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先發制人
午夜過後，農場安靜得只剩風聲。
李洛從房車裡出來，格洛克22的彈匣已經檢查過三遍，七發子彈。
急救包外側夾層里多塞了兩卷止血帶和一卷醫用膠帶。
他沒開手電，沿著圍欄內側的陰影走到工具房後面的橡樹下面。
達里爾已經在了，弩橫在膝蓋上，正用匕首削著一根新箭杆。
他腳邊散著幾根已經削好的，箭羽是用鵝毛自己粘的。
肖恩靠在樹幹上，霰彈槍抱在懷裡，看到李洛走過來，只點了下頭，沒說話。
莫爾最後一個到，軍刺插在腰間，皮背心上沾著之前審問俘虜時留下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瑞克知道嗎。」達里爾頭也沒抬。
「不知道。」
「他知道之後會怎麼樣。」
「他會發火。但鋸木廠里那些人等不到他發完火再做決定。」
肖恩把霰彈槍從懷裡放下來，槍托抵在地上。
他看著李洛，眼裡的情緒很複雜，有不滿，有認可，還有壓抑了許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急切。
「我以前跟你不對付。從採石場那天開始就跟你不對付。但這件事你做得對。瑞克想等，等到對方先動手。你知道那會死多少人。」
「所以不等了。」
達里爾把削好的箭杆插進箭囊，站起來，弩背上肩。
「走吧。」
莫爾獰笑了一聲：「Cool。」
四個人沿農場東側的紅松林摸黑前進。
鋸木廠的應急燈還亮著。
正門口那兩個哨兵還靠在叉車旁邊抽菸。
南側二樓窗口的瞭望仍在，每隔五分鐘換一次肩膀靠牆。
側門虛掩。
達里爾趴在河床對面的斷崖上。
「瞭望還在。正門兩個沒變。側門外面沒人。」
他停了一下。
「酒吧死了三個，剩下五個。兩個在正門，一個在瞭望，睡鋪區還有兩個。正好五個。」
「前晚我們聽到的腳步聲至少六組。他們不止原來那批人。可能早就和其他小股隊伍合併過，也可能酒吧那三個是新加入的。」
「不管怎樣，現在裡面的人數比我們預想的要多。」李洛抽出格洛克，拉了一下套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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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七到九個人預設。瞭望交給你。正門兩個先不管，我們從側門進，先摸掉睡鋪區的。」
「如果中途遇到額外崗哨，我來處理。不要戀戰，不要分頭。四個人一起進，一起出。」
達里爾把弩托抵在肩上，瞄準。
箭矢在月光下閃了一下，離弦。
瞭望哨的人影晃了一下，從窗口消失了。
「走。」
側門推開時只有一聲極輕的悶響。
睡鋪區鼾聲此起彼伏，李洛的手勢在黑暗中極快地比劃，三個在帆布後面，一個在行軍床最里側，還有一個靠在外側的鋼柱旁邊。
達里爾繞到行軍床那一側，弩口貼著一張睡袋的輪廓。
肖恩握緊霰彈槍托，對準帆布後面最近的人影。
莫爾拔出軍刺蹲在靠鋼柱那人的睡鋪旁，用另一隻手按住腳鐐讓它別響。
李洛在帆布最外沿等了半秒。
達里爾扣下弩機，莫爾的軍刺落進鋼柱旁邊的陰影，肖恩的槍托迎面砸下。
鼾聲猛然中斷。
人全倒了，沒有一個來得及叫喊。
李洛確認睡鋪區不再有動靜後，俯身把手邊那把掉落的步槍彈匣卸進自己外套內層口袋，然後指向廠房正門方向。
「正門兩個。分開打。」
四個人貼著廠房的陰影朝正門移動。
兩個哨兵還在抽菸，其中一個彈掉菸頭，剛轉身，看到陰影里走出來的四個人。
他的手還沒碰到槍帶，達里爾的弩箭已經釘進他的肩胛骨，整個人往後撞在叉車上。
第二個哨兵舉起步槍，李洛一槍打在他腿彎。
步槍走了火，子彈打在地上彈進一輛皮卡的輪胎里，橡膠炸裂聲在廠區里迴蕩。
肖恩從側面衝上去用霰彈槍托砸在他後腦，哨兵倒在地上。
突然，廠房後側一扇暗門從裡面被踹開。
兩個之前藏在隔間附近的掠奪者聽到橡膠炸裂聲後正往外沖。
