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大家都是正人君子,防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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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內還迴蕩著萬維克那聲拖長了的「我宣布兩位正式結為伴侶——」。

  台下掌聲雷動,夾雜著幾聲善意的起鬨。

  賈昇滿意地點點頭,重新舉起話筒,:「那麼接下來——進入儀式下一項!請新人交換戒指!」

  星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向流螢,金色的眼瞳里亮得驚人。

  她的臉依舊紅著,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泡在蜜罐里,甜得快要溢出來。

  然而——

  流螢的神色明顯僵了一瞬。

  她微微垂著眼,睫毛輕顫,嘴唇抿成一條線,但那不是羞澀或者緊張的表情。

  是茫然。

  是那種在美夢中沉浸太久,突然意識到夢境即將結束、卻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時的茫然。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星,看著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

  戒指。

  戒指呢?

  她眨了眨眼,視線下意識地掃過四周——粉色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下來,灑在紅毯上,灑在鮮花上,灑在星那張依然紅透了的臉上。

  她記得太一之夢裡的每一個細節,那些被精心編織的、溫柔的、屬於正常人生的碎片。和星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站在婚禮的殿堂上。

  然後——

  然後就沒有了。

  流螢的手指微微蜷縮,下意識地收緊了與星交握的手。

  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帶著些許困惑,但更多的是關切。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拇指在手背上安撫性地摩挲。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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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一讓,讓一讓啊——」

  一個慵懶卻極具穿透力的女聲從教堂後方傳來,打破了台上短暫的凝滯。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大開的教堂門口,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款步走來。

  愉塔穿著一襲淺粉色的晚禮服,剪裁精緻,襯得她整個人容光煥發。

  她頭頂的半透明對話框裡,此刻正跳動著(◕‿◕✿)的顏文字,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目光掃過教堂內的一切,像是導演在驗收自己的作品。

  而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灰色馬甲的棕發少年。

  少年的面容清秀,皮膚白皙,五官還帶著幾分少年特有的柔和,手中正端著一隻托盤。

  如果只看這張臉,任何人都會覺得這是個正在上中學的普通少年。

  只是少年眉眼間帶著些許無奈的疲憊,嘴角微微下撇,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幹這種事」的生無可戀。

  兩人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那是誰?」

  「沒見過……」

  「那個女的……和黑塔女士長得好像……」

  「那個少年是誰?怎麼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紅毯,越過那些好奇張望的賓客,最終在台下站定。

  「你——」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你怎麼——」

  「噓——」愉塔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朝她眨了眨眼,頭頂對話框跳出一個( ̄▽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她抬起手,又朝台上的星和流螢抬了抬下巴,動作隨意得很,像是在招呼服務員上菜。

  棕發少年嘆了口氣,還是認命地邁步上台。

  絨布被掀開,托盤上躺著兩枚戒指。

  款式完全相同,簡約的銀白色圓環,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仔細看時,能發現戒圈內側刻著細小的字跡。

  流螢抬起頭,看向台下的愉塔。

  愉塔對上流螢的目光,頭頂對話框跳出一個(。•̀ᴗ-)✧:「別看我呀~」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笑意,「看你旁邊那位。」

  流螢轉向星。

  星也在看她。

  灰發的少女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但眼神卻異常溫柔。

  她伸出手,從托盤上拿起一枚戒指,伸手去牽流螢的左手。

  「手。」星輕聲說。

  流螢下意識地伸出手。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星的指尖觸碰到她的無名指,戒指順著指節緩緩推進,銀白色的圓環在粉色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流螢低著頭,看著那枚戒指一點一點滑入指根,最終穩穩地圈住她的手指。

  大小正好。

  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該你了。」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流螢深吸一口氣,從托盤上拿起另一枚戒指。

