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失蹤人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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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七回到客棧,一拐彎,就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杵在小院外。

  「彥卿師父!雲璃師父!」

  三月七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了上去。

  可等她跑近了,才看清兩人的模樣,腳步不由得一頓。

  彥卿那頭總是扎得整齊的馬尾此刻半散著,幾縷髮絲不羈地翹在耳邊,一身雲騎勁裝破了幾個口子。

  旁邊的雲璃也沒好到哪兒去。頭上的髮飾歪了些,幾縷髮絲垂在頰邊,衣裳下擺明顯有撕裂的痕跡,還沾著灰塵。

  三月七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停在彥卿臉上:「你們……這是怎麼了?身上怎麼髒兮兮的?還有這衣服……摔跤了?還是……又打架了?」

  「又」字咬得格外清晰。

  彥卿和雲璃幾乎是同時開口——

  「誰跟他/她打架!」

  說完,兩人都是一愣,隨即同時扭過頭去,一個看左邊屋檐下的燈籠,一個研究右邊牆角的青苔,動作整齊劃一,透著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彆扭勁。

  三月七:「……?」

  星從後面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眼睛彎了彎,毫不客氣地戳破:「得,這默契,沒幹架都培養不出來。」

  彥卿耳根微微泛紅,梗著脖子:「沒有打架!」

  雲璃則冷冷地哼了一聲,沒否認,但也沒承認。

  彥卿深吸一口氣,像是想維持住身為師父的穩重,把手裡的奶茶往前一遞,試圖轉移話題:「三、三月姑娘,恭喜獲勝。這是……賀禮。」

  雲璃也把手裡紙袋遞過來,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長樂天新出的桂花糯米糕,還熱著。」

  三月七接過奶茶和食盒,嘴角忍不住向上翹。

  「謝謝師父!」她聲音清脆,眼睛彎成了月牙,「不過……你倆真沒事?」

  「無事。」

  「小傷。」

  又是同時開口。

  彥卿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

  雲璃撇了撇嘴:「還不是因為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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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我?」彥卿立刻反駁,「是誰一大早就在長樂天攔路,說要切磋切磋的?」

  「我那是想和你比比誰先到金人巷給三月助威!」雲璃理直氣壯,「誰知道某人比不過,就開始耍賴!」

  「誰耍賴了?明明是你先拽我頭髮——」

  「那你拿冰凌晃我眼睛算什麼?陰招!卑鄙!」

  「我陰險卑鄙!?那你撒我一臉沙子又算什麼?」

  「停停停!」

  三月七趕緊打斷這眼看又要升級的爭執,一手按住一個的肩膀,又好氣又好笑。

  「所以你們起個大早,去給我加油,結果自己先在路上打起來了?從身法比到劍招,再從劍招比到……自由搏擊?」

  星在旁邊已經笑得肩膀直抖,她一手搭在丹恆肩上,一手指著彥卿和雲璃。

  「這倆活寶……搖旗吶喊沒見著,自己先演了出全武行。丹恆,你說他倆這算不算場外熱身賽,比正賽還精彩?」

  丹恆輕輕咳了一聲:「至少心意到了,先進院子吧。」

  三月七連忙點頭,一手一個,拉著還在互相瞪眼的彥卿和雲璃往院裡走:「對對對,先進去,進去說。」

  進了小院,三月七讓兩人在石凳上坐下,自己跑去房間裡翻找。

  不一會兒,她抱著一套自己的常服出來,遞給雲璃:「雲璃師父,你先換上我的吧,雖然可能不太合身,總比髒著好。」

  賈昇也溜達過來,拍了拍彥卿的肩膀:「彥卿驍衛,不嫌棄的話,穿我的?」

  說著,他也遞出一套休閒裝。

  彥卿和雲璃看著遞到眼前的衣服,又對視一眼,各自撇撇嘴,但還是接了過去,分別去了廂房和客房更換。

  待兩人收拾妥當再次出來,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彥卿穿著賈昇的休閒裝,略有些寬鬆,少了穿雲騎制服時的銳利,多了幾分少年氣。