他們的火力不算猛，一個端著獵槍，另一個握著手槍，但暗門斜對角離隔間不到二十步。
「隔間旁邊還有兩個！掩護我！」李洛朝側面橫移幾步，蹲在暗門外的廢料堆旁。
獵槍先響，霰彈打在廢料堆的鐵皮上，碎片飛濺。
李洛沒有探頭。
他等到第二個掠奪者手槍的擊發間歇，從廢料堆側面閃出，一槍打在獵槍掠奪者的膝彎，再迅速補射其持槍的手腕。
手槍掠奪者調轉槍口，達里爾的弩箭從側面貫穿他的肩胛，肖恩的霰彈槍托隨即砸落。
莫爾跨過翻倒的暗門，把散落在地上的手槍和獵槍彈匣全踢到廢料堆外側。
李洛踢開手槍掠奪者手邊掉落的刀，迅速掃了一眼隔間方向，那扇虛掩的小隔間門沒有被子彈打中。
他走到暗門外側數了一眼倒下的人數，又推了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翻過來確認。
然後他按住耳側，朝廠房周圍剩下的每一個人影逐一點過，瞭望窗口一具，睡鋪區五處陰影，正門兩個，暗門外兩個。
加上之前酒吧那三個死人，前晚被抓的俘虜已經不在鋸木廠，對方總人數恰巧與那天供出的「八個」吻合，現在全部清除。
「隔間裡的人還在。鑰匙在正門倒地的哨兵腰上。」
莫爾彎腰拽下鑰匙，擱在隔間門外的木箱上。
四個女人還蜷在原來的角落，角落裡的中年女人抬起頭看著他。
「鐵鏈鑰匙在門口木箱上。食物和水在原來那個位置。側門開著，往南沿河床下到松林。有空農舍，撐幾天沒問題。」
中年女人慢慢站起來。
其他三個女人也跟著站起來。
她們沒有說話，只是互相攙扶著走出隔間。
經過門口倒在地上的掠奪者屍體時，中年女人停下來，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繼續往外走，帶著其他三個女人消失在側門外的夜色里。
天剛蒙蒙亮，他們回到農場。
瑞克站在圍欄入口，雙臂交叉在胸前。
洛莉站在主屋門廊上，手搭在卡爾的肩膀上。
安德莉亞靠在工具房門口，霰彈槍抓在手裡。
格倫和T仔站在篝火灰燼旁邊，臉上還掛著還沒完全消退的緊張。
「你們去哪了。」不是疑問句。
「鋸木廠。」李洛把打空了一個彈匣的格洛克22彈匣退出來，換上裝滿的。
「不會再有人來探農場。」
瑞克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盯著李洛，然後掃過肖恩、莫爾和達里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不允許！我昨晚明確說了，加強巡邏，不主動出擊。你們四個人半夜出去突襲一個武裝據點，沒有經過我同意，沒有投票，沒有——」
「沒有時間投票了，瑞克。」李洛把槍插回腰間，「他們昨晚在討論怎麼從天剛亮的時候摸了我們。你不是沒聽到這些情報。」
「所以我加了巡邏。巡邏是防禦，不是進攻。」
「巡邏擋不住一個有組織的掠奪者團伙。你知道擋不住。」
莫爾靠在房車旁邊，把帶血的軍刺在褲腿上蹭乾淨。
「他們不會再來了。全部清除。那些被關押的人也放走了。」
瑞克的脖子轉向莫爾，又轉向肖恩，最後回到李洛身上。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安德莉亞把彈藥箱的鎖扣重新合上。
格倫把棒球帽摘下來，攥了兩下帽檐，然後重新戴正。
T仔蹲下去，繼續擦他那把消防斧上乾涸的炭灰。
瑞克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睜開。
「不要再有下一次。」
他的語氣依然很硬，但底氣已經被抽走了一半。
「不會有下一次。只要下一次不需要我們先死人才動手。」李洛說完，轉身朝房車走去。
瑪姬在天亮後才知道他昨晚去了哪裡。
她沒有發火，只是在所有人忙著拆帳篷、歸還借來的柴火時，她把他的彈匣接過來，一枚一枚擦乾淨，擱在房車門口的小桌上。
然後她坐回台階邊緣，抱著膝蓋。
「瑞克剛才在外面吼你的時候我在旁邊聽完了。以後這種事，你可以提前告訴我。」
「下次。」
「你昨天也說下次。」她的眼底沒有責備，只是紅紅的。
圍欄外面，巡邏的步伐多了一倍，但農場的清晨終於安靜下來了。