  她的手抖得比星還厲害。

  戒指在指尖晃了幾下,差點掉落,被她及時捏住。

  她抬起眼,看向星——灰發的少女正看著她,嘴角帶著笑,眼眶卻微微泛紅。

  「別抖。」星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又跑不掉。」

  流螢瞪了她一眼,卻忍不住笑了。

  她握住星的手,將戒指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戒圈貼合指根的瞬間,流螢的指尖在星的指節上停留了一瞬。

  完成了。

  她從未見過的下一幕,終於被填補上了。

  台下響起掌聲。

  比剛才熱烈得多。

  三月七一邊鼓掌一邊抹眼淚,嘴裡還在嘟囔:「嗚嗚嗚……太感人了……雖然還是覺得很離譜,很無厘頭,但是真的還是好感動……」

  丹恆沉默地又遞過一張紙巾。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看著台上那兩位新人,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很淺的弧度,但確實是笑容。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不知何時又掏出來的胃藥瓶,沉默了兩秒,又塞回了口袋。

  今天,應該不用吃了。

  至少暫時不用。

  棕發少年完成使命,拎著空托盤轉身下台。

  愉塔此時已經在列車組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下,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托腮,看著台上那兩位新人,頭頂的對話框裡跳動著( ̄▽ ̄)~*。

  棕發少年在她身旁落座,依舊是那副老氣橫秋的無奈表情。

  「愉塔女士」三月七扭過頭去,壓低聲音,「你怎麼來啦?還……還帶了戒指來救場?」

  愉塔側過頭,看著她,頭頂對話框跳出一個(。•̀ᴗ-)✧。

  「救場?」她重複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好笑,「我這是來捧場。」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台上那兩位新人,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畢竟嘛——」她拖長了語調,「我怎麼也算得上半個導演,這麼重要的場合,怎麼能缺席?」

  三月七眨了眨眼:「導演?」

  「當然。」愉塔理直氣壯,「這場大戲我可是出了力的。」

  她頓了頓,頭頂對話框跳出一個(◕‿◕✿):「作為導演,我怎麼能容忍道具出問題呢?那也太不專業了。」

  三月七:「……你說的好有道理,但我總覺得你在胡說八道。」

  「那就是你的事了。」愉塔聳聳肩,語氣輕快,「我只負責送戒指,不負責說服你相信。」

  三月七抽了抽嘴角,決定不再深究這個話題。

  她的視線再次轉向愉塔身旁的棕發少年。

  少年正襟危坐,表情沉穩,目光平視前方,周身透著一股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老幹部氣質。

  「這位是……」三月七試探性地開口。

  愉塔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哦,你們的老熟人了。加拉赫啊。」

  三月七:「……」

  她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內經歷了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你特麼在逗我」的全過程。

  「加、加拉赫?!」她的聲音都破了音,指著那個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他?!加拉赫?!」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那個身材高大、氣質沉穩、一看就是老江湖的治安官?

  那個在匹諾康尼混跡多年、對一切了如指掌的老油條?

  她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十四五歲模樣的清秀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少年嘆了口氣。

  「是我。」

  他開口,聲音是少年特有的清亮:「別看了,再看我也長不回去。」

  三月七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她看看加拉赫,又看看愉塔,再看看加拉赫,最後艱難地擠出一句:「他……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法身的問題。」愉塔言簡意賅,「信使給他找了個寄居的殼子,只能是這樣。將就著用吧,反正也比徹底消散強。」

  三月七沉默了。

  她看著加拉赫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看著他那雙寫滿滄桑的眼眸,看著他那副「我已經習慣被圍觀」的淡定表情,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她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你……還好吧?」

  加拉赫看了她一眼。

  「還行。」他的語氣平靜,「至少還能喝酒。」

  「……你這個身體能喝酒?!」

  加拉赫沉默了一瞬。

  「……能吧。」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反正我都是自己調。」

  三月七:「…………」

  她看著他那張稚嫩的臉,又看了看那雙透著滄桑的眼眸,嘴角抽了抽:「……好怪。」

  「那多看幾眼,爭取習慣。」加拉赫面無表情。

  三月七又看了一眼:「……感覺更怪了。」

  加拉赫:「…………」

  台上,賈昇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被一旁湊過來的萬維克打斷了。

  「我說——」

  萬維克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愉悅:「婚禮流程里是不是應該有交換誓約之吻這一項?」

