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怎麼，你要一起洗？
確認警報解除，時白緊繃的肩膀這才塌了下來。
她撐著身後的衣櫃站起身，大概是坐久了腿有些發麻，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狹小的空間裡，兩人視線一觸即分。
剛才在淋浴間裡那場荒唐的失控，此刻像某種後知後覺的潮水，一點點漫上時白的脖頸。她不自然地撇開視線，乾巴巴地清了清嗓子：「那我先回去了。」
「你今晚走不了。」男人聲線平穩，直接堵死了她的退路。
時白眉頭一皺：「為什麼？」
裴知雨沒多廢話，長指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輕敲了兩下。
伴隨著細微的機械運作聲，衣帽間相連的休息室里，一面隱藏的液晶大屏緩緩降下。幽藍的光線瞬間照亮了半個房間。
屏幕被分割成幾個實時畫面——俱樂部門口、地下停車場，以及二樓走廊。
畫面里，周匡鏡的車穩穩停在出口的必經之路上。而他本人正靠在車門邊抽菸，時不時抬起頭，目光幽深地看向主樓的方向。
很顯然，他在守株待兔。
時白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覺得頭痛欲裂：「我一個底層員工，加完班照常打卡下班，就算碰見他也沒什麼關係吧？」
「是麼？」
裴知雨輕哂了一聲，指尖在屏幕上隨意一划，調出了一段十五分鐘前的回放。
畫面倍速播放著。只見周匡鏡從裴知雨辦公室離開後，根本沒下樓，而是像只巡迴犬一樣，將整棟俱樂部亮著燈的辦公區挨個轉了一遍。
深夜的俱樂部，哪裡有人，一目了然。
裴知雨目光幽幽，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涼意：「他已經查過全樓了，除了我這兒，今晚沒別人。」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在她故作鎮定的臉上轉了一圈：「你現在從大門出去，打算怎麼跟他解釋，你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時白指腹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破局的辦法：「可我剛才做了偽裝，按理說，他應該默認我已經回家了。俱樂部主樓肯定有後門吧？比如消防通道，你有最高權限，能開門對不對？」
裴知雨沒立刻接話。他雙手抱臂靠在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冷嗤。
緊接著，他當著她的面，骨節分明的手指勾住那件剛套上不久的黑色衛衣下擺，乾脆利落地兜頭脫了下來。
布料摩擦過短髮，底下是一件單薄的黑色短T，肩寬背闊的肌肉輪廓在幽暗的光線下極具存在感。
他隨手將衛衣扔在旁邊的椅背上，拿起中控台上的遙控器，按了兩下。
「滴」的一聲，室內的恆溫系統被調高了幾度，微燥的暖風開始在封閉的空間裡緩慢流動。
這理所當然的姿態，讓時白本就緊繃的神經越發氣悶。
「裴知雨，你有未婚妻。我留在這兒過夜，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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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裴知雨連眼皮都沒抬，隨手將遙控器扔回桌面。塑料與玻璃磕碰出一聲脆響，他轉過身，語氣涼薄得沒有一絲起伏，「嫌不合適，你可以出去睡沙發。」
時白被他這句話噎得心口一梗，「狼心狗肺。」
「你說什麼？」裴知雨腳步微頓，側過一半臉。
「沒什麼。」時白轉過身，徑直走到落地窗前。
視線穿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往下探——外面是接近四樓的懸空高度，外牆平整光滑，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落腳點。
她之前確實跟著樺林學過幾節格鬥、翻牆和高空速降，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鬼地方連根像樣的繩子都找不出來，總不能直接跳下去。
真要出去睡外面的沙發？
這是她的抗應激藥物。
回國前，心理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一旦應激反應未能完全壓制，必須按時服藥，絕不能硬扛。」
藥就在手邊，可問題是藥物作用下神經確實會被強行鎮靜，但隨之而來的，是完全不可控的深度睡眠——夢魘、甚至夢遊，她之前都經歷過。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裴知雨，我們商量一下。」
「什麼？」男人眼皮都沒抬。
「你睡外面沙發，可以麼？」
「不可以。」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裴知雨的目光越過她，掃了一眼休息間正中央那張兩米寬的大床。隨後，他徑直走向衣櫃，不僅給自己挑了件深色睡袍，還順手抽了一套嶄新的睡衣，「啪」地一聲，輕飄飄地丟在床尾榻上。
他側過頭，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臉上：「我先洗澡。」
時白眼皮一跳，下意識出聲：「哎……」
男人腳下一頓，轉過身，眉宇間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玩味：「怎麼？你要一起？」
「不用了。」時白繃著臉，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浴室里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
聽著這持續的白噪音，時白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開始報警。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將她的精神閾值壓榨到了極限。
此刻，應激狀態消退後的虛脫感如潮水般湧上四肢百骸，太陽穴連著神經突突地跳著疼。
她咬了咬牙，趁著水聲的掩護，迅速從口袋裡摸出藥瓶。
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連水都沒喝，直接仰頭乾咽了下去。
藥片划過喉管，泛起一陣乾澀的苦味。
藥效發作得比想像中快。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強烈的困意便裹挾著鎮靜劑的沉重感，蠻橫地拖拽著她的意識往下墜。
時白甚至來不及去思考今晚該怎麼睡，身體已經本能地尋找到了支撐點。
十五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了。
裴知雨帶著一身未散的濕熱微汽推門而出，視線順著垂落的被角往下移，在床尾那張狹窄的深灰色長榻上，他看到了時白。
她沒換那套睡衣，依然穿著那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整個人像只缺乏安全感的貓，緊緊蜷縮成了一個極度防禦的姿態。
下半張臉埋在豎起的衣領里，眉頭微蹙，呼吸雖然清淺，卻已經陷入了毫無防備的沉睡中。
