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連雞都不敢殺,怎麼會去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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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銬鎖死。

  錢大勇舉著警棍衝上來時,蔡小龍已經被摁在地上。

  他還在掙扎,嘴裡罵著極其難聽的髒話。

  "放開老子!你們憑什麼抓我!"

  嘴上還在罵,人卻往後縮。

  方遠跑下台階,一腳把那把彈簧刀踢得更遠。

  他攤開手,手心裡全是冷汗。

  方遠回頭看著單膝壓著蔡小龍的顧辰,咽了一口唾沫,半天沒出聲。

  周圍幾戶被吵醒的居民大著膽子推開門縫,探頭往外看。

  地上的彈簧刀,被戴上手銬壓住的蔡小龍。

  議論聲壓到了最低。

  "我的天,那是老蔡家的兒子吧?"

  "動刀子了……這得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蔡小龍被兩名刑警從地上拽起來,一路押回了二樓屋內。

  剛進門,蔡母就當場崩潰了。

  她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死死拽著錢大勇的胳膊。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我兒子平時雖然悶了點,但他連只雞都不敢殺,他絕不會平白無故殺人的啊!"

  趙德安臉色鐵青,把她拉開。

  蔡小龍站在客廳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低著頭一言不發。


  顧辰站在一旁,看著他不開口的模樣。

  視線越過客廳,轉向了門外院子裡停著的那輛白色奔騰。

  一隊連夜把蔡小龍押上警車,帶回桐城縣局連夜突審。

  留下的幾名警員同步開始對車輛和屋內進行基礎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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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更涼了。

  顧辰走向警車,經過院角那輛白色奔騰,腳步放慢。

  視線掃過後備箱邊緣,目光頓住。

  車漆表面,有一道新擦痕。

  不像是行車時剮蹭留下的。

  更像是後備箱蓋開合時,被重物邊緣蹭出來的。

  顧辰沒有立刻叫人過來翻看。

  把這個細節記了下來。

  人已經摁住了。

  接下來的較量,就是看證據能不能比嫌疑人先開口。

  顧辰拉開警車的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警車門關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白色奔騰,目光在後備箱位置停了兩秒。

  夜深了。

  桐城縣局二樓的走廊里涼氣逼人。

  回到縣局後,趙德安沒有急著把蔡小龍提進審訊室開審。

  他讓人把蔡小龍的母親單獨安置在走廊盡頭的備用辦公室里。

  老太太的情緒已經塌了。

  她坐在那張掉漆的摺疊椅上,眼睛又紅又腫,布滿血絲。

  雙手抓著那件舊外套的衣角,手背青筋鼓起。

  "我兒子命苦啊……"

  老太太反覆念叨著這句話。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滴在粗糙的手背上。

  "他這些年過得太苦了,天天跟個悶葫蘆似的,連跟樓上樓下的鄰居多說一句話都少。他平時連只雞都不敢殺,怎麼會去殺人呢?"

  顧辰靠在門邊的白牆上,聽著她說話。

  他沒有接話。

  很多嫌疑人坐在審訊椅上能硬撐。

  可家裡人脫口而出的話,往往更接近根子。

  錢大勇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老太太對面。

  他直接唱了黑臉,語氣極重。

  "老太太,人都抓回來了,車也扣在院子裡查了。這事兒真想瞞,你兒子也瞞不住!"

  錢大勇一拍大腿,小辦公室里嗡嗡作響。

  "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事情說清楚,你越護著,他死得越快!"

  蔡母被這句話嚇得哆了一下。

  眼淚跟著又成串地掉下來。

  她哆嗦著嘴唇,雙手胡亂抹了一把臉,終於斷斷續續地提起了當年的舊事。

  "小龍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犯了錯。他不懂事,去偷看女廁所……"

  老太太咽了一口乾沫,聲音發顫。

  "這事被周德全抓了個正著。學校開了大喇叭廣播,全校通報批評,最後直接把孩子給開除了。"

  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

  "他爸那天在學校門口跪了很久。磕頭求周德全給條活路,說孩子不能沒書念。可周德全說,規矩不能破,死活沒鬆口。"

  老太太說到這裡,嗓子啞了,只擠出幾聲氣音。

  "那天晚上,小龍他爸喝了好多酒。"

  她放下手,眼神變得空洞起來。

  "他一路走一路罵自己沒本事,連個兒子都護不住。後來他一個人晃晃悠悠去了河邊。等第二天村里人找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老太太突然抬起手,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大腿,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龍從那天起整個人就變了。他不哭也不鬧,就是越來越沉,越來越不愛說話。他把什麼事都憋在心裡頭啊!"

  她邊說邊掉眼淚。

  這一刻,真正壓著她的,不只是兒子會不會坐牢。

  還有那口在心裡憋了十幾年、從沒散掉的怨氣。

  顧辰聽完整段往事,沒有動。

  一個被處分、失學、喪父的少年,把所有的痛都擰成了一根繩。

  這根繩拖了十幾年。

  "走。"

  他轉頭看向錢大勇,淡聲交代。

  "讓人把蔡小龍的車再細搜一遍。"

  院子裡燈光昏暗。

  白色奔騰被拖到了臨時勘查區。

  顧辰和錢大勇一前一後走到車尾,緊盯著敞開的後備箱。

  裡面收拾得乾淨,墊子平平整整,連點多餘的雜物都沒有。

  "顧辰,剛才縣局的幾個兄弟已經把車裡里外外翻了一遍,連坐墊縫都摳過了,沒發現什麼東西。"

  錢大勇雙手叉腰,皺著眉頭。

  "這小子反偵察意識挺強,估計該扔的早扔了。"

  顧辰沒有接話。

  他戴上白手套,半個身子探進後備箱,直接掀開了最底下的隔音墊。

  備胎邊緣露了出來。

  幾處不太自然的擦洗痕跡。

  水漬已經幹了,但邊緣的灰塵分布明顯斷層。

  縫隙最深處,還留著一點微小的深色污漬。

  "這小子洗過。"

  錢大勇湊近,壓低了聲音。

  顧辰蹲下身,拿出手電筒,沿著邊角一寸一寸地照過去。

  光柱在逼仄的空間裡緩慢移動,掃過每一道縫隙。

  他的視線落在最底下的工具箱上。

  顧辰伸手拉開工具箱的卡扣。

  裡面雜亂地堆著千斤頂、拖車鉤和幾把螺絲刀。

  顧辰的手指在一堆工具中翻找,最終摸到了一把沉甸甸的扳手。

  他將扳手拿出來,舉在手電光下。

  扳手的一端已經被仔細擦過,金屬表面泛著冷光。

  顧辰將手電光湊到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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