  雲璃換上了三月七的衣裙,粉色系與她平日風格迥異,只是她自己似乎有些不自在,時不時扯一下裙擺。

  幾人圍坐在石桌邊,三月七打開點心盒,香甜的氣味飄散開來。

  星已經眼疾手快地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含糊地評價:「唔,不錯,甜而不膩。」

  丹恆接過一杯奶茶,看著杯身上「全糖、雙倍芋泥、厚奶蓋」的標籤,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他抬眼,看向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三月七,又看了看旁邊已經開始大快朵頤的星和賈昇。

  他垂下眼,平靜地插上吸管,低頭,吸了一口。

  「怎麼樣怎麼樣?」三月七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我上次喝了之後就可喜歡這個口感了,多虧兩位師父還記著。」

  丹恆放下杯子,給自己到了杯茶:「……太甜了。」

  幾人閒話幾句,院門再次被推開,黑天鵝款步走了進來。

  她眉眼間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

  黑天鵝微笑著在空位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點心,「有好事慶祝?」

  「慶祝我比武贏了那個公司代表~」

  三月七開心地說,「黑天鵝女士,華年姐姐怎麼樣了?」

  「記憶已經順利歸位,融合過程比預想的要平穩。只是身體和意識都需要時間適應,暫時還在丹鼎司靜養。」

  黑天鵝頓了頓,看向三月七,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龍師托我轉告,改日他會攜華年姑娘一同登門,拜謝諸位的救命之恩。」

  「太好了。」

  三月七雙手合十,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才是好結局嘛。」

  彥卿喝了口奶茶,開口道:「三月姑娘此次比武獲勝,值得慶賀。不過——」

  他放下杯子,神色認真了幾分:「後邊的演武儀典才是重頭戲。外來賓客中的年輕俊彥都會參加,高手雲集。你切不可因此懈怠。」

  他這話說得一本正經,配上那張尚存稚氣卻努力嚴肅的臉,頗有幾分小師父的架勢。

  三月七聞言,肩膀肉眼可見地垮了一下,小臉皺起:「還、還要比啊……」

  雲璃在一旁點頭,咽下口中的糕點:「彥卿說得對。演武儀典是仙舟盛事,也是檢驗修行成果的好機會。你這半月進步雖快,但根基尚淺,仍需勤練。」

  「知道啦知道啦……」三月七有氣無力地應著,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

  賈昇放下奶茶,眨了眨眼:「對了,那演武儀典的冠軍,有什麼獎品沒?總得有點彩頭吧?」

  「原本是有的。」雲璃接過話。

  她咽下嘴裡的半塊糕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數月前,一位純美騎士聯繫到仙舟,說受人所託,要護送一柄數百年前的英雄之劍返回羅浮。爺爺看過那柄劍的影響並調查來歷後,大為讚嘆,說要親自將其重鑄,作為本屆演武儀典的冠軍獎賞。

  本來一切談妥,那位騎士也承諾會親自護送劍至羅浮。但約定之日將近,他卻突然失聯了。聯盟嘗試了所有他留下的聯絡方式,均無回音。

  純美騎士一向重諾守信,這般杳無音訊,極不尋常。聯盟初步調查,發現他最後出現並失去聯絡的地方,是匹諾康尼。已經派人前去探查了。」

  彥卿補充道:「懷炎將軍等了一段時間,見始終沒有消息,又臨近儀典,便趁著這段時間,另尋材料,重新鍛造了一柄劍,作為冠軍獎品頂上。他說,總不能因為意外,讓盛事少了彩頭。」

  「純美騎士?」

  星挑了挑眉,托著腮,「是不是一頭紅髮、穿著銀鎧、長得挺帥、說話特別……嗯,有感染力的大高個?」

  雲璃有些意外地看向星:「你認識?」

  「何止認識。」

  賈昇接過話頭:「銀枝嘛,老熟人了。他之前可是救了整整一飛船的人,要送去匹諾康尼,路上被我姐的『飛塔』給撞了——字面意義上的撞了。我姐就把他們連人帶船一起拖到匹諾康尼了。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不過我姐還在那邊處理家族的爛攤子,我幫你問問。」

