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你不行
銀狼還在憤恨地撒著花瓣，她旁邊同樣穿著白色小西服的花火湊了過來，一臉我最懂你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妹，氣大傷身吶，你看我不也來陪你了嘛？咱倆現在可是同病相憐的難姐難妹！」
銀狼瞪著她，出奇的憤怒，手裡的籃子柄攥得咔咔響。
「你閉嘴。誰跟你同病相憐的難姐難妹！？我還沒找你算帳！！就那麼點來路正當的錢全給你了，你說你哪裡幫上忙了？哦，對，你幫上忙了，你幫上那個瘋人偶的大忙了。差點讓星用星核把匹諾康尼炸上天！」
花火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眨了眨眼，難得露出幾分理虧心虛地移開視線，但輸人不輸陣的性格讓她很快就梗著脖子反駁：
「我也冒了很大的風險吃了很多苦頭啊，姐妹！你給我的劇本里也沒提有歡愉令使啊，那個瘋女人突然冒出來，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大不了人家把錢退給你好啦！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銀狼又往空中撒了一把花瓣，抽空點了點手腕上彈出的虛擬屏幕。
「晚了。跟你的餘額說永別吧！！」
花火：「……？！」
她愣了一下，隨即新購入的終端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她摸出終端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銀行通知跳了出來——【尊敬的用戶，您尾號0233的帳戶已完成轉帳，餘額：0.00信用點】。
花火盯著那串數字，盯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我今天就要和你同歸於盡」的猙獰。
「我跟你拼了——！！！」
她把花籃往銀狼臉上一砸，整個人撲了上去。
銀狼早有準備，側身一躲，反手把花籃扣在花火腦袋上，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你揪我頭髮我扯你衣領。
花瓣紛飛中，兩人的怒罵聲此起彼伏。
周圍的人群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這兩位讓出了充足的互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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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毯此刻也到了盡頭。
卡芙卡牽著流螢，從兩人身邊從容繞過，腳步甚至沒有停頓半分。
她垂眸看了一眼激情互毆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包含的情緒太過複雜——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些許被鍛鍊出大心臟之後的平靜。
流螢的臉依舊紅得厲害，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問：「她們……沒問題吧？」
「沒事。」卡芙卡的語調從容，「小孩子精力旺盛，打一架就好了。」
流螢：「……」
兩人終於走到了台上。
星站在那裡，整個人已經紅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眼神飄忽，不知道往哪裡放。
看到流螢走近，她的目光本能地掃過來，又迅速移開，然後又忍不住掃回來。
賈昇適時地遞上話筒，遞到一半又收了回來，笑眯眯地開口：「按照流程，現在應該是交接的環節。那麼——請卡芙卡女士，將您身邊的這位新娘，交給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卡芙卡轉過身，面對著流螢。
流螢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
卡芙卡抬手，輕輕撫了撫她被盤起的銀髮，微微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流螢的耳根瞬間紅得幾乎要燒起來，垂下眼不敢看任何人。
卡芙卡鬆開挽著流螢的手，向前半步，輕輕將流螢的手遞向星的方向。
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星，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卻意味深長的笑意。
「星。」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從容，帶著某種恰到好處的溫柔，「我把她交給你了。」
星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看著卡芙卡，看著那雙紫色的眼眸，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面，卻始終抓不住重點，最終又歸於混沌。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卡芙卡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之後……有的是時間。」
她頓了頓，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好好享受這一刻吧。這可是難得的……美夢成真。」
星的眼眶微微發熱。
但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了流螢的手。
入手處是微涼的觸感，和輕微的顫抖。
流螢的手在她掌心裡輕輕縮了一下，隨即反握住了她，握得很緊。
卡芙卡滿意地收回視線，轉身走下台，最終在姬子身旁的空位落座。
姬子側過頭，沖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禮貌，但不知為何，周圍的氣溫似乎下降了幾度。
「我沒記錯的話——」姬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這是流螢太一之夢的夢泡吧？」
她頓了頓，眼眸意味深長地看向卡芙卡：「沒想到那孩子竟然把我擺在了這麼重的位置上。父親的角色由您擔任，那我這位置……應該算是……婆婆？」
「是啊，確實是個很重要的角色。但還請姬子女士不必多想。」