她撐著身後的衣櫃站起身，大概是坐久了腿有些發麻，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狹小的空間裡，兩人視線一觸即分。
剛才在淋浴間裡那場荒唐的失控，此刻像某種後知後覺的潮水，一點點漫上時白的脖頸。她不自然地撇開視線，乾巴巴地清了清嗓子：「那我先回去了。」
「你今晚走不了。」男人聲線平穩，直接堵死了她的退路。
時白眉頭一皺：「為什麼？」
裴知雨沒多廢話，長指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輕敲了兩下。
伴隨著細微的機械運作聲，衣帽間相連的休息室里，一面隱藏的液晶大屏緩緩降下。幽藍的光線瞬間照亮了半個房間。
屏幕被分割成幾個實時畫面——俱樂部門口、地下停車場，以及二樓走廊。
畫面里，周匡鏡的車穩穩停在出口的必經之路上。而他本人正靠在車門邊抽菸，時不時抬起頭，目光幽深地看向主樓的方向。
很顯然，他在守株待兔。
時白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覺得頭痛欲裂：「我一個底層員工，加完班照常打卡下班，就算碰見他也沒什麼關係吧？」
「是麼？」
裴知雨輕哂了一聲，指尖在屏幕上隨意一划，調出了一段十五分鐘前的回放。
畫面倍速播放著。只見周匡鏡從裴知雨辦公室離開後，根本沒下樓，而是像只巡迴犬一樣，將整棟俱樂部亮著燈的辦公區挨個轉了一遍。
深夜的俱樂部，哪裡有人，一目了然。
裴知雨目光幽幽，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涼意：「他已經查過全樓了，除了我這兒，今晚沒別人。」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在她故作鎮定的臉上轉了一圈：「你現在從大門出去，打算怎麼跟他解釋，你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時白指腹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破局的辦法：「可我剛才做了偽裝，按理說，他應該默認我已經回家了。俱樂部主樓肯定有後門吧？比如消防通道，你有最高權限，能開門對不對？」
裴知雨沒立刻接話。他雙手抱臂靠在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冷嗤。
緊接著，他當著她的面，骨節分明的手指勾住那件剛套上不久的黑色衛衣下擺，乾脆利落地兜頭脫了下來。
布料摩擦過短髮，底下是一件單薄的黑色短T，肩寬背闊的肌肉輪廓在幽暗的光線下極具存在感。
他隨手將衛衣扔在旁邊的椅背上，拿起中控台上的遙控器，按了兩下。
「滴」的一聲，室內的恆溫系統被調高了幾度，微燥的暖風開始在封閉的空間裡緩慢流動。
這理所當然的姿態，讓時白本就緊繃的神經越發氣悶。
「裴知雨，你有未婚妻。我留在這兒過夜，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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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裴知雨連眼皮都沒抬，隨手將遙控器扔回桌面。塑料與玻璃磕碰出一聲脆響，他轉過身，語氣涼薄得沒有一絲起伏，「嫌不合適，你可以出去睡沙發。」
時白被他這句話噎得心口一梗，「狼心狗肺。」
「你說什麼？」裴知雨腳步微頓，側過一半臉。
「沒什麼。」時白轉過身，徑直走到落地窗前。
視線穿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往下探——外面是接近四樓的懸空高度，外牆平整光滑，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落腳點。
她之前確實跟著樺林學過幾節格鬥、翻牆和高空速降，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鬼地方連根像樣的繩子都找不出來，總不能直接跳下去。
真要出去睡外面的沙發？
這是她的抗應激藥物。
回國前，心理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一旦應激反應未能完全壓制，必須按時服藥，絕不能硬扛。」
藥就在手邊，可問題是藥物作用下神經確實會被強行鎮靜，但隨之而來的，是完全不可控的深度睡眠——夢魘、甚至夢遊，她之前都經歷過。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裴知雨，我們商量一下。」
「什麼？」男人眼皮都沒抬。
「你睡外面沙發，可以麼？」
「不可以。」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裴知雨的目光越過她，掃了一眼休息間正中央那張兩米寬的大床。隨後，他徑直走向衣櫃，不僅給自己挑了件深色睡袍，還順手抽了一套嶄新的睡衣，「啪」地一聲，輕飄飄地丟在床尾榻上。
他側過頭，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臉上：「我先洗澡。」
時白眼皮一跳，下意識出聲：「哎……」
男人腳下一頓，轉過身，眉宇間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玩味：「怎麼？你要一起？」
「不用了。」時白繃著臉，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浴室里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
聽著這持續的白噪音，時白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開始報警。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將她的精神閾值壓榨到了極限。
此刻，應激狀態消退後的虛脫感如潮水般湧上四肢百骸，太陽穴連著神經突突地跳著疼。
她咬了咬牙，趁著水聲的掩護，迅速從口袋裡摸出藥瓶。
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連水都沒喝，直接仰頭乾咽了下去。
藥片划過喉管，泛起一陣乾澀的苦味。
藥效發作得比想像中快。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強烈的困意便裹挾著鎮靜劑的沉重感，蠻橫地拖拽著她的意識往下墜。
時白甚至來不及去思考今晚該怎麼睡，身體已經本能地尋找到了支撐點。
十五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了。
裴知雨帶著一身未散的濕熱微汽推門而出，視線順著垂落的被角往下移，在床尾那張狹窄的深灰色長榻上，他看到了時白。
她沒換那套睡衣，依然穿著那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整個人像只缺乏安全感的貓，緊緊蜷縮成了一個極度防禦的姿態。
下半張臉埋在豎起的衣領里，眉頭微蹙，呼吸雖然清淺，卻已經陷入了毫無防備的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