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門內
天剛亮，鐵門再次打開了。
亞倫站在門內，目光在李洛腰間停了一下。
瑪姬站在李洛旁邊，耶穌跟在兩人身後。
「迪安娜在行政中心等你們。」亞倫側身讓開通道，領著三人往裡面走。
巷口堆著用舊輪胎改成的花盆，花盆裡幾株番茄苗的葉片上還掛著露珠。
走出巷口，亞歷山大的全貌在晨光里舖展開來。
柏油路面被翻新過，裂縫裡填著碎石和瀝青混合物。
每棟房子前都有門廊，門廊欄杆上掛著風鈴和幾盆花草點綴，門前的草坪被修整得很整齊。
李洛把這些細節收進眼底。
他在屏幕前見過，這道鐵門、這條柏油路、還有這些門廊上的風鈴。
屏幕里的亞歷山大和眼前這個亞歷山大在視覺上幾乎完全重疊，每一處都和原劇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真實看起來比較老舊。
他踩在柏油路上，能聞到烤爐方向飄過來的木柴煙味。
他現在不是屏幕前的觀眾，他已經是故事的一部分了。
政中心在社區的中心位置，走廊盡頭的會客室里，迪安娜坐在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放著一把空椅子。
她沒有站起來迎接，只是示意李洛坐下。
李洛在椅子上坐下，從急救箱裡取出一本筆記本，放在茶几上。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你們想要什麼，你們有什麼？」迪安娜開門見山。
「工業零件，建築材料，備用工具。水壩的柴油儲備不是無限的。你們有完整的建築維護設備，這類物資應該比山頂寨充裕。」
「我們可以用一些蓄電池或者其他東西交換。」
李洛把筆記本往迪安娜面前推了推。
「這是我們的電池租賃記錄，我們和山頂寨已經進行了幾輪貿易，每一次都有詳細記錄。」
迪安娜把筆記本拿起來逐頁翻看，她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把筆記本放回桌上，抬頭看著李洛。
「你們的記錄很詳細，但你要的這些都是硬通貨，不是幾盒抗生素能換的。」迪安娜靠在沙發靠背上，雙臂交叉在胸前，視線停在李洛臉上。
她的語氣平穩，但措辭里的試探正在變成討價還價。
「你要建築材料和工業零件，這些東西我們自己也需要用。你拿什麼交換，能讓我覺得值得從倉庫里把這些東西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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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工業電池可以直接接入直流電充電。對亞歷山大來說，電池可以作為備用電源，陰雨天或柴油發電機出故障時，電池組能頂替一段時間，保住醫療設備和電力設備。這對你們同樣有價值。」
迪安娜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太陽能逆變器燒毀之後，電力設備全靠備用柴油發電機供電。
她知道柴油儲備還能撐多久，並不樂觀。
「電池的事可以單獨談。但建築材料你還沒告訴我，你拿什麼換。」
「你想要什麼？」李洛反問道。
迪安娜沉默了一會兒。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停在李洛臉上。
她面前這個人不是她在政治生涯中習慣應對的那種談判對手，他手裡沒有選票，不關心民調，不會因為被冷落而惱羞成怒。
他剛才把電池備用電源和柴油消耗的關係分析得很清楚，說明他懂技術、懂資源管理、也懂怎麼在談判桌上先展示價值再提條件。
她的社區現在最缺的不是物資，是能讓現有資源更高效運轉的人。
而她手下的護士在藥品管理方面缺乏統一標準。
皮特的手術能力還在，但他酗酒的時間越來越長，居民的抱怨也越來越多，他已經沒有能力培訓護士，也沒有能力建立標準化的藥品管理流程。
這個缺口不是靠增加物資能填補的。
「醫療培訓。」迪安娜沉吟片刻後開口，「我們的社區有醫生，但護士在藥品管理方面缺乏統一標準。」
「我需要你培訓護士，建立標準化的藥品管理和手術記錄流程。培訓內容包括清創、縫合、感染控制和術後護理，這些是護士目前無法獨立完成的工作。」
「培訓結束之後，她們會處理大部分常見傷情。」
李洛沒有立刻回答，培訓不是一件短期能完成的事，需要時間、設備、教材，而且培訓效果也不是馬上能看到的。
亞歷山大的居住環境是比水壩要好，但是這裡的居民太過安逸，沒有外面的生存經驗。
他不能確定迪安娜提出的培訓需求是真實的長期缺口，還是僅僅為了壓低建築材料的價格。
但她也不能讓對方覺得她太好說話。
迪安娜見他沉默，繼續開口：「醫療培訓有一定價值，但培訓周期長，效果需要時間驗證，不能直接等同於硬通貨。建築材料是實物，培訓是服務，不能直接等價交換。而且如果你半途退出，我們也拿不到任何補償。」
「培訓的效果可以用手術記錄來驗證。每台手術都有記錄，每個護士的操作都可以追溯。」
「幾個月後，你們會有一批能獨立處理清創和縫合的護士。到時候即使沒有外部醫生，你們的醫療所也能維持運轉。」