卡芙卡笑容不變，微微傾身，湊近姬子，聲音壓低了幾分：「畢竟，你總不能指望把星嘯拉來出任婆婆的角色吧？那場面——」
她微微偏頭，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促狹，「恐怕就不只是婚禮了。」
姬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夢泡的規則會自動分配最合適的人選。」卡芙卡繼續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至於你坐的位置……」
她頓了頓，視線在姬子臉上停留了一瞬。
「恰好缺一位，恰好你在。僅此而已。」
姬子挑了挑眉。
「恰好？」她重複這個詞，笑容加深了幾分，「卡芙卡，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只是個臨時拉來湊數的替代品。」
「難道不是嗎？」卡芙卡反問，語氣依舊溫和。
姬子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管過去如何，」她的聲音放輕了些，卻字字清晰，「最重要的是，現在，星是星穹列車的一員。」
卡芙卡的眼眸微微眯起。
「過去這個定義，」她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從容，「十分模糊。而我們更喜歡將它統稱為『未來』——那才更重要一些。」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無聲地碰撞。
片刻後，姬子輕輕點了點頭，端起面前的香檳，向卡芙卡微微示意：「說得對。為了未來。」
「為了未來。」卡芙卡也端起另一杯，輕輕與她碰了碰。
兩隻酒杯在空中相觸，發出清脆的「叮」聲。
坐在後面一排的瓦爾特·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在姬子和卡芙卡之間來回掃視，手不自覺地又伸進了口袋。
三月七坐在他旁邊，視線在姬子和卡芙卡之間來回掃了幾圈，湊近丹恆壓低聲音：「哎——我怎麼感覺……這兩位氣氛這麼怪呢？」
丹恆坐在她身側，青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他沒有轉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三月七等了兩秒，見他沒有下文，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就『嗯』一下？」
丹恆沉默了片刻。
「嗯。」
三月七：「……」
台上。
賈昇清了清嗓子，舉起話筒，臉上掛著燦爛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經過剛才那小小的插曲，我們的儀式繼續進行！」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在激情互毆的銀狼和花火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兩位已經打到了教堂角落，正互相揪著對方的衣領，嘴裡還在不停輸出。
「現在，讓我們有請證婚人——星期日先生，為這對新人致辭！」
星期日站在台上，腦後的天環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他沉默著。
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下的竊竊私語聲漸漸低了下去，久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久到賈昇開始用眼神瘋狂示意「你說點什麼啊大哥」。
星期日微微抬起眼，看向面前那兩位身著婚紗的少女，又看了看台下那一張張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後，視線落在遠處那扇彩繪玻璃窗上。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整個教堂映照得五彩斑斕。
「所以，」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難以啟齒的迷茫，「現在，我應該說什麼？」
台下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
賈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就是那種……婚禮的證婚詞，你懂吧？問他們願不願意，然後宣布他們正式結為伴侶之類的。」
星期日沉默了許久。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證婚詞。該說什麼？
他從未主持過婚禮。
家族的事務從來都是關於信仰、規則，關於如何讓更多人獲得幸福——但那些幸福是抽象的，是宏大的，是關乎整個文明的。
而眼前這個……
兩個少女，穿著婚紗，站在他面前，等著他宣布她們結為伴侶。
星期日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內心深處，另一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響起。
「你在幹什麼？說話啊，證婚人先生。大家都在等你呢。」
星期日：「……萬維克。」
「在呢~」那聲音愉悅地回應，
「……我不會。」
星期日坦誠地承認了這一點。
萬維克沉默了一瞬，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哈哈哈哈——！堂堂橡木家系話事人，我親愛的家主大人，立志要重塑銀河秩序的人——」
他的聲音里滿是幸災樂禍：「不會證婚？」
星期日：「…………」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的複雜，「我曾主持過祈禱，主持過彌撒，主持過無數場家族儀式……但從未主持過婚禮。尤其是——這種婚禮。」
萬維克的笑聲更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星期日沉默著。
片刻後。
「你來。」
萬維克的笑聲戛然而止。
「……什麼？」
「你來證婚。你比我擅長這個。」
「行行行，我來就我來。」萬維克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不過你得承認，你在這方面確實不行。」
星期日沒有回應。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萬維克笑了笑。
星期日垂下眼。
