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耶穌的發現
耶穌在天剛亮的時候就從山頂寨出去了。
他背著偵察背包，沿著山頂寨外圍的巡邏路線走了將近一個鐘頭。
這條路他已經走過無數次，每一棵樹樁、每一段碎石坡、每一處低洼地，他都記得很清楚。
但今天他沒有走到慣常的折返點就停下來。
坡地上的枯葉堆里有一行靴印。
不是行屍。
這行靴印紋路很深，腳尖朝北，間距均勻。
他蹲下去用手指比了一下尺碼和深度。
大概是十號靴（44碼），成年男性，負重不輕。
這個人背著東西，在趕路，速度很快。
靴印邊緣的枯葉還很脆，沒有受潮，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靴印在坡地上停留過，有好幾個重疊的腳印集中在一棵樹樁旁邊。
從這個位置往南能看到山頂寨瞭望塔的頂端，往北能看到河邊碎石灘的輪廓。
他沿著靴印往北追。
靴印在松林邊緣的伐木場空地繞了一圈，避開了所有開闊地帶，只在灌木叢和倒塌的樹樁後面移動。
這個人的移動路線不是直線，是折線，每一步都選擇最不容易被瞭望塔觀察到的隱蔽位置。
耶穌在伐木場邊緣停下來蹲在一截被推倒的樹樁後面，用手指按了按松針上另一處靴印邊緣的枯葉，然後抬頭朝瞭望塔方向看了一眼。
從塔上往下看，這片伐木場空地是一個完美的觀察窗口，但樹樁後面的位置剛好被堆在那裡的幾根舊木料擋住。
這個人知道瞭望塔的視野死角。
他追到河邊。
靴印在碎石灘上消失了。
這個人從水裡走過，讓追蹤者找不到下一個腳印的方向。
耶穌站在河邊看著對岸的松林。
融雪後的河水流速很急，水面上漂著碎冰和被衝下來的枯枝。
對岸的松林里沒有任何動靜，只有融雪水流從河床上游淌下來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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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他的偵察範圍內不被發現的人不多。
這個人不僅知道怎麼抹掉足跡，還知道在被發現之後怎麼撤離。
這不是普通倖存者。
他的行動方式像是在評估目標。
評估山頂寨的防禦弱點、巡邏規律、瞭望塔視野覆蓋範圍，甚至可能已經摸清了換崗的時間表。
他沿著河邊繼續搜索了一小段，沒有找到新的足跡。
他把偵察背包掛在肩上，轉身朝山頂寨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把沿途每一處瞭望塔視野死角重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新的靴印，但在伐木場空地邊緣發現了一點細微痕跡，這個人今天早上在伐木場停留了至少兩個不同的觀察點，分別覆蓋瞭望塔的正面和側面。
行政中心裡，格雷戈里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搪瓷杯，面前攤著一份物資交換清單。
他看到耶穌走進來時沒有站起來，只是把搪瓷杯放在桌上。
「你早上又出去偵察了。北面有什麼新情況？」
「有人在北面樹林裡活動。」耶穌在辦公桌對面坐下來，把偵察背包放在腳邊。
「軍用靴，大概十號，負重不輕，走得很快。他在伐木場空地停留過兩個不同的觀察點，正對瞭望塔正面和側面。兩個位置都剛好卡在視野死角。」
「他在河邊抹掉了自己的足跡，從水裡走的。能在我的偵察範圍內不被我發現的人不多。這個人行動方式像是在評估山頂寨的防禦弱點和巡邏規律。」
格雷戈里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但他的沉默不是警覺，是不耐煩。
「如果這個人真的這麼厲害，連你都追不到。既然追不到，說明他不想被找到。既然不想被找到，我們就當他不存在。」
「我們和亞歷山大、水壩都在談貿易，物資交換清單越來越長。一切都在變好。一個在外面瞎晃悠的人，不值得影響我們喝茶。」
「如果他不想接觸呢？如果他在觀察我們呢？如果他不是在找貿易夥伴，是在評估目標呢？」耶穌急了，語氣比平時更嚴肅。
「那就讓他觀察吧。我們有兩百多人在山頂寨住了這麼久，該來的都會來。外面全是行屍，能活到現在的人各有各的活法。不是所有人都像水壩和亞歷山大那樣願意開門做生意。」
「有些人在外面遊蕩久了，已經習慣了不被人發現。只要他不靠近我們的圍牆，我不想主動去招惹他。如果他真的想對我們不利，就不會只派一個人來偵察。」
「一個人在樹林裡晃悠，頂多是個在末日裡走得太久、已經不信任任何人的倖存者。這種人我見多了，他們需要時間。等他自己找上門再說。」
格雷戈里把搪瓷杯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你這次偵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這件事到此為止。明天還有和水壩的電池交換，物資清單需要核對。」
他把物資交換清單重新拿起來，逐行核對今天的運輸隊出發安排。
耶穌看著格雷戈里，沒有再說話。
他站起來把偵察背包挎上肩，走出行政中心。
門口的陽光很亮，但他的內心卻往下沉，像浸在冰水裡。
耶穌知道這件事不會到此為止。
但格雷戈里說得也對，外面全是行屍，能活到現在的人各有各的活法。
