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亞歷山大
鐵門在考察隊面前緊閉著。
門體是兩扇用波紋鐵板加固的鋼柱結構，門側焊著從舊卡車底盤上拆下來的鋼板，圍牆上方的尖刺防護網在晨光下泛著冷白色的金屬光澤。
瞭望台上站著兩個穿深色夾克的人，手裡握著步槍。
李洛站在最前面，腰間插著格洛克，急救箱挎在肩上。
他身後是米瓊恩，瑪姬站在李洛旁邊，背包里裝著她昨晚從溫室挑出來的幾包豆種和工業電池。
耶穌站在李洛另一側，偵察背包掛在肩上。
塔上的人放下望遠鏡，朝下面喊了一聲。
鐵門內側傳來門閂被拉開的聲音，門只開了一道縫隙，剛好夠一個人通過。
一個深棕色頭髮的男人從門縫裡走出來，大概三十多歲，穿著深色夾克，腰間別著一把手槍。
他的目光掃過李洛的格洛克和急救箱，在米瓊恩的武士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亞伯拉罕的消防斧上，最後落到李洛臉上。
「你們從哪來？」他的聲音帶著警惕。
「我們從南面來的。我是洛克斯·李，是一名醫生，這些是我的隊員。」李洛的語氣平穩，簡潔，不帶多餘的解釋。
「你們怎麼知道這裡的？」亞倫的視線緊盯著李洛。
「我是偵察員。我發現了你們的瞭望塔和太陽能板。」耶穌往前邁了半步，站在李洛旁邊，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正式。
「你觀察了多久？」亞倫的語氣里又多了一層警覺。
一個能在遠處觀察社區而不被發現的人，值得深究。
「我觀察到你們的太陽能板在暴風雪之後還在運轉。不是所有社區都能做到這一點。」耶穌說。
「你們來幹什麼的？」
亞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問道。
「我們希望和你們建立貿易關係，成為貿易夥伴。」李洛回答道。
「貿易」亞倫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看了一眼李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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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問「你們能提供什麼」，也沒有問「你們想要什麼」。
「你們在這裡等一下。」他側身退回鐵門內側，側頭對身後的人低聲耳語。
考察隊在門外等了將近一刻鐘。
瞭望塔上的望遠鏡一直對著他們，偶爾會移開觀察遠處，然後又重新轉回來。
李洛站在原地沒有動，瑪姬往他旁邊挪了半步，她的手背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們正在評估我們。」她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也在評估他們。」李洛低聲回道。
鐵門再次打開時，亞倫跟在一個女人後面。
大概五十多歲，頭髮很短，穿著一件深色襯衫。
她沒有急著開口，目光依次掃過李洛、米瓊恩、亞伯拉罕、瑪姬、耶穌，然後停在李洛臉上。
她在災變前是國會議員，見過各種各樣的面孔，但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地方，一個亞洲面孔的醫生帶著一隊人站在她社區門口要求建立貿易關係，這絲驚訝轉瞬即逝，畢竟是一個在競選辦公室里反覆練習過如何不失禮貌的人。
「我叫迪安娜·門羅。亞歷山大的負責人。你說你們是來建立貿易關係的？」她的語氣帶著點質問。
「是的，我們駐紮在南面的一個水壩，和另外一個社區已經成為貿易夥伴。用藥品、醫療技術和蓄電池交換糧食和種子。這次過來，是想看看你們是否願意建立類似的合作關係。」李洛說。
「合作的前提是信任。信任不是靠幾句話就能建立的。」迪安娜停了一下，把目光從李洛身上移開，掃過他身後的每個人。
「你們今晚可以留在亞歷山大的圍牆外側紮營。我們提供食物和水。明天天亮之後，你們可以派幾個人進來參觀。」
「參觀之後，我們再決定下一步。」
「在互相了解之前，不能帶著武器進入我的社區。這是我的規矩。」
李洛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迪安娜的謹慎不是敵意，是經驗。
她在災變前是國會議員，見過太多帶著武器的人，有些人承諾了卻沒有兌現。
他不會因為被要求放槍而覺得被冒犯，因為他知道亞歷山大裡面很多人都是一群沒有經過殘酷洗禮的綿羊。
如果他帶一群戰士進去，綿羊們會害怕，而害怕的人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
他回頭和瑪姬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回來看著迪安娜。
「可以。今晚我們在圍牆外側紮營。明天天亮之後，我和瑪姬、耶穌進去參觀。不帶武器。食物和水我們自備，不需要你們提供。」李洛說。
迪安娜看著他，她見過很多來敲門的人，有人求援，有人威脅，有人假裝友好但眼神一直在圍牆上打轉。
但面前這個醫生提出的第一個條件，不是要求，是自給自足。
她的眼神帶著點欣賞，然後點了下頭。
「那就明天天亮之後見。我很期待。」迪安娜的嘴角微微上揚。
鐵門重新關緊。
「她說期待。她說期待的意思是她已經被說服了，只是需要睡一覺來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耶穌開著玩笑。
「你覺得她明天會答應合作嗎？」瑪姬問。
「她會的。她沒有拒絕就是答應了。」李洛說著在鐵門旁邊挑了塊平整的碎石地，開始安排紮營。
遠處瞭望塔上的望遠鏡還對著他們，圍牆內側隱隱傳出人聲和工具的敲擊聲，偶爾有孩子的笑聲穿過圍牆傳過來。
