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手這麼狠，多半是熟人幹的。
錢大勇嗓子發乾。
趙德安點了點頭，將卷宗遞向顧辰。
顧辰抬手接過那摞厚重卷宗。
指腹蹭過磨舊的紙邊。
他沒有退縮。
剛破完第一案，下一案已經壓到面前。
顧辰把那摞8·15案卷抱回自己桌前。
翻開封皮，兩頁現場照片掃下來，眉頭沒鬆開。
這案子跟宋雅琴案不是一個量級，現場破壞嚴重，線頭多、缺口大、拖了這麼久，連受害人家屬的社會關係都是一團亂麻。
正要翻下去，一隻粗糙的大手壓在案卷上。
"先收起來。"
趙德安端著保溫杯站在桌邊。
"趙隊，這案子……"
"壓了幾個月，不差這一晚。"趙德安把案卷合上推回桌角，"宋雅琴的案子剛結，大家連軸轉幾天了，今晚誰都別熬。破案的人，更得先把氣喘勻，不然弦遲早繃斷。"
顧辰看了一眼趙德安眼裡的紅血絲，沒再堅持，把案卷鎖進了抽屜。
次日一早，市局食堂。
顧辰的議論已經壓不住了。
幾個同期分來的新人端著餐盤聚在一桌，嘴裡聊著包子，眼睛總往一隊那邊飄。
"聽說了嗎？宋雅琴那案子，一隊三天辦成鐵案。"圓臉新人壓著聲音往前湊，"你們知道不？"
"這算什麼，我聽方遠說，顧辰第一天出現場，一眼盯住了樓道轉角被拖過的地。抓人的時候，兇手藏在電腦底層的視頻，也讓他給刨出來了。"
"東嶺警校什麼時候出這種猛人了？感覺就是天生吃刑偵這碗飯的。"
幾個人竊竊私語，語氣里滿是羨慕。
一隊原本是局裡出了名的養老組，這回全靠一個新人，算是徹底鹹魚翻身，連帶著方遠走路都帶風。
陸子謙坐在二隊那桌，離他們不遠。
這些話傳過來，他停了停筷子，夾起一個煎餃咬了一口。
"新人的第一案，樣本太小。"陸子謙連頭都沒抬，"破一個命案說明不了什麼，更多還是運氣好，兇手心理素質差，自己留了尾巴。真碰上老手作案，光靠直覺沒用。"
旁邊二隊的唐浩然直點頭，附和道："陸哥說得對，這種案子瞎貓碰死耗子的成分大。真要論硬實力，還得看咱們二隊。"
唐浩然自己心裡也清楚，這話說出來更像給自己找台階。
同批進來的新人，顧辰已經拿下命案首殺，他們還在跟著老刑警整理陳年卷宗。
顧辰端著打好的餐盤從二隊桌旁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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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浩然的聲音不小。
顧辰腳步沒亂，看著前方，走回一隊的位置坐下。
技術室這邊也沒比食堂安靜多少。
蘇小魚一邊拆著早餐袋裡的油條，一邊感嘆。
"林姐，你昨天沒在現場，顧辰那小子審問的時候，把恢復出來的視頻往嫌疑人面前一摔，那架勢，連老刑警都沒幾個比得過。入職幾天就把命案從頭到尾撬開了，這新人的狠勁真絕了。"
林冉坐在操作台前，沒有回她。
低頭翻著昨天宋雅琴案的最終檢驗單，數據核完，簽上自己的名字。
合上文件夾時，她唇角極輕抿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記得更牢了些。
中午快下班，一隊辦公室難得浮起一陣輕鬆的氣氛。
"一隊忙活幾天，連軸轉得人都快臭了，總得給大家鬆口氣。今晚東街那家羊肉館，我請客。"趙德安大手一揮。
錢大勇最先起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頓必須讓顧辰坐主位！咱們一隊這回能在支隊揚眉吐氣，首案能結得這麼漂亮，誰都清楚他出了多少力。"
"就是，顧辰今晚必須多喝兩杯。"王大壯忙著在電腦前敲字，一邊算帳一邊樂，"趙隊，咱們這案子結得快，年底的獎金能不能提前有信？我這房貸可指望它呢。"
"少廢話，晚上準時到。"趙德安笑罵了一句。
晚上七點，東街羊肉館。
一隊幾個人剛進包間坐下，羊肉鍋剛端上桌，啤酒蓋才撬開兩個，菜還沒上齊。
趙德安剛端起杯子，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包間裡太吵，他捂著另一隻耳朵，聽了不到半分鐘。
