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只想連夜逃離翁法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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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線盡頭,天邊黑色的浪潮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奧赫瑪逼近。

  它漫過遠山,淹沒廢墟,所過之處只留下死寂的黑暗。

  賽飛兒看向白厄:「你現在臨時怯場也晚了。黎明機器熄滅,黑潮馬上就要逼近奧赫瑪——」

  她從腰間摸出枚貓耳硬幣,在指間轉了轉,眼睛微微眯起:「去創世渦心吧。需要我搭把手嗎?」

  「無需這麼麻煩。」

  阿格萊雅搖了搖頭:「海列屈拉在離開我們之前,曾因神諭以海洋半神的權柄做了最後一手準備。當翁法羅斯再無白晝,海洋將為大地帶來最後的安寧,將一切全部流向創世渦心。」

  賽飛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

  她尾巴的毛徹底炸開,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從原地彈了起來:「那豈不是——」

  話音未落,一聲滔天的巨響從奧赫瑪邊緣炸開。

  浪頭從奧赫瑪的城牆根翻湧而上,裹挾著數不清的碎石、瓦礫、斷裂的石柱,在黑夜中劃出一道道灰白色的軌跡。

  白厄站在高台上,懷裡抱著那枚還在脈動的負世火種,看著那道正在朝奧赫瑪撲來的巨浪。

  天邊那道黑色的浪潮越來越近,與翻湧的巨浪交匯在一起。黑潮的暗沉與海水的灰白在視線的盡頭攪成一團。

  白厄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抱著火種的手緩緩收緊。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枚黑色的晶核,看著暗金色的符文從晶核表面一點點剝落、消散、融進他的掌心。

  火種正在被他吸收,如同熔岩般的觸感從掌心湧入,沿著手腕一路向上,湧向胸口那處已經空了太久的空腔。

  白厄抬起頭,望著眼前那片正在翻湧的黑暗:「我會做到的,這一次。一定。」

  他邁開步子,朝著海浪湧來的方向跑去,最後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沒入那道鋪天蓋地的水牆之中。

  賽飛兒站在高台上,仰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越來越高的水牆,臉上的表情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生無可戀。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又睜開:「我忽然覺得,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有點太早了點。我討厭水啊!」

  整片天地猛地一顫,翁法羅斯從天幕開始緩緩碎裂。

  大地從邊緣向中心一塊接一塊地崩解,灰白色的石質碎片從地面剝離,浮上半空。

  山嶽在震顫中坍塌,河流在斷裂的地面上改道。建築殘骸脫離了地面,在虛空中緩緩飄浮。

  天幕上,那道被刀光劈開的裂口還在擴大。

  裂紋從裂口的邊緣向外蔓延,如同蛛網般布滿整片天空。星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將下方崩解的大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碎片在半空中彼此靠近,碰撞,在碰撞中融合,在融合中重塑。

  星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將碎裂的天幕映照得通透,而在碎裂的天幕後方,無數細密的菌絲正在穿梭、編織。

  粉色的菌絲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與斑駁的碎片交織,如同活物一般在虛空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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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菌絲越聚越多,越織越密,最後在天幕的最高處編織成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粉色光幕。

  光幕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片新生的天空籠罩其中,細碎的粉色光點在網面上閃爍,像是在為新生的世界披上一層薄紗。

  星穹列車一行人所在的觀眾席上,瓦爾特杵著手杖,整個人站在一道暗色的引力場中。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泛白,眼睛緊緊盯著那些從引力場邊緣淌過的海水,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周圍的一切都在劇烈變化,但他撐起的這片引力場,牢牢地將外界的一切異變隔絕在外,像一艘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船,卻始終沒有翻。