  說著,他已經調出了通訊界面,給愉塔發去了一條消息。

  一直安靜聽著的黑天鵝,在聽到「銀枝」和「匹諾康尼」時,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那個特別能救人、導致她沉默成本不斷增加、間接導致她被那位虛無的令使拔毛的男人……

  黑天鵝輕輕抽了抽嘴角,端起茶杯,借著啜飲的動作掩飾住那一瞬間微妙的表情。

  ……

  與此同時,匹諾康尼。


  輕柔的爵士樂流淌在昏暗的空間裡。

  愉塔單手托著腮,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

  她面前的長條形吧檯後,站著一位棕發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模樣,面容清秀,但表情卻帶著一種與外表年齡不符的老城和無奈。

  他手法嫻熟地將基酒與果汁混合,搖勻倒入杯中,推到她面前。

  「您的『星夜低語』,女士。」

  愉塔接過杯子,剛抿了一口,放在桌面的終端屏幕便亮了起來,顯示著賈昇發來的消息。

  她瞥了一眼,輕哼一聲,頭頂半透明的對話框立刻跳出一個(`へ´*)ノ的顏文字。

  愉塔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復,同時懶洋洋地開口:「一個在逃的前家主,一個石心十人,現在又加上一個純美騎士?」

  她晃了晃酒杯,冰球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顆星核是成精了,還會綁架人質不成?專挑有名有姓的下手?」

  她說著,抬眸看向房間中央。

  信使正懸浮在那裡,懷抱著那顆粉色的迪斯科球,閉著眼睛,周身縈繞著如夢似幻的憶質光帶。

  光帶如同觸鬚般探入虛空,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片刻後,信使睜開眼,粉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

  「怎麼樣?」愉塔問,「找到了嗎?」

  信使緩緩落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能說找到了,匹諾康尼的夢境結構大戰後變得相當複雜。我能感知到一片極為古怪的區域,依然有某個存在的意志在掌控。而且還有別的憶者,在給我使絆子。手法……相當的不友好。」

  「以我當前的位格,加上身上自帶的、專門克制憶者的模因病毒,還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干擾……能做到這點的,寰宇里也沒幾個。從手法風格來看,大概率是焚化工的人。」

  「焚化工?」愉塔指尖輕敲桌面,「那群專門燒記憶的瘋子?」

  「是他們。」

  信使頓了頓,語氣難得嚴肅:「如果我強行突破屏障進入,成倒是能成,但代價是——十二時刻的夢境結構至少得毀去一半。憶質的洪流會衝垮現有的穩定架構,到時候引發的連鎖反應……不可預估。」

  「也就是說,」她總結道,「要麼溫柔地找,要麼暴力地拆。溫柔地找需要時間,暴力地拆會炸了半個匹諾康尼——對吧?」

  信使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我懷疑,困住他們的那股力量……是某些早已制定的底層規則,還在自主運行。」

  愉塔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空酒杯,從高腳凳上站起身,隨手理了理裙擺。

  「行吧。」

  她伸了個懶腰,頭頂對話框跳出一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去看看。」

  信使看她準備親自下場,鬆了口氣:「一切小心。」

  愉塔點點頭,朝酒吧外走去,路過信使身邊時,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安啦,遇見擋路的……」

  她頭頂半透明的對話框歡快地跳出一個(▼皿▼#)的顏文字:「——統統幹掉就好了。」

  愉塔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門口。

  吧檯後面,那位棕發棕眼的少年有些委屈的看向信使:「信使女士……就沒有個稍微……成熟點的法身嗎?這模樣,我去治安巡邏都沒人拿我當回事。」

  信使正抱著迪斯科球感應著憶質的波動,聞言頭也不抬,擺了擺手:「加拉赫先生,這才是最符合你年齡和本質的法身,消耗最低,穩定性最好。再說了……」

  她終於抬起頭,朝加拉赫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我早就不跟流光憶庭幹了,現在跟著阿哈混,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啦。你先湊合用吧,哪天我再去給你偷個,啊?」

  加拉赫:「……」

  他看著自己如今這雙屬於少年明顯還未長開的手,沉默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認命地繼續擦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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