  賈昇轉過頭,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在空中交匯,似有看不見的火花在噼啪作響。

  萬維克臉上掛著那種「我只是隨便問問」的笑容,但眼睛裡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賈昇眨了眨眼,笑容里透著一種終於找到知音的興奮勁:「有啊。怎麼沒有?」

  萬維克的笑容更深了。

  賈昇清了清嗓子,舉起話筒,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轉向台下。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他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全場,「按照傳統婚禮的流程,接下來,應該是什麼環節?」

  台下靜了一瞬。

  然後——

  「接吻!」有人起鬨。

  「親一個!」

  「親一個!親一個!」

  起鬨聲此起彼伏,漸漸匯成整齊的節奏。

  銀狼和花火此時已經停止了互毆,兩人都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衣衫不整地擠在角落,各自頂著一個黑眼圈,此刻也跟著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

  「對對對!親一個!」

  星的臉更紅了,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低著頭,眼神飄忽,不知道往哪裡放,但握著流螢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流螢的臉也紅透了,耳根更是紅得幾乎要燒起來。

  她微微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先是幾厘米。

  再是幾厘米。

  星抬起頭,看向流螢。

  流螢也抬起眼,看向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那一瞬間,周圍的喧囂似乎都遠去了。掌聲、起鬨聲、音樂聲,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模糊,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星微微傾身。

  流螢也微微抬起下巴。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然後——

  「啪。」

  教堂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

  黑暗中,傳來兩聲異口同聲的怒喝。

  「誰——!!!」

  「這麼沒有公德心——!!!」

  是賈昇和萬維克。

  兩人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在黑暗中迴蕩。

  「關燈防誰呢——!!!」

  「大家都是正人君子——!!!」

  黑暗中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隨即是更多的竊竊私語。

  「誰幹的?」

  「不知道啊……」

  「這也太……及時了吧?」

  「噗——」

  三月七捂著嘴,肩膀劇烈抖動。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她能想像到此刻台上那兩位的表情。

  黑暗中,丹恆的聲音平靜地響起:「這樣……也好。」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確實。」

  姬子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卡芙卡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眯起,唇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銀狼的抱怨聲從某個角落傳來:「搞什麼啊,我剛準備錄像!」

  花火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幸災樂禍:「活該!讓你偷我錢!」


  「你個通緝犯放屁——!」

  兩人又打了起來。

  拉扎麗娜坐在長椅上,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憶質光輝。

  她微微垂著眼,看著指尖捏著的那枚小小的、淡粉色的憶質結晶。

  結晶內部,畫面定格。

  兩位身著婚紗的少女相擁而吻,背景是粉色天幕,是彩繪玻璃,是那輛還在窗外噴灑彩帶的抽象列車。

  拉扎麗娜的嘴角微微上揚,輕聲低語,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這個……就當是補償好了。」

  她收起憶質結晶,抬起頭,若無其事地看向台上。

  教堂內的光線逐漸恢復正常。

  賈昇和萬維克還在四處張望,試圖找出「罪魁禍首」。

  「別讓我逮到——」

  「就是,大家都是來看婚禮的,誰這麼煞風景!」

  兩人一唱一和,語氣里滿是憤慨。

  但沒人理他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

  星和流螢站在那裡,手還握在一起。

  不知是誰帶頭鼓起掌來。

  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熱烈,夾雜著善意的起鬨聲和笑聲。

  窗外,星穹列車緩緩駛過,魔改版《婚禮進行曲》的旋律在粉色天幕下迴蕩。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彩帶和亮片從車頭噴出,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絢爛的光帶,灑落在教堂的彩繪玻璃上,折射出斑斕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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