如果這個人真的想接觸，自然會找上門。
如果不找上門，那就說明他只是在觀察。
而觀察本身，就是一種信息。
他背著偵察背包，沿著山頂寨外圍的巡邏路線走了將近一個鐘頭。
這條路他已經走過無數次，每一棵樹樁、每一段碎石坡、每一處低洼地，他都記得很清楚。
但今天他沒有走到慣常的折返點就停下來。
坡地上的枯葉堆里有一行靴印。
不是行屍。
這行靴印紋路很深，腳尖朝北，間距均勻。
他蹲下去用手指比了一下尺碼和深度。
大概是十號靴（44碼），成年男性，負重不輕。
這個人背著東西，在趕路，速度很快。
靴印邊緣的枯葉還很脆，沒有受潮，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靴印在坡地上停留過，有好幾個重疊的腳印集中在一棵樹樁旁邊。
從這個位置往南能看到山頂寨瞭望塔的頂端，往北能看到河邊碎石灘的輪廓。
他沿著靴印往北追。
靴印在松林邊緣的伐木場空地繞了一圈，避開了所有開闊地帶，只在灌木叢和倒塌的樹樁後面移動。
這個人的移動路線不是直線，是折線，每一步都選擇最不容易被瞭望塔觀察到的隱蔽位置。
耶穌在伐木場邊緣停下來蹲在一截被推倒的樹樁後面，用手指按了按松針上另一處靴印邊緣的枯葉，然後抬頭朝瞭望塔方向看了一眼。
從塔上往下看，這片伐木場空地是一個完美的觀察窗口，但樹樁後面的位置剛好被堆在那裡的幾根舊木料擋住。
這個人知道瞭望塔的視野死角。
他追到河邊。
靴印在碎石灘上消失了。
這個人從水裡走過，讓追蹤者找不到下一個腳印的方向。
耶穌站在河邊看著對岸的松林。
融雪後的河水流速很急，水面上漂著碎冰和被衝下來的枯枝。
對岸的松林里沒有任何動靜，只有融雪水流從河床上游淌下來的細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能在他的偵察範圍內不被發現的人不多。
這個人不僅知道怎麼抹掉足跡，還知道在被發現之後怎麼撤離。
這不是普通倖存者。
他的行動方式像是在評估目標。
評估山頂寨的防禦弱點、巡邏規律、瞭望塔視野覆蓋範圍，甚至可能已經摸清了換崗的時間表。
他沿著河邊繼續搜索了一小段，沒有找到新的足跡。
他把偵察背包掛在肩上，轉身朝山頂寨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把沿途每一處瞭望塔視野死角重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新的靴印，但在伐木場空地邊緣發現了一點細微痕跡，這個人今天早上在伐木場停留了至少兩個不同的觀察點，分別覆蓋瞭望塔的正面和側面。
行政中心裡，格雷戈里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搪瓷杯，面前攤著一份物資交換清單。
他看到耶穌走進來時沒有站起來，只是把搪瓷杯放在桌上。
「你早上又出去偵察了。北面有什麼新情況？」
「有人在北面樹林裡活動。」耶穌在辦公桌對面坐下來，把偵察背包放在腳邊。
「軍用靴，大概十號，負重不輕，走得很快。他在伐木場空地停留過兩個不同的觀察點，正對瞭望塔正面和側面。兩個位置都剛好卡在視野死角。」
「他在河邊抹掉了自己的足跡，從水裡走的。能在我的偵察範圍內不被我發現的人不多。這個人行動方式像是在評估山頂寨的防禦弱點和巡邏規律。」
格雷戈里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但他的沉默不是警覺，是不耐煩。
「如果這個人真的這麼厲害，連你都追不到。既然追不到，說明他不想被找到。既然不想被找到，我們就當他不存在。」
「我們和亞歷山大、水壩都在談貿易，物資交換清單越來越長。一切都在變好。一個在外面瞎晃悠的人，不值得影響我們喝茶。」
「如果他不想接觸呢？如果他在觀察我們呢？如果他不是在找貿易夥伴，是在評估目標呢？」耶穌急了，語氣比平時更嚴肅。
「那就讓他觀察吧。我們有兩百多人在山頂寨住了這麼久，該來的都會來。外面全是行屍，能活到現在的人各有各的活法。不是所有人都像水壩和亞歷山大那樣願意開門做生意。」
「有些人在外面遊蕩久了，已經習慣了不被人發現。只要他不靠近我們的圍牆，我不想主動去招惹他。如果他真的想對我們不利，就不會只派一個人來偵察。」
「一個人在樹林裡晃悠，頂多是個在末日裡走得太久、已經不信任任何人的倖存者。這種人我見多了，他們需要時間。等他自己找上門再說。」
格雷戈里把搪瓷杯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你這次偵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這件事到此為止。明天還有和水壩的電池交換，物資清單需要核對。」
他把物資交換清單重新拿起來，逐行核對今天的運輸隊出發安排。
耶穌看著格雷戈里，沒有再說話。
他站起來把偵察背包挎上肩，走出行政中心。
門口的陽光很亮，但他的內心卻往下沉，像浸在冰水裡。
耶穌知道這件事不會到此為止。
但格雷戈里說得也對，外面全是行屍，能活到現在的人各有各的活法。
如果這個人真的想接觸，自然會找上門。
如果不找上門，那就說明他只是在觀察。
而觀察本身，就是一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