  「楊叔——」三月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緊張,「你還好吧?」

  瓦爾特深吸一口氣,手杖在地面上頓了一下,撐住微微晃動的身體。

  「沒事。」他的聲音有些發飄,「只是要在如此磅礴的憶質中維持……有點費勁。」

  三月七聞言,往站引力場的邊緣站了站,周身縈繞著一層暗紅的光芒湧入引力場,瓦爾特頓時覺得壓力驟減。

  星期日抬起手,一層淡淡的虹彩從他指尖擴散開來,融入瓦爾特的引力場中,將那股衝擊的力量進一步化解。

  星蹲在引力場的邊緣,一隻手探出引力場外,指尖在流過屏障的海水中攪了攪。

  「海水……是暖的?」她抬起頭,看向三月七,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而且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暖暖的,很舒服。」

  三月七愣了一下,伸出手也探進海水中,指尖觸碰到那些流動的光點,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

  「真的誒——」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驚奇,「這海水好舒服!像泡溫泉一樣。」

  丹恆瞥了一眼兩人那副恨不得整個人泡進去的模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視線轉向遠處正在翻湧的海面。

  一道藍金色的光點從海面上空掠過,速度極快,拖出的尾跡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絢爛的光帶。

  核寶「嗖」地一下竄進引力場,指示燈瘋狂閃爍,整台機器散發著一種歡快氣息。

  它的身後,跟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鐵墓mini從海水中走出來,暗紅色的眼瞳掃過引力場內的眾人,身上的黃T恤紫長褲在夜色中扎眼得不行。

  三月七的目光落在鐵墓mini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了看那身配色大膽得令人咋舌的裝扮,艱難地開口:「白厄?!這衣服……」

  鐵墓mini偏過頭,看向她:「我不是他。」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剛學會發聲的生澀:「想……成為他。」

  丹恆從旁邊走過來,青灰色的眼眸在鐵墓mini身上停留了片刻:「賈昇現在在哪?」

  核寶的指示燈閃了閃:「父親大人此前在權杖核心層與此前死循環的白厄和鐵墓mini對戰絕滅大君焚風。」

  聽到這個噩夢一般的名字,丹恆的眉頭猛地蹙起,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又鬆開:「他情況如何?受傷沒有?」

  「沒什麼大礙嗶嘟!」核寶的指示燈閃爍著,聲音歡快:「因為處於權杖內部,幾位都有留手,尤其是把權杖當做私產的父親大人——」

  核寶頓了頓,聲音猛地拔高:「不然現在落下的可就是巡獵的光矢了。」

  丹恆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這動不動就想搖嵐打架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三月七捂了捂臉:「巡獵星神不要面子的嗎?」

  「嗶嘟——!核寶錄下了父親大人英勇戰鬥的錄像!」

  核寶的指示燈閃得更加歡快,「要看嗎?一定很想看吧?核寶已經貼心地發送到各位終端了!」

  丹恆面不改色地轉過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但微微抽動的嘴角,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三月七掏出終端,手指剛點開那個不斷閃爍的新消息提示,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被人掐住喉嚨的抽氣聲。

  她偏過頭看去,瓦爾特杵著手杖,面色發苦。

  瓦爾特盯著那行「視頻文件過大無法播放」的提示,沉默了很久,嘴唇抿成一條線,太陽穴周圍的青筋跳了幾下。

  終端太久沒換,被核寶24K視頻卡死,正散發著灼熱的溫度。

  他顫抖著手摸進口袋,卻摸了個空。

  瓦爾特深吸一口氣,把胃裡的不適感壓了下去,抬頭看天。

  三月七注意到他那副表情,忍不住開口:「楊叔,你還好吧?」

  「沒事。」瓦爾特的聲音有些發飄,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泛白:「只是……忘了帶胃藥。」

  引力場的邊緣,粉色的菌絲從海水中探出,片刻間便勾勒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霏雪從菌絲中走出,粉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在夜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粉色的光芒從菌絲末端湧出,沿著引力場的邊緣蔓延,將那層暗色的力場加固了一層。

  瓦爾特感覺到引力場的壓力驟然減輕,握著手杖的手指鬆了幾分,朝霏雪點了點頭。

  「多謝。」

  兩道湛藍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在引力場中投射出兩道半透明的虛影。

  黑塔站在光柱中央,紫色的眼眸掃過引力場內的眾人,最後定格在核寶身上:「我家那個不省心的呢——」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黑塔的目光從核寶身上移開,落在那道安靜地站在引力場邊緣的頎長身影上,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往前傾了傾:「咦?好奇怪的命途特徵。」

