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正氣鎖邪魂 聯手破祀（上）
祭壇石柱上的上古星辰銘文被陣法的金光照亮，一枚一枚地亮起來，像有人在漆黑的夜空中依次點燃了蠟燭。
不是那種刺目的強光，而是一種溫潤的、沉靜的、像月光一樣的光。瑩白色的正氣從石柱內部滲出來，順著石縫緩緩流淌，像水，又像霧，貼著石壁往下淌。所過之處，那些被黑紅邪力浸染的台階一點點褪去了暗色，像污漬被清水洗淨，露出下面靈岩原本的青黑色。
蘇沐月操控著四面陣旗，不斷微調方位。每一面旗的位置相差不過寸許，但就是那一寸的距離，決定了整個陣法的走向——偏一寸，正氣就散；准一寸，正氣就凝。她蹲在陣旗旁邊，手指按在旗杆上，感受著地底邪力的每一次波動，隨時調整，一刻不敢鬆懈。
四重御邪困殺陣順著四根立柱鎖死了邪魂四周的空間。金光屏障從四面合攏，像一口倒扣的鐘，將那團黑紅色的龐然大物困在中間。地底還有邪氣在往外涌，但那些邪氣剛一冒頭，就被陣紋截斷、絞碎、淨化，根本來不及補充到邪魂體內。
邪魂在陣中不斷發出尖銳刺耳的哀嚎。那聲音不像人聲，也不像獸吼，而是像成百上千個人同時在尖叫、哭泣、咒罵，混在一起，揉成一團，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漆黑的大手接連重重拍在金光屏障上，每一次撞擊都震得陣法紋路水波般顫動，金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風中殘燭，但一直沒有滅。
秦浩站在邪魂身後，臉色慘白如紙。
他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屍，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血祀玉佩懸在他頭頂，黑紅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一顆隨時會熄滅的燈泡。玉佩在持續抽取他體內的精血與邪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絲一絲地流逝，像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嘴唇咬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被祭壇的正氣蒸乾，發出一縷淡淡的腥味。
半空中的星髓液大半被血色濁氣纏繞。瑩白色的光芒在黑紅色的血氣中掙扎，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撲騰，一明一暗，越來越暗，越來越弱。若是徹底被邪力同化，這枚本源靈液就會化作劇毒邪源，不但不能救人，反而會成為污染整片秘境的毒瘤。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冷鋒，又看了一眼邪魂身後的秦浩。
「我改動陣法節點，引導祭壇先天正氣定向沖刷邪魂本體。正氣打在邪魂身上的時候，它的邪力會短暫衰減——就那幾息，夠你衝到秦浩面前。」
冷鋒頷首。
他把戰刀貼在身側，刀尖朝下，刀刃朝向自己——這樣出刀最快。黃褐色的護體真氣內斂於經脈，不在體外形成護罩，不是為了省真氣，是為了不發出任何多餘的光，不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他的呼吸壓到了最低，胸膛幾乎不動，整個人像一塊石頭，安靜地、沉默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但眼睛在動，一眨不眨地盯著秦浩握著玉佩的那隻手。
蘇靈兒把僅剩的數枚頂級純陽破邪丹攥在掌心。丹藥是雪白色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光澤，像剛從蚌殼裡取出來的珍珠。她用指腹摸了摸，確認沒有受潮，確認丹藥的質地依舊堅硬光滑。她的目光沒有看秦浩，一直盯著邪魂的胸腹部位。那裡邪氣最薄，怨念最散，是破邪丹藥力最好的突破口。
三枚。只有三枚。每一枚都必須落在最該落的地方。
蘇沐月的眉心沁出細密的汗珠。連續高強度布控高階陣法，早已透支了她大半的真氣。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口被抽乾了的水井，井底只有薄薄的一層水，還在不斷地蒸發。體內的血毒受了周遭濃郁邪力的撩撥，又開始隱隱躁動——不是那種輕微的波動，是劇烈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血管里橫衝直撞。
她沒有出聲，沒有停下，甚至沒有皺眉。她只是把陣旗握得更緊了一些。
幾米外，林辰察覺到了她氣息的起伏。不是看到的，是感知到的——他的星力對蘇沐月體內的血毒有天然的感應，那東西一動，他就知道。他勉強從石柱旁撐起身子，殘存的星力從他體內渡出，絲絲縷縷，像蠶絲一樣細，但精準地隔空落入蘇沐月的經脈之中。柔和的力量順著她的經脈走了一圈，輕輕觸碰到那股躁動的血毒，那東西像見了貓的老鼠，猛地縮了回去。
蘇沐月的呼吸平穩了。
她心神一穩，陣訣猛然變換。困殺陣表層的金光向內收縮，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凝聚成四條光帶，沿著四根立柱向上攀升，匯聚到祭壇頂端，再從頂端俯衝而下，像四條金色的鎖鏈，纏繞在邪魂的四肢上。