臉色當場變了。
一下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響。
"所有人，立刻回局裡拿裝備！"聲音直接蓋過鍋里的沸水。
錢大勇剛夾起的一塊羊肉掉回碗裡："趙隊，出什麼事了？"
"桐城縣那邊出了命案。"趙德安抓起外套往外走，語速極快。
"死者是退休教師周德全。案發點偏僻，現場情況複雜，當地人手不夠，支隊要咱們一隊立刻過去協查。這頓飯吃不成了。"
剛才的熱鬧一下散了。
沒有半句怨言。
放下筷子，抓起衣服往外沖。
陶鐵軍的命令很快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趙德安帶隊，技術室也要立刻派法醫隨行。
林冉接到通知時，剛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水杯放回去，勘查箱拎起來，一句多餘的話沒說，往外走。
蘇小魚本想跟著："林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留局裡負責物證對接，現場我去就行。"
警車停在支隊大樓下，警燈閃爍。
林冉拎著箱子快步走下台階。
顧辰站在車旁，順手替她拉開后座車門。
兩人目光對上一秒。
沒說話。
警車拉響警笛，駛出市區，直奔桐城縣。
車廂里沒一個人說話。
趙德安坐副駕駛，借著窗外的路燈翻手機里的初報。
"死者周德全，六十一歲，退休語文教師。傍晚被路人發現死在縣道邊的溝旁。初步勘查後腦有重創，衣物有拉扯痕跡。"
"錢包還在嗎？"錢大勇問。
"還在。隨身財物沒丟，暫時不像圖財。"
錢大勇罵了一句："不圖財還下手這麼狠，多半是熟人幹的。這荒郊野嶺的，排查起來麻煩大了。"
顧辰靠在車窗邊，沒接話。
仇殺。
這條線，他已經悄悄提到了前面。
車燈切開縣道夜色。
顧辰透過車窗掃了一眼沿路的岔道。
這條縣道不算主幹道，前後有幾條土路岔口。
臨時劫殺沒必要挑這麼費勁的位置——快進快出講究效率，一旦被過路車輛堵住，連跑都沒地方跑。
但若是熟人借順路之名把人帶過來，很多事就說得通了。
趙德安點了點頭，將卷宗遞向顧辰。
顧辰抬手接過那摞厚重卷宗。
指腹蹭過磨舊的紙邊。
他沒有退縮。
剛破完第一案，下一案已經壓到面前。
顧辰把那摞8·15案卷抱回自己桌前。
翻開封皮，兩頁現場照片掃下來，眉頭沒鬆開。
這案子跟宋雅琴案不是一個量級，現場破壞嚴重，線頭多、缺口大、拖了這麼久，連受害人家屬的社會關係都是一團亂麻。
正要翻下去，一隻粗糙的大手壓在案卷上。
"先收起來。"
趙德安端著保溫杯站在桌邊。
"趙隊，這案子……"
"壓了幾個月，不差這一晚。"趙德安把案卷合上推回桌角，"宋雅琴的案子剛結，大家連軸轉幾天了，今晚誰都別熬。破案的人，更得先把氣喘勻，不然弦遲早繃斷。"
顧辰看了一眼趙德安眼裡的紅血絲，沒再堅持，把案卷鎖進了抽屜。
次日一早，市局食堂。
顧辰的議論已經壓不住了。
幾個同期分來的新人端著餐盤聚在一桌，嘴裡聊著包子，眼睛總往一隊那邊飄。
"聽說了嗎？宋雅琴那案子，一隊三天辦成鐵案。"圓臉新人壓著聲音往前湊，"你們知道不？"
"這算什麼，我聽方遠說，顧辰第一天出現場，一眼盯住了樓道轉角被拖過的地。抓人的時候，兇手藏在電腦底層的視頻，也讓他給刨出來了。"
"東嶺警校什麼時候出這種猛人了？感覺就是天生吃刑偵這碗飯的。"
幾個人竊竊私語，語氣里滿是羨慕。
一隊原本是局裡出了名的養老組，這回全靠一個新人，算是徹底鹹魚翻身，連帶著方遠走路都帶風。
陸子謙坐在二隊那桌，離他們不遠。
這些話傳過來，他停了停筷子，夾起一個煎餃咬了一口。
"新人的第一案，樣本太小。"陸子謙連頭都沒抬，"破一個命案說明不了什麼，更多還是運氣好，兇手心理素質差，自己留了尾巴。真碰上老手作案，光靠直覺沒用。"
旁邊二隊的唐浩然直點頭，附和道："陸哥說得對，這種案子瞎貓碰死耗子的成分大。真要論硬實力，還得看咱們二隊。"
唐浩然自己心裡也清楚，這話說出來更像給自己找台階。
同批進來的新人，顧辰已經拿下命案首殺，他們還在跟著老刑警整理陳年卷宗。