「如果我半途退出，你手裡多了一批經過正規培訓的護士，倉庫里只是少了幾卷建築材料。這筆帳你自己算。」
李洛立馬反駁。
迪安娜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她沒想到這個人的反應這麼快。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李洛。
「醫療培訓換建築材料可以談。但太陽能直流接入和電池備用電源的事，需要單獨評估。你們的工程師需要先通過亞倫的技術評估，確認有能力安全接入直流輸出端。」
「可以。培訓期間可以先安排人跟幾台手術，讓她記錄操作流程。」
「等她完成第一台獨立清創後，我們再討論後續物資交換的比例。電池接入的事，我們會在下次來時帶設備過來，配合亞倫做接口兼容性測試。」
迪安娜點了下頭，站起來朝李洛伸出手。
「那就先做短期測試。你留下來幾天，幫我們處理積壓的手術，培訓護士建立藥品管理和手術記錄的標準流程。」
「奧利維亞跟你學習清創和縫合。作為交換，你們需要的工業零件和建築材料可以列一份清單給我，測試期內首批物資由亞歷山大提供。」
「如果測試順利，後續交換比例我們再談。電池接入的事，下次讓你們工程師帶設備過來。」
李洛站起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有力。
當天下午，李洛在亞歷山大的醫療所里處理了三個積壓的輕傷員和一台小型清創手術。
手術對象是個中年男人，在修圍牆時被生鏽的鐵絲劃破了手掌，傷口感染後一直沒有正確處理。
李洛切開感染組織時，奧利維亞在旁邊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記錄下來。
手術結束後，李洛在水槽邊洗手時問她上次做清創是什麼時候。
「從來沒有做過。我們一直是用抗生素和碘伏硬撐。傷口感染了就加大劑量，再不行就祈禱。」
「那現在你學會了。今天這三台手術我都做了，以後再有類似的傷員，需要你自己來。」李洛把用過的止血鉗放進消毒盤裡，把紗布疊整齊放回鐵架。
奧利維亞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碘伏瓶在瓶身背面補了一行字：清創優先。
當晚，李洛和迪安娜在會客室里最後確認了測試期的具體安排。
迪安娜把一份手寫的短期合作協議放在茶几上，協議里列明了測試期的時限、物資交換清單和雙方聯絡人的職責，每一條前面都編了號。
「測試期結束後，如果雙方都滿意，我們再討論長期合作的具體條款。」迪安娜說。
李洛點了下頭。
窗外的街燈已經亮了，遠處公共烤爐方向傳來極淡的煙味。
亞倫站在門內，目光在李洛腰間停了一下。
瑪姬站在李洛旁邊，耶穌跟在兩人身後。
「迪安娜在行政中心等你們。」亞倫側身讓開通道，領著三人往裡面走。
巷口堆著用舊輪胎改成的花盆，花盆裡幾株番茄苗的葉片上還掛著露珠。
走出巷口，亞歷山大的全貌在晨光里舖展開來。
柏油路面被翻新過，裂縫裡填著碎石和瀝青混合物。
每棟房子前都有門廊，門廊欄杆上掛著風鈴和幾盆花草點綴，門前的草坪被修整得很整齊。
李洛把這些細節收進眼底。
他在屏幕前見過，這道鐵門、這條柏油路、還有這些門廊上的風鈴。
屏幕里的亞歷山大和眼前這個亞歷山大在視覺上幾乎完全重疊，每一處都和原劇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真實看起來比較老舊。
他踩在柏油路上，能聞到烤爐方向飄過來的木柴煙味。
他現在不是屏幕前的觀眾，他已經是故事的一部分了。
政中心在社區的中心位置，走廊盡頭的會客室里，迪安娜坐在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放著一把空椅子。
她沒有站起來迎接，只是示意李洛坐下。
李洛在椅子上坐下，從急救箱裡取出一本筆記本，放在茶几上。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你們想要什麼，你們有什麼？」迪安娜開門見山。
「工業零件，建築材料，備用工具。水壩的柴油儲備不是無限的。你們有完整的建築維護設備，這類物資應該比山頂寨充裕。」
「我們可以用一些蓄電池或者其他東西交換。」
李洛把筆記本往迪安娜面前推了推。
「這是我們的電池租賃記錄，我們和山頂寨已經進行了幾輪貿易，每一次都有詳細記錄。」
迪安娜把筆記本拿起來逐頁翻看，她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把筆記本放回桌上，抬頭看著李洛。
「你們的記錄很詳細，但你要的這些都是硬通貨，不是幾盒抗生素能換的。」迪安娜靠在沙發靠背上，雙臂交叉在胸前，視線停在李洛臉上。
她的語氣平穩，但措辭里的試探正在變成討價還價。
「你要建築材料和工業零件，這些東西我們自己也需要用。你拿什麼交換，能讓我覺得值得從倉庫里把這些東西搬出來？」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們的工業電池可以直接接入直流電充電。對亞歷山大來說，電池可以作為備用電源，陰雨天或柴油發電機出故障時，電池組能頂替一段時間，保住醫療設備和電力設備。這對你們同樣有價值。」