  螺絲咕姆站在另一道光柱中,同樣將視線落在鐵墓mini身上。

  「結論,並非權杖所模擬的電訊號。根據命途圖譜分析,他就是權杖在贊達爾的干預下所不斷疊代後的反有機方程式。」

  他的機械眼瞳深處有數據流在飛速掠過:「只是摻雜了過多冗餘數據,整體呈現出一種前所未見的生命體徵。應當是一個在死循環中積累了太多輪迴記憶的個體。數據在此前某一時間節點流入鐵墓的底層協議中,與他的核心邏輯產生了某種融合與共鳴。」

  三月七聽得迷迷糊糊的,粉藍色的眼睛裡全是蚊香圈。

  她眨了眨眼:「能不能……翻譯一下?」

  黑塔翻了個白眼:「有了別人的記憶,卻沒有與之對應的身份,自己正彆扭著呢。只是這審美確實有點災難了。」

  鐵墓mini抬起頭,坦誠的對上黑塔的目光:「……喜歡。」

  黑塔:「…………」

  高台上,阿格萊雅原本正轉過身,準備坦然面對即將到來的再創世。

  金髮在夜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翻卷,整個人看起來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釋然。

  直到她的視線落在了引力場內的那道身影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那道身影身上那件飽和度極高的黃色T恤和亮紫色長褲上。

  阿格萊雅的表情凝固了。

  那刻夏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獨眼微微眯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

  「白厄那穿紅戴綠花枝招展的可怕審美——」

  那刻夏的聲音有些發乾,「不會對再創世有什麼影響吧?」

  他頓了頓,獨眼裡閃過一絲罕見的、近乎恐慌的光芒:「一想到要在亮瞎眼的互補色的新世界中睜開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和嫌棄:「我現在就想造飛行器,連夜離開翁法羅斯。」

  阿格萊雅難得沉默了很久:「要不……也帶我一個?」

  記憶碎片從虛空中湧出,海水翻湧,卷著那些光點向渦心匯聚。

  刻法勒背負的黎明神機從巨像肩上滾落,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灰白色的軌跡,最終墜入翻湧的海水中,濺起一圈巨大的漣漪。

  巨像刻法勒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從肩膀開始崩裂,裂紋向全身蔓延,灰白色的石質碎片一塊接一塊地剝落,墜入海水中,濺起的水花在夜色中泛著銀白色的光芒。

  光柱沖天而起,貫穿了整片天幕。

  波紋從光柱的中心向外擴散,所過之處,碎裂的天幕開始癒合。

  那些裂紋在波紋的推動下一點一點地合攏,深藍色的天幕上點綴著無數閃爍的星辰。

  星光從天幕上傾瀉而下,灑在翻湧的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銀白色的光鱗。

  雲層在星光中翻卷,從深藍色過渡到淺紫色,再從淺紫色過渡到粉紅色,最後定格在一片溫柔的、如同晨曦初露般的霞光中。

  大地在震顫,奧赫瑪廢墟形成的平原上,青草從灰白色的石縫中鑽出,嫩綠的葉片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些被黑潮侵蝕過、只剩枯木的樹幹上,新的枝條正在萌發,嫩芽從裂開的樹皮中探出頭來。

  空氣中的焦灼和腐臭被清甜的草木香氣取代。

  風從海面上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混著花香和泥土的味道。

  霏雪站在引力場邊緣,粉色的菌絲從她指尖湧出,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黑塔和螺絲咕姆的投影同時抬手,兩道湛藍色的數據流從他們的指尖湧出,與霏雪的菌絲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引力場加固得更穩。

  翁法羅斯在再創世中新生,天地換新,一輪朝陽從地平線的方向緩緩升起。

  粉色的光暈從地平線向外擴散,將整片新生的天幕染成一幅溫柔的畫。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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