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幾分，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采，依然是那張臉，但整個人的氣質，似乎在一瞬間變了。
他轉向星和流螢，清了清嗓子。
「那麼——」萬維克的聲音在教堂內迴蕩，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莊重：「星女士，流螢女士，請你們面向彼此。」
星的臉依然紅著，眼神飄忽不定，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流螢垂著眼，睫毛輕顫，握著星的手卻在微微收緊。
「今日，我們相聚於此，是為了見證兩位少女締結良緣。在親友面前，在晴空之下，在——」
他抬頭看一眼窗外那輛還在播放喜慶音樂噴灑著亮片和彩帶的列車，「在那輛審美獨特的列車見證下，她們將許下誓言。」
萬維克的聲音在教堂內迴蕩，穹頂的彩繪玻璃將粉色陽光折射成斑斕的光暈，灑在紅毯上，灑在鮮花上，灑在那兩位身著婚紗的少女身上。
「婚姻是寶貴的，是神聖的，是當受尊重的。因此，我們不可輕率行事，當存敬畏的心，恭敬莊重地舉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星身上。
「星女士，你願意以流螢女士為你的配偶，與她相互扶持，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永遠愛她，珍惜她，對她忠實，直到永永遠遠嗎？」
星的臉更紅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我……我願意。」
「哈——？你說什麼？我聽不見。」萬維克微笑，「大聲點，讓所有人都聽見。」
星深吸一口氣，閉眼，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我願意——！！！」
聲音在教堂內迴蕩，震得彩繪玻璃都嗡嗡作響。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萬維克轉向流螢。
「流螢女士，你願意以星女士為你的配偶，與她相互扶持，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永遠愛她，珍惜她，對她忠實，直到永永遠遠嗎？」
流螢抬起頭。
那雙銀色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裡面映著星的身影，映著粉色陽光，映著這場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婚禮。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願意。」
台下，三月七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嗚嗚嗚……太感人了……」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小聲抽泣，「雖然很離譜……但是好感動……」
丹恆默默遞過一張紙巾。
薩莎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不是看星和流螢，是看三月七。
「三月七小姐哭起來也那麼美……」她喃喃自語，
三月七：「……你閉嘴。」
「姐妹，氣大傷身吶，你看我不也來陪你了嘛？咱倆現在可是同病相憐的難姐難妹！」
銀狼瞪著她，出奇的憤怒，手裡的籃子柄攥得咔咔響。
「你閉嘴。誰跟你同病相憐的難姐難妹！？我還沒找你算帳！！就那麼點來路正當的錢全給你了，你說你哪裡幫上忙了？哦，對，你幫上忙了，你幫上那個瘋人偶的大忙了。差點讓星用星核把匹諾康尼炸上天！」
花火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眨了眨眼，難得露出幾分理虧心虛地移開視線，但輸人不輸陣的性格讓她很快就梗著脖子反駁：
「我也冒了很大的風險吃了很多苦頭啊，姐妹！你給我的劇本里也沒提有歡愉令使啊，那個瘋女人突然冒出來，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大不了人家把錢退給你好啦！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銀狼又往空中撒了一把花瓣，抽空點了點手腕上彈出的虛擬屏幕。
「晚了。跟你的餘額說永別吧！！」
花火：「……？！」
她愣了一下，隨即新購入的終端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她摸出終端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銀行通知跳了出來——【尊敬的用戶，您尾號0233的帳戶已完成轉帳，餘額：0.00信用點】。
花火盯著那串數字，盯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我今天就要和你同歸於盡」的猙獰。
「我跟你拼了——！！！」
她把花籃往銀狼臉上一砸，整個人撲了上去。
銀狼早有準備，側身一躲，反手把花籃扣在花火腦袋上，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你揪我頭髮我扯你衣領。
花瓣紛飛中，兩人的怒罵聲此起彼伏。
周圍的人群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這兩位讓出了充足的互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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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毯此刻也到了盡頭。
卡芙卡牽著流螢，從兩人身邊從容繞過，腳步甚至沒有停頓半分。
她垂眸看了一眼激情互毆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包含的情緒太過複雜——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些許被鍛鍊出大心臟之後的平靜。
流螢的臉依舊紅得厲害，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問：「她們……沒問題吧？」
「沒事。」卡芙卡的語調從容，「小孩子精力旺盛，打一架就好了。」
流螢：「……」
兩人終於走到了台上。