李洛從房車裡出來，格洛克22的彈匣已經檢查過三遍，七發子彈。
急救包外側夾層里多塞了兩卷止血帶和一卷醫用膠帶。
他沒開手電，沿著圍欄內側的陰影走到工具房後面的橡樹下面。
達里爾已經在了，弩橫在膝蓋上，正用匕首削著一根新箭杆。
他腳邊散著幾根已經削好的，箭羽是用鵝毛自己粘的。
肖恩靠在樹幹上，霰彈槍抱在懷裡，看到李洛走過來，只點了下頭，沒說話。
莫爾最後一個到，軍刺插在腰間，皮背心上沾著之前審問俘虜時留下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瑞克知道嗎。」達里爾頭也沒抬。
「不知道。」
「他知道之後會怎麼樣。」
「他會發火。但鋸木廠里那些人等不到他發完火再做決定。」
肖恩把霰彈槍從懷裡放下來，槍托抵在地上。
他看著李洛，眼裡的情緒很複雜，有不滿，有認可，還有壓抑了許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急切。
「我以前跟你不對付。從採石場那天開始就跟你不對付。但這件事你做得對。瑞克想等，等到對方先動手。你知道那會死多少人。」
「所以不等了。」
達里爾把削好的箭杆插進箭囊，站起來，弩背上肩。
「走吧。」
莫爾獰笑了一聲：「Cool。」
四個人沿農場東側的紅松林摸黑前進。
鋸木廠的應急燈還亮著。
正門口那兩個哨兵還靠在叉車旁邊抽菸。
南側二樓窗口的瞭望仍在，每隔五分鐘換一次肩膀靠牆。
側門虛掩。
達里爾趴在河床對面的斷崖上。
「瞭望還在。正門兩個沒變。側門外面沒人。」
他停了一下。
「酒吧死了三個，剩下五個。兩個在正門，一個在瞭望，睡鋪區還有兩個。正好五個。」
「前晚我們聽到的腳步聲至少六組。他們不止原來那批人。可能早就和其他小股隊伍合併過，也可能酒吧那三個是新加入的。」
「不管怎樣，現在裡面的人數比我們預想的要多。」李洛抽出格洛克，拉了一下套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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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七到九個人預設。瞭望交給你。正門兩個先不管，我們從側門進，先摸掉睡鋪區的。」
「如果中途遇到額外崗哨，我來處理。不要戀戰，不要分頭。四個人一起進，一起出。」
達里爾把弩托抵在肩上，瞄準。
箭矢在月光下閃了一下，離弦。
瞭望哨的人影晃了一下，從窗口消失了。
「走。」
側門推開時只有一聲極輕的悶響。
睡鋪區鼾聲此起彼伏，李洛的手勢在黑暗中極快地比劃，三個在帆布後面，一個在行軍床最里側，還有一個靠在外側的鋼柱旁邊。
達里爾繞到行軍床那一側，弩口貼著一張睡袋的輪廓。
肖恩握緊霰彈槍托，對準帆布後面最近的人影。
莫爾拔出軍刺蹲在靠鋼柱那人的睡鋪旁，用另一隻手按住腳鐐讓它別響。
李洛在帆布最外沿等了半秒。
達里爾扣下弩機，莫爾的軍刺落進鋼柱旁邊的陰影，肖恩的槍托迎面砸下。
鼾聲猛然中斷。
人全倒了，沒有一個來得及叫喊。
李洛確認睡鋪區不再有動靜後，俯身把手邊那把掉落的步槍彈匣卸進自己外套內層口袋，然後指向廠房正門方向。
「正門兩個。分開打。」
四個人貼著廠房的陰影朝正門移動。
兩個哨兵還在抽菸，其中一個彈掉菸頭，剛轉身，看到陰影里走出來的四個人。
他的手還沒碰到槍帶，達里爾的弩箭已經釘進他的肩胛骨，整個人往後撞在叉車上。
第二個哨兵舉起步槍，李洛一槍打在他腿彎。
步槍走了火，子彈打在地上彈進一輛皮卡的輪胎里，橡膠炸裂聲在廠區里迴蕩。
肖恩從側面衝上去用霰彈槍托砸在他後腦，哨兵倒在地上。
突然，廠房後側一扇暗門從裡面被踹開。
兩個之前藏在隔間附近的掠奪者聽到橡膠炸裂聲後正往外沖。
他們的火力不算猛，一個端著獵槍，另一個握著手槍，但暗門斜對角離隔間不到二十步。
「隔間旁邊還有兩個！掩護我！」李洛朝側面橫移幾步，蹲在暗門外的廢料堆旁。