顧辰端著打好的餐盤從二隊桌旁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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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浩然的聲音不小。
顧辰腳步沒亂，看著前方，走回一隊的位置坐下。
技術室這邊也沒比食堂安靜多少。
蘇小魚一邊拆著早餐袋裡的油條，一邊感嘆。
"林姐，你昨天沒在現場，顧辰那小子審問的時候，把恢復出來的視頻往嫌疑人面前一摔，那架勢，連老刑警都沒幾個比得過。入職幾天就把命案從頭到尾撬開了，這新人的狠勁真絕了。"
林冉坐在操作台前，沒有回她。
低頭翻著昨天宋雅琴案的最終檢驗單，數據核完，簽上自己的名字。
合上文件夾時，她唇角極輕抿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記得更牢了些。
中午快下班，一隊辦公室難得浮起一陣輕鬆的氣氛。
"一隊忙活幾天，連軸轉得人都快臭了，總得給大家鬆口氣。今晚東街那家羊肉館，我請客。"趙德安大手一揮。
錢大勇最先起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頓必須讓顧辰坐主位！咱們一隊這回能在支隊揚眉吐氣，首案能結得這麼漂亮，誰都清楚他出了多少力。"
"就是，顧辰今晚必須多喝兩杯。"王大壯忙著在電腦前敲字，一邊算帳一邊樂，"趙隊，咱們這案子結得快，年底的獎金能不能提前有信？我這房貸可指望它呢。"
"少廢話，晚上準時到。"趙德安笑罵了一句。
晚上七點，東街羊肉館。
一隊幾個人剛進包間坐下，羊肉鍋剛端上桌，啤酒蓋才撬開兩個，菜還沒上齊。
趙德安剛端起杯子，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包間裡太吵，他捂著另一隻耳朵，聽了不到半分鐘。
臉色當場變了。
一下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響。
"所有人，立刻回局裡拿裝備！"聲音直接蓋過鍋里的沸水。
錢大勇剛夾起的一塊羊肉掉回碗裡："趙隊，出什麼事了？"
"桐城縣那邊出了命案。"趙德安抓起外套往外走，語速極快。
"死者是退休教師周德全。案發點偏僻，現場情況複雜，當地人手不夠，支隊要咱們一隊立刻過去協查。這頓飯吃不成了。"
剛才的熱鬧一下散了。
沒有半句怨言。
放下筷子，抓起衣服往外沖。
陶鐵軍的命令很快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趙德安帶隊，技術室也要立刻派法醫隨行。
林冉接到通知時，剛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水杯放回去，勘查箱拎起來，一句多餘的話沒說，往外走。
蘇小魚本想跟著："林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留局裡負責物證對接，現場我去就行。"
警車停在支隊大樓下，警燈閃爍。
林冉拎著箱子快步走下台階。
顧辰站在車旁，順手替她拉開后座車門。
兩人目光對上一秒。
沒說話。
警車拉響警笛，駛出市區，直奔桐城縣。
車廂里沒一個人說話。
趙德安坐副駕駛，借著窗外的路燈翻手機里的初報。
"死者周德全，六十一歲，退休語文教師。傍晚被路人發現死在縣道邊的溝旁。初步勘查後腦有重創，衣物有拉扯痕跡。"
"錢包還在嗎？"錢大勇問。
"還在。隨身財物沒丟，暫時不像圖財。"
錢大勇罵了一句："不圖財還下手這麼狠，多半是熟人幹的。這荒郊野嶺的，排查起來麻煩大了。"
顧辰靠在車窗邊，沒接話。
仇殺。
這條線，他已經悄悄提到了前面。
車燈切開縣道夜色。
顧辰透過車窗掃了一眼沿路的岔道。
這條縣道不算主幹道，前後有幾條土路岔口。
臨時劫殺沒必要挑這麼費勁的位置——快進快出講究效率，一旦被過路車輛堵住，連跑都沒地方跑。
但若是熟人借順路之名把人帶過來，很多事就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