星站在那裡，整個人已經紅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眼神飄忽，不知道往哪裡放。
看到流螢走近，她的目光本能地掃過來，又迅速移開，然後又忍不住掃回來。
賈昇適時地遞上話筒，遞到一半又收了回來，笑眯眯地開口：「按照流程，現在應該是交接的環節。那麼——請卡芙卡女士，將您身邊的這位新娘，交給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卡芙卡轉過身，面對著流螢。
流螢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
卡芙卡抬手，輕輕撫了撫她被盤起的銀髮，微微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流螢的耳根瞬間紅得幾乎要燒起來，垂下眼不敢看任何人。
卡芙卡鬆開挽著流螢的手，向前半步，輕輕將流螢的手遞向星的方向。
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星，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卻意味深長的笑意。
「星。」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從容，帶著某種恰到好處的溫柔，「我把她交給你了。」
星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看著卡芙卡，看著那雙紫色的眼眸，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面，卻始終抓不住重點，最終又歸於混沌。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卡芙卡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之後……有的是時間。」
她頓了頓，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好好享受這一刻吧。這可是難得的……美夢成真。」
星的眼眶微微發熱。
但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了流螢的手。
入手處是微涼的觸感，和輕微的顫抖。
流螢的手在她掌心裡輕輕縮了一下，隨即反握住了她，握得很緊。
卡芙卡滿意地收回視線，轉身走下台，最終在姬子身旁的空位落座。
姬子側過頭，沖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禮貌，但不知為何，周圍的氣溫似乎下降了幾度。
「我沒記錯的話——」姬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這是流螢太一之夢的夢泡吧？」
她頓了頓，眼眸意味深長地看向卡芙卡：「沒想到那孩子竟然把我擺在了這麼重的位置上。父親的角色由您擔任，那我這位置……應該算是……婆婆？」
「是啊，確實是個很重要的角色。但還請姬子女士不必多想。」
卡芙卡笑容不變，微微傾身，湊近姬子，聲音壓低了幾分：「畢竟，你總不能指望把星嘯拉來出任婆婆的角色吧？那場面——」
她微微偏頭，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促狹，「恐怕就不只是婚禮了。」
姬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夢泡的規則會自動分配最合適的人選。」卡芙卡繼續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至於你坐的位置……」
她頓了頓，視線在姬子臉上停留了一瞬。
「恰好缺一位，恰好你在。僅此而已。」
姬子挑了挑眉。
「恰好？」她重複這個詞，笑容加深了幾分，「卡芙卡，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只是個臨時拉來湊數的替代品。」
「難道不是嗎？」卡芙卡反問，語氣依舊溫和。
姬子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管過去如何，」她的聲音放輕了些，卻字字清晰，「最重要的是，現在，星是星穹列車的一員。」
卡芙卡的眼眸微微眯起。
「過去這個定義，」她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從容，「十分模糊。而我們更喜歡將它統稱為『未來』——那才更重要一些。」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無聲地碰撞。
片刻後，姬子輕輕點了點頭，端起面前的香檳，向卡芙卡微微示意：「說得對。為了未來。」
「為了未來。」卡芙卡也端起另一杯，輕輕與她碰了碰。
兩隻酒杯在空中相觸，發出清脆的「叮」聲。
坐在後面一排的瓦爾特·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在姬子和卡芙卡之間來回掃視，手不自覺地又伸進了口袋。
三月七坐在他旁邊，視線在姬子和卡芙卡之間來回掃了幾圈，湊近丹恆壓低聲音：「哎——我怎麼感覺……這兩位氣氛這麼怪呢？」
丹恆坐在她身側，青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他沒有轉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三月七等了兩秒，見他沒有下文，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就『嗯』一下？」
丹恆沉默了片刻。
「嗯。」
三月七：「……」
台上。
賈昇清了清嗓子，舉起話筒，臉上掛著燦爛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經過剛才那小小的插曲，我們的儀式繼續進行！」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在激情互毆的銀狼和花火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兩位已經打到了教堂角落，正互相揪著對方的衣領，嘴裡還在不停輸出。
「現在，讓我們有請證婚人——星期日先生，為這對新人致辭！」
星期日站在台上，腦後的天環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他沉默著。