迪安娜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太陽能逆變器燒毀之後，電力設備全靠備用柴油發電機供電。
她知道柴油儲備還能撐多久，並不樂觀。
「電池的事可以單獨談。但建築材料你還沒告訴我，你拿什麼換。」
「你想要什麼？」李洛反問道。
迪安娜沉默了一會兒。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停在李洛臉上。
她面前這個人不是她在政治生涯中習慣應對的那種談判對手，他手裡沒有選票，不關心民調，不會因為被冷落而惱羞成怒。
他剛才把電池備用電源和柴油消耗的關係分析得很清楚，說明他懂技術、懂資源管理、也懂怎麼在談判桌上先展示價值再提條件。
她的社區現在最缺的不是物資，是能讓現有資源更高效運轉的人。
而她手下的護士在藥品管理方面缺乏統一標準。
皮特的手術能力還在，但他酗酒的時間越來越長，居民的抱怨也越來越多，他已經沒有能力培訓護士，也沒有能力建立標準化的藥品管理流程。
這個缺口不是靠增加物資能填補的。
「醫療培訓。」迪安娜沉吟片刻後開口，「我們的社區有醫生，但護士在藥品管理方面缺乏統一標準。」
「我需要你培訓護士，建立標準化的藥品管理和手術記錄流程。培訓內容包括清創、縫合、感染控制和術後護理，這些是護士目前無法獨立完成的工作。」
「培訓結束之後，她們會處理大部分常見傷情。」
李洛沒有立刻回答，培訓不是一件短期能完成的事，需要時間、設備、教材，而且培訓效果也不是馬上能看到的。
亞歷山大的居住環境是比水壩要好，但是這裡的居民太過安逸，沒有外面的生存經驗。
他不能確定迪安娜提出的培訓需求是真實的長期缺口，還是僅僅為了壓低建築材料的價格。
但她也不能讓對方覺得她太好說話。
迪安娜見他沉默，繼續開口：「醫療培訓有一定價值，但培訓周期長，效果需要時間驗證，不能直接等同於硬通貨。建築材料是實物，培訓是服務，不能直接等價交換。而且如果你半途退出，我們也拿不到任何補償。」
「培訓的效果可以用手術記錄來驗證。每台手術都有記錄，每個護士的操作都可以追溯。」
「幾個月後，你們會有一批能獨立處理清創和縫合的護士。到時候即使沒有外部醫生，你們的醫療所也能維持運轉。」
「如果我半途退出，你手裡多了一批經過正規培訓的護士，倉庫里只是少了幾卷建築材料。這筆帳你自己算。」
李洛立馬反駁。
迪安娜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她沒想到這個人的反應這麼快。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李洛。
「醫療培訓換建築材料可以談。但太陽能直流接入和電池備用電源的事，需要單獨評估。你們的工程師需要先通過亞倫的技術評估，確認有能力安全接入直流輸出端。」
「可以。培訓期間可以先安排人跟幾台手術，讓她記錄操作流程。」
「等她完成第一台獨立清創後，我們再討論後續物資交換的比例。電池接入的事，我們會在下次來時帶設備過來，配合亞倫做接口兼容性測試。」
迪安娜點了下頭，站起來朝李洛伸出手。
「那就先做短期測試。你留下來幾天，幫我們處理積壓的手術，培訓護士建立藥品管理和手術記錄的標準流程。」
「奧利維亞跟你學習清創和縫合。作為交換，你們需要的工業零件和建築材料可以列一份清單給我，測試期內首批物資由亞歷山大提供。」
「如果測試順利，後續交換比例我們再談。電池接入的事，下次讓你們工程師帶設備過來。」
李洛站起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有力。
當天下午，李洛在亞歷山大的醫療所里處理了三個積壓的輕傷員和一台小型清創手術。
手術對象是個中年男人，在修圍牆時被生鏽的鐵絲劃破了手掌，傷口感染後一直沒有正確處理。
李洛切開感染組織時，奧利維亞在旁邊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記錄下來。
手術結束後，李洛在水槽邊洗手時問她上次做清創是什麼時候。
「從來沒有做過。我們一直是用抗生素和碘伏硬撐。傷口感染了就加大劑量，再不行就祈禱。」
「那現在你學會了。今天這三台手術我都做了，以後再有類似的傷員，需要你自己來。」李洛把用過的止血鉗放進消毒盤裡，把紗布疊整齊放回鐵架。
奧利維亞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碘伏瓶在瓶身背面補了一行字：清創優先。
當晚，李洛和迪安娜在會客室里最後確認了測試期的具體安排。
迪安娜把一份手寫的短期合作協議放在茶几上，協議里列明了測試期的時限、物資交換清單和雙方聯絡人的職責，每一條前面都編了號。
「測試期結束後，如果雙方都滿意，我們再討論長期合作的具體條款。」迪安娜說。
李洛點了下頭。
窗外的街燈已經亮了，遠處公共烤爐方向傳來極淡的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