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對這個人印象很深？
屋子不大，老式教師家屬樓，到處堆滿了書籍和教案。
顧辰戴著手套，翻看書櫃旁那摞厚厚的舊相冊，想確認一下老人近期來往的圈子，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個"有車的熟人"。
相冊有些年頭了，塑料封膜泛著黃。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
突然。
手指停在一張泛黃的畢業合照上。
十幾年前的初中畢業照，一排排穿著舊校服的學生面孔安安靜靜看著鏡頭，周德全坐在正中間，笑得很慈祥。
就在顧辰視線掃過後排的瞬間。
沒有任何預兆。
唯獨其中一個瘦高青年的頭頂上方，空氣扭曲了一下。
兩個紅字亮了起來。
兇手。
顧辰屏住呼吸。
心口跳了一下。
手指收緊，相冊邊緣壓出摺痕。
找到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壓住反應，臉上沒露出異樣。
沒有驚動正在客廳里詢問家屬的趙德安。
只是摳開相冊的四個角，把那張泛黃的畢業合照從塑料膜里抽了出來。
答案已經在照片裡了。
但怎麼合法合理地把這個人撈出來，不露出自己的感知，才是現在最要緊的事。
顧辰把合照夾進案卷里，目光停在照片右下角那張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有些模糊的人臉上，良久，把案卷合上，走進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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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家走出來，夜風發涼。
方遠走在旁邊，嘴裡還在念叨。
"顧辰，周德全這老頭平時與人為善，他女兒都說沒仇家，這案子從哪下手啊？"
顧辰沒有回話。
受害者眼裡的沒仇家，有時候只是因為他們早就把某些傷害當成了理所當然的公事公辦。
他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把在周家翻拍的那張畢業合照打開。
雙指在屏幕上迅速拉大。
站位、校服款式，連下面那行模糊的"桐城縣第三中學九八屆"字樣，都被他看清了。
系統標紅的那個人，就在裡面。
第二天一早，顧辰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再次敲開了周家的門。
借著把相冊里抽出的照片送回去的由頭。
門開了。
周雪梅眼圈發青，一夜沒睡。
"警察同志，麻煩你們又跑一趟。"她強撐著精神，把兩人讓進屋裡。
顧辰走進去，沒有直接問嫌疑人。
把信封里的畢業合照拿出來，平平整整攤開在茶几上。
"周女士，我們排查了周老師最近的社會關係，想補全一下老人近年有沒有和舊學生保持聯繫。"語氣很溫和，"這照片上有幾個名字核對不上，想請您幫忙辨認一下。"
周雪梅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照片上。
她的手指順著人臉一排排划過，認出了幾個常來看望父親的學生，顧辰都在本子上記下。
當手指滑到右後方時，動作停住了。
那是一個瘦高的男生，眼神有些陰鬱，站在角落裡極不顯眼。
"這個人……"周雪梅停了一下，"他叫蔡小龍。"
"您對他印象很深？"
"他是我爸當年最頭疼的學生之一。"周雪梅嘆了口氣，"蔡小龍讀初中那會兒，因為偷看女廁所，被我爸當場撞見了。"
方遠在旁邊聽得筆尖一頓，抬起頭來。
"後來學校堅持要處分，畢竟影響太壞，最終把人給開除了。"周雪梅繼續說，"我那時候還小，但記得很清楚，蔡小龍的父母上門來鬧過一回，在樓下罵得很難聽。"
顧辰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後來呢？周老師對這件事怎麼看？"