獵槍先響，霰彈打在廢料堆的鐵皮上，碎片飛濺。
李洛沒有探頭。
他等到第二個掠奪者手槍的擊發間歇，從廢料堆側面閃出，一槍打在獵槍掠奪者的膝彎，再迅速補射其持槍的手腕。
手槍掠奪者調轉槍口，達里爾的弩箭從側面貫穿他的肩胛，肖恩的霰彈槍托隨即砸落。
莫爾跨過翻倒的暗門，把散落在地上的手槍和獵槍彈匣全踢到廢料堆外側。
李洛踢開手槍掠奪者手邊掉落的刀，迅速掃了一眼隔間方向，那扇虛掩的小隔間門沒有被子彈打中。
他走到暗門外側數了一眼倒下的人數，又推了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翻過來確認。
然後他按住耳側，朝廠房周圍剩下的每一個人影逐一點過，瞭望窗口一具，睡鋪區五處陰影，正門兩個，暗門外兩個。
加上之前酒吧那三個死人，前晚被抓的俘虜已經不在鋸木廠，對方總人數恰巧與那天供出的「八個」吻合，現在全部清除。
「隔間裡的人還在。鑰匙在正門倒地的哨兵腰上。」
莫爾彎腰拽下鑰匙，擱在隔間門外的木箱上。
四個女人還蜷在原來的角落，角落裡的中年女人抬起頭看著他。
「鐵鏈鑰匙在門口木箱上。食物和水在原來那個位置。側門開著，往南沿河床下到松林。有空農舍，撐幾天沒問題。」
中年女人慢慢站起來。
其他三個女人也跟著站起來。
她們沒有說話，只是互相攙扶著走出隔間。
經過門口倒在地上的掠奪者屍體時，中年女人停下來，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繼續往外走，帶著其他三個女人消失在側門外的夜色里。
天剛蒙蒙亮，他們回到農場。
瑞克站在圍欄入口，雙臂交叉在胸前。
洛莉站在主屋門廊上，手搭在卡爾的肩膀上。
安德莉亞靠在工具房門口，霰彈槍抓在手裡。
格倫和T仔站在篝火灰燼旁邊，臉上還掛著還沒完全消退的緊張。
「你們去哪了。」不是疑問句。
「鋸木廠。」李洛把打空了一個彈匣的格洛克22彈匣退出來，換上裝滿的。
「不會再有人來探農場。」
瑞克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盯著李洛，然後掃過肖恩、莫爾和達里爾。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不允許！我昨晚明確說了，加強巡邏，不主動出擊。你們四個人半夜出去突襲一個武裝據點，沒有經過我同意，沒有投票，沒有——」
「沒有時間投票了，瑞克。」李洛把槍插回腰間，「他們昨晚在討論怎麼從天剛亮的時候摸了我們。你不是沒聽到這些情報。」
「所以我加了巡邏。巡邏是防禦，不是進攻。」
「巡邏擋不住一個有組織的掠奪者團伙。你知道擋不住。」
莫爾靠在房車旁邊，把帶血的軍刺在褲腿上蹭乾淨。
「他們不會再來了。全部清除。那些被關押的人也放走了。」
瑞克的脖子轉向莫爾，又轉向肖恩，最後回到李洛身上。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安德莉亞把彈藥箱的鎖扣重新合上。
格倫把棒球帽摘下來，攥了兩下帽檐，然後重新戴正。
T仔蹲下去，繼續擦他那把消防斧上乾涸的炭灰。
瑞克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睜開。
「不要再有下一次。」
他的語氣依然很硬，但底氣已經被抽走了一半。
「不會有下一次。只要下一次不需要我們先死人才動手。」李洛說完，轉身朝房車走去。
瑪姬在天亮後才知道他昨晚去了哪裡。
她沒有發火，只是在所有人忙著拆帳篷、歸還借來的柴火時，她把他的彈匣接過來，一枚一枚擦乾淨，擱在房車門口的小桌上。
然後她坐回台階邊緣，抱著膝蓋。
「瑞克剛才在外面吼你的時候我在旁邊聽完了。以後這種事，你可以提前告訴我。」
「下次。」
「你昨天也說下次。」她的眼底沒有責備，只是紅紅的。
圍欄外面，巡邏的步伐多了一倍，但農場的清晨終於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