正氣觸體的瞬間，邪魂發出了劇烈的嘶吼。它的身體像被火燒了一樣，黑紅色的邪氣從被光帶纏繞的地方向外翻湧、蒸發、消散。它拼命掙扎，龐大身軀劇烈抖動，四肢向外撐，想掙斷那四條光帶。但光帶越纏越緊，正氣不斷從石柱中湧出，不斷補充，不斷加固。
「就是現在！」
楚凡低喝出聲。
冷鋒沖了出去。他的身形像一支離弦的箭，踏著陣法留出的突擊通道——那是楚凡特意在陣紋中預留的唯一缺口，只容一人通過，只開幾息。通道兩側是翻湧的邪氣和閃爍的金光，他不管，他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沖。
戰刀出鞘，刀鋒直指秦浩握著血祀玉佩的手腕。凝練的刀氣附著在刀刃上，刀鋒划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秦浩猝不及防，他的注意力全在血祀儀式上，根本沒有料到會有人從邪魂的身後突襲。他慌忙調動殘存的血氣凝聚防禦，黑紅色的血氣在身前倉促聚攏，但冷鋒的破陣刀法專克這類防禦，刀鋒碰到血色屏障的瞬間，屏障像紙糊的一樣裂開了。
噗嗤一聲，刀風擦著秦浩的小臂划過。皮肉外翻，鮮血湧出，白骨隱約可見。血祀玉佩在他手中劇烈晃動，險些脫手。玉佩的光芒猛地一暗，邪魂的血氣補給驟然中斷，體表的邪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龐大身軀幹癟了一圈。
秦浩又驚又怒，忍痛後退數步，靠在祭壇的石柱上。他咬破舌尖，以舌尖精血強行續接血祭——那是最後的辦法，也是最不要命的辦法。舌尖精血是人體精氣神最凝聚的部分，損耗一滴都需要數日才能恢復，他此刻不止損耗一滴，他是在拿命填。
玉佩再次升騰起黑紅色的光暈，邪魂乾癟的身軀重新鼓脹起來。但那光暈比之前暗了，慢了，像一台燒盡了燃料的發動機，只剩下最後一點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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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兒出手了。
三枚純陽破邪丹被她同時擲出，在空中劃出三道白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邪魂的心口位置——楚凡之前用正氣沖刷的那幾息，把那裡打薄了，打散了，打出了缺口。
丹藥凌空爆裂，熾白色的純陽火焰驟然炸開。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純陽之力凝聚的丹火，專克怨念邪力。火焰順著邪魂軀體的裂縫蔓延、滲透、燃燒，邪魂渾身上下冒出滾滾黑煙，像一堆被澆了油的濕柴，燒得噼里啪啦作響。哀嚎聲愈發悽厲，震得祭壇上的碎石都在跳動。
不是那種刺目的強光，而是一種溫潤的、沉靜的、像月光一樣的光。瑩白色的正氣從石柱內部滲出來，順著石縫緩緩流淌，像水，又像霧，貼著石壁往下淌。所過之處，那些被黑紅邪力浸染的台階一點點褪去了暗色，像污漬被清水洗淨，露出下面靈岩原本的青黑色。
蘇沐月操控著四面陣旗，不斷微調方位。每一面旗的位置相差不過寸許，但就是那一寸的距離，決定了整個陣法的走向——偏一寸，正氣就散；准一寸，正氣就凝。她蹲在陣旗旁邊，手指按在旗杆上，感受著地底邪力的每一次波動，隨時調整，一刻不敢鬆懈。
四重御邪困殺陣順著四根立柱鎖死了邪魂四周的空間。金光屏障從四面合攏，像一口倒扣的鐘，將那團黑紅色的龐然大物困在中間。地底還有邪氣在往外涌，但那些邪氣剛一冒頭，就被陣紋截斷、絞碎、淨化，根本來不及補充到邪魂體內。
邪魂在陣中不斷發出尖銳刺耳的哀嚎。那聲音不像人聲，也不像獸吼，而是像成百上千個人同時在尖叫、哭泣、咒罵，混在一起，揉成一團，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漆黑的大手接連重重拍在金光屏障上，每一次撞擊都震得陣法紋路水波般顫動，金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風中殘燭，但一直沒有滅。
秦浩站在邪魂身後，臉色慘白如紙。
他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屍，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血祀玉佩懸在他頭頂，黑紅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一顆隨時會熄滅的燈泡。玉佩在持續抽取他體內的精血與邪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絲一絲地流逝，像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嘴唇咬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被祭壇的正氣蒸乾，發出一縷淡淡的腥味。
半空中的星髓液大半被血色濁氣纏繞。瑩白色的光芒在黑紅色的血氣中掙扎，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撲騰，一明一暗，越來越暗，越來越弱。若是徹底被邪力同化，這枚本源靈液就會化作劇毒邪源，不但不能救人，反而會成為污染整片秘境的毒瘤。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冷鋒，又看了一眼邪魂身後的秦浩。