周雪梅搖了搖頭，補了一句："那次事情之後，我爸在家裡也嘆過氣。他覺得那孩子本質不壞，只是走偏了，被開除實在可惜。只是學校的規矩擺在那裡，不可能為了誰破例。"
她說這些時，語氣很平淡。
沒有替父親辯解，只是像在複述一段被時間壓舊的往事。
顧辰把這條舊怨記在本子上。
離開周家後，顧辰立刻借用縣局的支隊系統，調取蔡小龍的身份信息。
結果很快跳出來。
蔡小龍，桐城縣本地戶口，二十七歲。
名下有一輛白色奔騰轎車。
近幾年無正式前科，工作記錄零散，基本在打零工。
"這小子有作案動機啊。"方遠摸了摸下巴，"不過光憑當年被開除的事，這也只是個嫌疑吧？"
顧辰沒有回話。
他盯著屏幕上那輛白色奔騰的車牌號，手指壓在上面。
證據鏈的閉合，只是速度的問題。
顧辰去找了趙德安。
"趙隊，我想從返程車輛入手排查。"顧辰拿著一份禮金簿的複印件，"周老師昨天吃完酒席，肯定是搭車回來的。我想去交通大隊跑一趟，查查江陽市回桐城縣的卡口監控。"
趙德安當即點頭。
"行，這個思路對，你帶上方遠趕緊去。"
顧辰帶上方遠出了門。
縣交通大隊的監控室，屏幕散著螢光。
值班的交警一開始還嫌他們查的範圍太大。
"江陽市回桐城縣的卡口那麼多，這得查到什麼時候？"
"從酒席散場的下午兩點，到縣道入口的五點，再到回程的幾個關鍵卡口。"顧辰指著地圖，"一段一段往前推，只看這個時間段的轎車。"
排查工作枯燥。
屏幕上全是重複的車燈、模糊的車牌和一閃而過的殘影。
方遠坐在旁邊，盯著屏幕看了兩個小時，眼睛都酸得流眼淚了。
"顧辰，要不歇會兒吧，這看得人直犯噁心。"方遠揉著眼睛。
顧辰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盯得很穩。
時間推移到傍晚。
監控畫面切換到了江陽市外環的一處卡口。
"這輛黑色的不是……後面那輛麵包車也不是……"方遠機械地念叨著，下意識地記錄著車牌。
突然。
一輛白色奔騰轎車出現在畫面邊緣。
"倒回三秒。"顧辰開口，語速很快。
交警愣了一下，趕緊把進度條往回拉了三秒。
"暫停。放大副駕駛和駕駛位。"
畫面被一點點放大，路燈掃過車廂內部，副駕駛的輪廓露了出來。
副駕駛上，那張側臉不算完全清晰，但那副老花鏡和花白的頭髮，足夠看出正是周德全。
而駕駛位上。
那個年輕男人的輪廓、瘦削的下頜骨，和畢業合照里的蔡小龍完全對上。
顧辰戴著手套，翻看書櫃旁那摞厚厚的舊相冊，想確認一下老人近期來往的圈子，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個"有車的熟人"。
相冊有些年頭了，塑料封膜泛著黃。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
突然。
手指停在一張泛黃的畢業合照上。
十幾年前的初中畢業照，一排排穿著舊校服的學生面孔安安靜靜看著鏡頭，周德全坐在正中間，笑得很慈祥。
就在顧辰視線掃過後排的瞬間。
沒有任何預兆。
唯獨其中一個瘦高青年的頭頂上方，空氣扭曲了一下。
兩個紅字亮了起來。
兇手。
顧辰屏住呼吸。
心口跳了一下。
手指收緊，相冊邊緣壓出摺痕。
找到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壓住反應，臉上沒露出異樣。
沒有驚動正在客廳里詢問家屬的趙德安。
只是摳開相冊的四個角，把那張泛黃的畢業合照從塑料膜里抽了出來。
答案已經在照片裡了。
但怎麼合法合理地把這個人撈出來，不露出自己的感知，才是現在最要緊的事。
顧辰把合照夾進案卷里，目光停在照片右下角那張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有些模糊的人臉上，良久，把案卷合上，走進了客廳。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從周家走出來，夜風發涼。
方遠走在旁邊，嘴裡還在念叨。
"顧辰，周德全這老頭平時與人為善，他女兒都說沒仇家，這案子從哪下手啊？"
顧辰沒有回話。
受害者眼裡的沒仇家，有時候只是因為他們早就把某些傷害當成了理所當然的公事公辦。
他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把在周家翻拍的那張畢業合照打開。