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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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微微抬起眼，看向面前那兩位身著婚紗的少女，又看了看台下那一張張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後，視線落在遠處那扇彩繪玻璃窗上。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將整個教堂映照得五彩斑斕。
「所以，」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難以啟齒的迷茫，「現在，我應該說什麼？」
台下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
賈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就是那種……婚禮的證婚詞，你懂吧？問他們願不願意，然後宣布他們正式結為伴侶之類的。」
星期日沉默了許久。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證婚詞。該說什麼？
他從未主持過婚禮。
家族的事務從來都是關於信仰、規則，關於如何讓更多人獲得幸福——但那些幸福是抽象的，是宏大的，是關乎整個文明的。
而眼前這個……
兩個少女，穿著婚紗，站在他面前，等著他宣布她們結為伴侶。
星期日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內心深處，另一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響起。
「你在幹什麼？說話啊，證婚人先生。大家都在等你呢。」
星期日：「……萬維克。」
「在呢~」那聲音愉悅地回應，
「……我不會。」
星期日坦誠地承認了這一點。
萬維克沉默了一瞬，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哈哈哈哈——！堂堂橡木家系話事人，我親愛的家主大人，立志要重塑銀河秩序的人——」
他的聲音里滿是幸災樂禍：「不會證婚？」
星期日：「…………」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的複雜，「我曾主持過祈禱，主持過彌撒，主持過無數場家族儀式……但從未主持過婚禮。尤其是——這種婚禮。」
萬維克的笑聲更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星期日沉默著。
片刻後。
「你來。」
萬維克的笑聲戛然而止。
「……什麼？」
「你來證婚。你比我擅長這個。」
「行行行，我來就我來。」萬維克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不過你得承認，你在這方面確實不行。」
星期日沒有回應。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萬維克笑了笑。
星期日垂下眼。
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幾分，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采，依然是那張臉，但整個人的氣質，似乎在一瞬間變了。
他轉向星和流螢，清了清嗓子。
「那麼——」萬維克的聲音在教堂內迴蕩，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莊重：「星女士，流螢女士，請你們面向彼此。」
星的臉依然紅著，眼神飄忽不定，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流螢垂著眼，睫毛輕顫，握著星的手卻在微微收緊。
「今日，我們相聚於此，是為了見證兩位少女締結良緣。在親友面前，在晴空之下，在——」
他抬頭看一眼窗外那輛還在播放喜慶音樂噴灑著亮片和彩帶的列車，「在那輛審美獨特的列車見證下，她們將許下誓言。」
萬維克的聲音在教堂內迴蕩，穹頂的彩繪玻璃將粉色陽光折射成斑斕的光暈，灑在紅毯上，灑在鮮花上，灑在那兩位身著婚紗的少女身上。
「婚姻是寶貴的，是神聖的，是當受尊重的。因此，我們不可輕率行事，當存敬畏的心，恭敬莊重地舉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星身上。
「星女士，你願意以流螢女士為你的配偶，與她相互扶持，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永遠愛她，珍惜她，對她忠實，直到永永遠遠嗎？」
星的臉更紅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我……我願意。」
「哈——？你說什麼？我聽不見。」萬維克微笑，「大聲點，讓所有人都聽見。」
星深吸一口氣，閉眼，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我願意——！！！」
聲音在教堂內迴蕩，震得彩繪玻璃都嗡嗡作響。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萬維克轉向流螢。
「流螢女士，你願意以星女士為你的配偶，與她相互扶持，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永遠愛她，珍惜她，對她忠實，直到永永遠遠嗎？」
流螢抬起頭。
那雙銀色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裡面映著星的身影，映著粉色陽光，映著這場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婚禮。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願意。」
台下，三月七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嗚嗚嗚……太感人了……」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小聲抽泣，「雖然很離譜……但是好感動……」
丹恆默默遞過一張紙巾。
薩莎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不是看星和流螢，是看三月七。
「三月七小姐哭起來也那麼美……」她喃喃自語，
三月七：「……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