門體是兩扇用波紋鐵板加固的鋼柱結構，門側焊著從舊卡車底盤上拆下來的鋼板，圍牆上方的尖刺防護網在晨光下泛著冷白色的金屬光澤。
瞭望台上站著兩個穿深色夾克的人，手裡握著步槍。
李洛站在最前面，腰間插著格洛克，急救箱挎在肩上。
他身後是米瓊恩，瑪姬站在李洛旁邊，背包里裝著她昨晚從溫室挑出來的幾包豆種和工業電池。
耶穌站在李洛另一側，偵察背包掛在肩上。
塔上的人放下望遠鏡，朝下面喊了一聲。
鐵門內側傳來門閂被拉開的聲音，門只開了一道縫隙，剛好夠一個人通過。
一個深棕色頭髮的男人從門縫裡走出來，大概三十多歲，穿著深色夾克，腰間別著一把手槍。
他的目光掃過李洛的格洛克和急救箱，在米瓊恩的武士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亞伯拉罕的消防斧上，最後落到李洛臉上。
「你們從哪來？」他的聲音帶著警惕。
「我們從南面來的。我是洛克斯·李，是一名醫生，這些是我的隊員。」李洛的語氣平穩，簡潔，不帶多餘的解釋。
「你們怎麼知道這裡的？」亞倫的視線緊盯著李洛。
「我是偵察員。我發現了你們的瞭望塔和太陽能板。」耶穌往前邁了半步，站在李洛旁邊，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正式。
「你觀察了多久？」亞倫的語氣里又多了一層警覺。
一個能在遠處觀察社區而不被發現的人，值得深究。
「我觀察到你們的太陽能板在暴風雪之後還在運轉。不是所有社區都能做到這一點。」耶穌說。
「你們來幹什麼的？」
亞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問道。
「我們希望和你們建立貿易關係，成為貿易夥伴。」李洛回答道。
「貿易」亞倫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看了一眼李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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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問「你們能提供什麼」，也沒有問「你們想要什麼」。
「你們在這裡等一下。」他側身退回鐵門內側，側頭對身後的人低聲耳語。
考察隊在門外等了將近一刻鐘。
瞭望塔上的望遠鏡一直對著他們，偶爾會移開觀察遠處，然後又重新轉回來。
李洛站在原地沒有動，瑪姬往他旁邊挪了半步，她的手背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們正在評估我們。」她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也在評估他們。」李洛低聲回道。
鐵門再次打開時，亞倫跟在一個女人後面。
大概五十多歲，頭髮很短，穿著一件深色襯衫。
她沒有急著開口，目光依次掃過李洛、米瓊恩、亞伯拉罕、瑪姬、耶穌，然後停在李洛臉上。
她在災變前是國會議員，見過各種各樣的面孔，但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地方，一個亞洲面孔的醫生帶著一隊人站在她社區門口要求建立貿易關係，這絲驚訝轉瞬即逝，畢竟是一個在競選辦公室里反覆練習過如何不失禮貌的人。
「我叫迪安娜·門羅。亞歷山大的負責人。你說你們是來建立貿易關係的？」她的語氣帶著點質問。
「是的，我們駐紮在南面的一個水壩，和另外一個社區已經成為貿易夥伴。用藥品、醫療技術和蓄電池交換糧食和種子。這次過來，是想看看你們是否願意建立類似的合作關係。」李洛說。
「合作的前提是信任。信任不是靠幾句話就能建立的。」迪安娜停了一下，把目光從李洛身上移開，掃過他身後的每個人。
「你們今晚可以留在亞歷山大的圍牆外側紮營。我們提供食物和水。明天天亮之後，你們可以派幾個人進來參觀。」
「參觀之後，我們再決定下一步。」
「在互相了解之前，不能帶著武器進入我的社區。這是我的規矩。」
李洛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迪安娜的謹慎不是敵意，是經驗。
她在災變前是國會議員，見過太多帶著武器的人，有些人承諾了卻沒有兌現。
他不會因為被要求放槍而覺得被冒犯，因為他知道亞歷山大裡面很多人都是一群沒有經過殘酷洗禮的綿羊。
如果他帶一群戰士進去，綿羊們會害怕，而害怕的人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
他回頭和瑪姬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回來看著迪安娜。
「可以。今晚我們在圍牆外側紮營。明天天亮之後，我和瑪姬、耶穌進去參觀。不帶武器。食物和水我們自備，不需要你們提供。」李洛說。
迪安娜看著他，她見過很多來敲門的人，有人求援，有人威脅，有人假裝友好但眼神一直在圍牆上打轉。
但面前這個醫生提出的第一個條件，不是要求，是自給自足。
她的眼神帶著點欣賞，然後點了下頭。
「那就明天天亮之後見。我很期待。」迪安娜的嘴角微微上揚。
鐵門重新關緊。
「她說期待。她說期待的意思是她已經被說服了，只是需要睡一覺來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耶穌開著玩笑。
「你覺得她明天會答應合作嗎？」瑪姬問。
「她會的。她沒有拒絕就是答應了。」李洛說著在鐵門旁邊挑了塊平整的碎石地，開始安排紮營。
遠處瞭望塔上的望遠鏡還對著他們，圍牆內側隱隱傳出人聲和工具的敲擊聲，偶爾有孩子的笑聲穿過圍牆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