「我改動陣法節點，引導祭壇先天正氣定向沖刷邪魂本體。正氣打在邪魂身上的時候，它的邪力會短暫衰減——就那幾息，夠你衝到秦浩面前。」
冷鋒頷首。
他把戰刀貼在身側，刀尖朝下，刀刃朝向自己——這樣出刀最快。黃褐色的護體真氣內斂於經脈，不在體外形成護罩，不是為了省真氣，是為了不發出任何多餘的光，不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他的呼吸壓到了最低，胸膛幾乎不動，整個人像一塊石頭，安靜地、沉默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但眼睛在動，一眨不眨地盯著秦浩握著玉佩的那隻手。
蘇靈兒把僅剩的數枚頂級純陽破邪丹攥在掌心。丹藥是雪白色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光澤，像剛從蚌殼裡取出來的珍珠。她用指腹摸了摸，確認沒有受潮，確認丹藥的質地依舊堅硬光滑。她的目光沒有看秦浩，一直盯著邪魂的胸腹部位。那裡邪氣最薄，怨念最散，是破邪丹藥力最好的突破口。
三枚。只有三枚。每一枚都必須落在最該落的地方。
蘇沐月的眉心沁出細密的汗珠。連續高強度布控高階陣法，早已透支了她大半的真氣。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口被抽乾了的水井，井底只有薄薄的一層水，還在不斷地蒸發。體內的血毒受了周遭濃郁邪力的撩撥，又開始隱隱躁動——不是那種輕微的波動，是劇烈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血管里橫衝直撞。
她沒有出聲，沒有停下，甚至沒有皺眉。她只是把陣旗握得更緊了一些。
幾米外，林辰察覺到了她氣息的起伏。不是看到的，是感知到的——他的星力對蘇沐月體內的血毒有天然的感應，那東西一動，他就知道。他勉強從石柱旁撐起身子，殘存的星力從他體內渡出，絲絲縷縷，像蠶絲一樣細，但精準地隔空落入蘇沐月的經脈之中。柔和的力量順著她的經脈走了一圈，輕輕觸碰到那股躁動的血毒，那東西像見了貓的老鼠，猛地縮了回去。
蘇沐月的呼吸平穩了。
她心神一穩，陣訣猛然變換。困殺陣表層的金光向內收縮，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凝聚成四條光帶，沿著四根立柱向上攀升，匯聚到祭壇頂端，再從頂端俯衝而下，像四條金色的鎖鏈，纏繞在邪魂的四肢上。
正氣觸體的瞬間，邪魂發出了劇烈的嘶吼。它的身體像被火燒了一樣，黑紅色的邪氣從被光帶纏繞的地方向外翻湧、蒸發、消散。它拼命掙扎，龐大身軀劇烈抖動，四肢向外撐，想掙斷那四條光帶。但光帶越纏越緊，正氣不斷從石柱中湧出，不斷補充，不斷加固。
「就是現在！」
楚凡低喝出聲。
冷鋒沖了出去。他的身形像一支離弦的箭，踏著陣法留出的突擊通道——那是楚凡特意在陣紋中預留的唯一缺口，只容一人通過，只開幾息。通道兩側是翻湧的邪氣和閃爍的金光，他不管，他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沖。
戰刀出鞘，刀鋒直指秦浩握著血祀玉佩的手腕。凝練的刀氣附著在刀刃上，刀鋒划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秦浩猝不及防，他的注意力全在血祀儀式上，根本沒有料到會有人從邪魂的身後突襲。他慌忙調動殘存的血氣凝聚防禦，黑紅色的血氣在身前倉促聚攏，但冷鋒的破陣刀法專克這類防禦，刀鋒碰到血色屏障的瞬間，屏障像紙糊的一樣裂開了。
噗嗤一聲，刀風擦著秦浩的小臂划過。皮肉外翻，鮮血湧出，白骨隱約可見。血祀玉佩在他手中劇烈晃動，險些脫手。玉佩的光芒猛地一暗，邪魂的血氣補給驟然中斷，體表的邪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龐大身軀幹癟了一圈。
秦浩又驚又怒，忍痛後退數步，靠在祭壇的石柱上。他咬破舌尖，以舌尖精血強行續接血祭——那是最後的辦法，也是最不要命的辦法。舌尖精血是人體精氣神最凝聚的部分，損耗一滴都需要數日才能恢復，他此刻不止損耗一滴，他是在拿命填。
玉佩再次升騰起黑紅色的光暈，邪魂乾癟的身軀重新鼓脹起來。但那光暈比之前暗了，慢了，像一台燒盡了燃料的發動機，只剩下最後一點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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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兒出手了。
三枚純陽破邪丹被她同時擲出，在空中劃出三道白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邪魂的心口位置——楚凡之前用正氣沖刷的那幾息，把那裡打薄了，打散了，打出了缺口。
丹藥凌空爆裂，熾白色的純陽火焰驟然炸開。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純陽之力凝聚的丹火，專克怨念邪力。火焰順著邪魂軀體的裂縫蔓延、滲透、燃燒，邪魂渾身上下冒出滾滾黑煙，像一堆被澆了油的濕柴，燒得噼里啪啦作響。哀嚎聲愈發悽厲，震得祭壇上的碎石都在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