雙指在屏幕上迅速拉大。
站位、校服款式，連下面那行模糊的"桐城縣第三中學九八屆"字樣，都被他看清了。
系統標紅的那個人，就在裡面。
第二天一早，顧辰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再次敲開了周家的門。
借著把相冊里抽出的照片送回去的由頭。
門開了。
周雪梅眼圈發青，一夜沒睡。
"警察同志，麻煩你們又跑一趟。"她強撐著精神，把兩人讓進屋裡。
顧辰走進去，沒有直接問嫌疑人。
把信封里的畢業合照拿出來，平平整整攤開在茶几上。
"周女士，我們排查了周老師最近的社會關係，想補全一下老人近年有沒有和舊學生保持聯繫。"語氣很溫和，"這照片上有幾個名字核對不上，想請您幫忙辨認一下。"
周雪梅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照片上。
她的手指順著人臉一排排划過，認出了幾個常來看望父親的學生，顧辰都在本子上記下。
當手指滑到右後方時，動作停住了。
那是一個瘦高的男生，眼神有些陰鬱，站在角落裡極不顯眼。
"這個人……"周雪梅停了一下，"他叫蔡小龍。"
"您對他印象很深？"
"他是我爸當年最頭疼的學生之一。"周雪梅嘆了口氣，"蔡小龍讀初中那會兒，因為偷看女廁所，被我爸當場撞見了。"
方遠在旁邊聽得筆尖一頓，抬起頭來。
"後來學校堅持要處分，畢竟影響太壞，最終把人給開除了。"周雪梅繼續說，"我那時候還小，但記得很清楚，蔡小龍的父母上門來鬧過一回，在樓下罵得很難聽。"
顧辰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後來呢？周老師對這件事怎麼看？"
周雪梅搖了搖頭，補了一句："那次事情之後，我爸在家裡也嘆過氣。他覺得那孩子本質不壞，只是走偏了，被開除實在可惜。只是學校的規矩擺在那裡，不可能為了誰破例。"
她說這些時，語氣很平淡。
沒有替父親辯解，只是像在複述一段被時間壓舊的往事。
顧辰把這條舊怨記在本子上。
離開周家後，顧辰立刻借用縣局的支隊系統，調取蔡小龍的身份信息。
結果很快跳出來。
蔡小龍，桐城縣本地戶口，二十七歲。
名下有一輛白色奔騰轎車。
近幾年無正式前科，工作記錄零散，基本在打零工。
"這小子有作案動機啊。"方遠摸了摸下巴，"不過光憑當年被開除的事，這也只是個嫌疑吧？"
顧辰沒有回話。
他盯著屏幕上那輛白色奔騰的車牌號，手指壓在上面。
證據鏈的閉合，只是速度的問題。
顧辰去找了趙德安。
"趙隊，我想從返程車輛入手排查。"顧辰拿著一份禮金簿的複印件，"周老師昨天吃完酒席，肯定是搭車回來的。我想去交通大隊跑一趟，查查江陽市回桐城縣的卡口監控。"
趙德安當即點頭。
"行，這個思路對，你帶上方遠趕緊去。"
顧辰帶上方遠出了門。
縣交通大隊的監控室，屏幕散著螢光。
值班的交警一開始還嫌他們查的範圍太大。
"江陽市回桐城縣的卡口那麼多，這得查到什麼時候？"
"從酒席散場的下午兩點，到縣道入口的五點，再到回程的幾個關鍵卡口。"顧辰指著地圖，"一段一段往前推，只看這個時間段的轎車。"
排查工作枯燥。
屏幕上全是重複的車燈、模糊的車牌和一閃而過的殘影。
方遠坐在旁邊，盯著屏幕看了兩個小時，眼睛都酸得流眼淚了。
"顧辰，要不歇會兒吧，這看得人直犯噁心。"方遠揉著眼睛。
顧辰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盯得很穩。
時間推移到傍晚。
監控畫面切換到了江陽市外環的一處卡口。
"這輛黑色的不是……後面那輛麵包車也不是……"方遠機械地念叨著，下意識地記錄著車牌。
突然。
一輛白色奔騰轎車出現在畫面邊緣。
"倒回三秒。"顧辰開口，語速很快。
交警愣了一下，趕緊把進度條往回拉了三秒。
"暫停。放大副駕駛和駕駛位。"
畫面被一點點放大，路燈掃過車廂內部，副駕駛的輪廓露了出來。
副駕駛上，那張側臉不算完全清晰，但那副老花鏡和花白的頭髮，足夠看出正是周德全。
而駕駛位上。
那個年輕男人的輪廓、瘦削的下頜骨，和畢業合照里的蔡小龍完全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