起。
顧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份現場勘查圖，仔細看了一會。
"你把現有卷宗按時間線重新拆一遍。"
顧辰轉頭看著方遠。
"把原有偵辦結論和原始現場信息分開，單獨列出來。"
方遠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為什麼要把結論剔出去？四隊他們查了這麼久，結論總有點參考價值吧？"
"已經辦了幾個月卻沒結果的案子，最怕的就是後面的人被前面的結論帶著走。"
"越查越會在舊路上打轉。我要的不是接著別人跑，而是先把這條路重新看清。"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方遠恍然大悟，立刻低頭開始整理。
夜色一點點壓到窗外時，一隊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其他人已經陸續下班，走廊里空蕩蕩的。
只剩下翻卷宗和寫字的細碎聲響在空氣中迴蕩。
顧辰坐在辦公桌前，檯燈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照出緊繃的輪廓。
他把8.15案第一份現場照片壓到最上面。
照片裡是一間翻亂的書房。
兩名死者的現場照片攤在紙上，慘狀壓得人說不出話。
顧辰沒有再去想台上的掌聲。
也沒有再去想剛到帳的那筆錢。
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案卷上，目光停在照片上。
厚重案卷在顧辰手下翻開，書房雙屍的現場照片靜靜攤在檯燈下。
對著攤開的現場照片，顧辰手裡的黑筆一直沒停，把卷宗里最扎眼的幾處矛盾逐條記下來。
前幾支隊伍給的結論寫得很清楚——外來劫匪翻窗入室，搶劫殺人。
他把這行字用筆劃了一道。
照片、筆錄、現場圖、法醫報告，全部拆開，從頭走一遍。
方遠端著杯速溶咖啡坐過來，拉了把椅子。
"顧辰，歇會兒吧。"
他打了個哈欠。
"卷宗太厚，幾個月過去，換了幾撥人，把錦園小區周邊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撬開。咱們熬這一宿能看出什麼花來？"
顧辰沒抬頭。
他盯著現場示意圖上那扇陽台玻璃門。
"既然兇手是從陽台進的"
"為何屋裡沒有對應的泥痕和撬痕？"
方遠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張。
睡意飛到了九霄雲外。
"對啊……"
他咽了口唾沫，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
"錦園小區外圍有綠化帶，案發那兩天雖然沒下大雨，但夜間露水重。"
顧辰把陽台地面的特寫照片推到他面前。
"外賊攀爬入室，鞋底不可能幹乾淨淨。可現場除了室內原有的灰塵，連半點外來的泥土碎屑都沒有。"
他把死者家的戶型圖攤開，對照現場照片，逐張比對。
"你看這裡。"
他指著書房。
"書房的凌亂程度遠高於客廳和臥室，保險柜附近翻找痕跡極其明顯。"
方遠湊近看了看，連連點頭。
"這不就是典型的入室搶劫嗎？賊進來直奔最值錢的地方。"
"錯。"
"賊不走空是常理。但一個完全陌生的流竄犯闖入，通常會先全面搜財，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主家把值錢東西藏哪兒。"
顧辰手指點在照片邊緣。
"可這個現場，客廳的抽屜連拉都沒拉開，臥室的衣櫃也只翻了最外面的一層。所有破壞痕跡，全集中在能證明'搶劫'的區域。"
方遠聽得頭皮發麻。
"目標過分明確了。"
顧辰靠在椅背上。
"這種'像搶劫'的味道越濃，越像有人故意擺出來給警察看的戲。"
第二天一早。
趙德安推開辦公室門，見兩人坐在桌前，眼裡布滿紅血絲。
"查出什麼名堂沒？"
他拉開椅子坐下。
顧辰直接把卷宗翻到陽台勘查記錄那頁。
"趙隊，舊偵查最大的漏洞——陽台入室邏輯根本不順。"
"這種推拉式玻璃門只能從里側開啟。兇手從外面翻入的話，必須先打破玻璃或者撬開鎖扣。"
他指著現場照片。
"門鎖完好無損。如果是從里開門，那離開時，為何又維持成那副半開誤導的狀態？"
趙德安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錢大勇端著茶杯走過來。
"顧辰，這也不一定吧。"
他粗著嗓門。
"說不定是兇手離開時順手開門，故意偽裝成從陽台逃跑的假象呢？"
王大壯也跟著點頭。
"對啊，現在那些慣犯反偵察意識強得很，故意弄個半開的門誤導咱們，太正常了。"
顧辰翻開勘查記錄，沒有抬頭。
"偽裝可以。但痕跡不會騙人。"
"勘查記錄第四頁，門把內側擦拭過度，連平時積攢的灰塵都沒了。"
他抬眼看向錢大勇。
"陽台欄杆沒有完整受力灰痕。真有人從那裡翻越，身體重量壓上去，積灰必然大面積破壞。"
他又翻過一頁。
"外側窗台的腳印只有半個，而且方向朝內。根本不符合向外發力攀爬的角度。"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錢大勇手裡那套老經驗，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王大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一個陌生人爬窗再謹慎，也很難把每一步都處理得這麼'恰好'。"
顧辰把卷宗重重合上。
"除非他本就有更省事的進入方式。"
沒有撬鎖，沒有翻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