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各憑本事
就在這時，電話「咔噠」一聲通了。震耳欲聾的重低音搖滾樂瞬間從聽筒里炸開。
「餵？時白？！能聽見嗎？」顧時芸的聲音夾雜在喧鬧的背景音里，扯著嗓子大喊。
時白死死盯著樓下那幾輛車，不自覺地往窗簾後退了半步，將身形徹底隱入黑暗，壓低聲音：「師兄，你讓我找的資料，放在哪了？桌上沒有。」
「啊？找什麼資料？」顧時芸一臉茫然，聲音從嘈雜的音樂節現場傳來，「我沒讓你找資料啊！我這會兒在音樂節呢！剛剛手機被人擠掉了，我才剛從失物招領處拿回來！我給你發信息了嗎？！」
時白的呼吸猛地一滯，她被人騙進來了！
樓下，對面那幾輛車依舊安靜地蟄伏在雪夜裡。
只是頭車的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一點暗紅的煙火在冷空氣中忽明忽暗。
借著微弱的光，時白清楚地看到，車裡的人正側著頭，視線越過天文台的欄杆，死死釘在那輛銀灰色AMG，以及辦公樓唯一的大門出口上。
他們在等她出去。
「沒事了。師兄，你好好玩。」 時白迅速掐斷電話，空曠的辦公室里，只能聽見她略微發緊的呼吸聲。
她死死盯著樓下那幾頭蟄伏的「黑獸」，大腦飛速運轉。
剛切出通訊錄，指尖還沒來得及按下裴知雨的名字，屏幕驟然跳出一個未知的本地號碼。
時白視線不離窗外，按下接聽鍵，沒有先開口。
「時小姐。」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點沙啞的笑意。
「力婉秋。」
力婉秋低笑了一聲：「看來我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真好，不過可惜了，如果今晚聊得不愉快，時小姐這麼聰明的人，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華城這盤棋，好像還輪不到力小姐做執棋者吧？貿然把手伸進來，也不怕被剁了。」時白聲音冷得結冰。
「時小姐不僅膽子大，手段也高明。連我都被你蒙蔽了這麼久，」力婉秋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審視，「也難怪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寧願像只老鼠一樣躲在你身後，也不肯回家。」
時白語氣毫無波瀾：「力莞不是早就死了麼？訃告都發了，您是打算找鬼要人？」
「那親愛的加澤爾（Gazelle）小姐又是誰呢？」力婉秋驟然打斷她，聲音帶著濃濃的嘲弄：「男扮女裝，確實別有一番韻味。時白，別裝了，你們倆可是同一班飛機回的華城。」
電話這頭，時白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但呼吸依舊平穩，沒有接腔。
力婉秋也沒指望她立刻承認，終於圖窮匕見：「看到對面的車了嗎？從天文台到K1盤山道，剛好十公里。」語氣里透出掌控全局的傲慢與殺意：「我沒耐心跟你兜圈子。把力莞現在的藏身地告訴我，我讓你開著那輛漂亮的AMG安安穩穩地駛出大門。否則，你有興趣讓我見識見識，你能在這十公里的雪道上活多久嗎？」
「四台重裝越野，堵我一台底盤貼地的AMG。」時白看著樓下，語氣裡帶了幾分嘲弄，「還真是一點風度都沒有。設局者，也不太懂賽車圈的規矩。」
「是不太懂。」力婉秋毫不掩飾語氣里的輕蔑，「規矩是給活人定的。我做局，只看死活，不看過程。」
「那力總動手前，最好先查查樓下那輛車的車牌。」時白聲音極冷，條理清晰地把籌碼拍在桌面上，「車是裴知雨的，帶著全天候衛星定位。你覺得裴知雨，需要幾分鐘就能把K1盤山道徹底封死？」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對面那些連大燈都不敢開的黑色車輛，冷笑了一聲：「再退一步，就算沒有裴知雨，就憑你手底下這幾個見不得光的廢物，在雪道上也未必摸得到我的尾燈。」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力婉秋陰惻惻的低笑。
「能不能摸到，跑了才知道。」力婉秋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只要時小姐現在有膽子走出天文台的大門，別躲在裡面求援，當一隻縮頭烏龜。剩下的這十公里，足夠我把你連人帶車，一起拖下深淵了。」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馬路對面的黑色商務車裡，副駕駛的保鏢放下平板，轉頭看向后座，聲音壓得很低：「力總，套牌庫里查不到，那輛AMG確實是裴知雨的私車。如果真在盤山道上把車毀了，裴家那邊追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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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婉秋將半截煙按滅在車載菸灰缸里，猩紅的火星瞬間被碾碎。 「得罪裴知雨，頂多是丟幾個華城的項目。」她抬起眼，目光陰鷙地盯著天文台的大門，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但如果讓老爺子知道力莞還活著，我們連在力家上桌的資格都沒了。今晚，他必須死。至於時白，算她倒霉。」
「明白。」
辦公樓三樓，時白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指腹在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屏幕幽幽的冷光映著她毫無波瀾的眼睛。通訊錄停在「裴知雨」的名字上，但她卻點開了另一個連備註都沒有的號碼。
嘟聲只響了半下就被接起。
「怎麼了？」男人的聲音透著幾分慵懶。
「力婉秋在樓下堵我。」時白沒有半句廢話。
電話那頭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緊接著是打火機掉在地上的脆響。
力莞的聲音瞬間緊繃：「你在哪？」
「天文台。四輛重改的越野，她親自坐鎮。」
「天文台？」力莞語速極快，「那裡雖然偏，但沿路都有市局的天網監控，她瘋了敢在那兒動手？」
「所以她沒闖進來，在等我出去。」時白盯著樓下那輛沒有熄火的頭車，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只要逼著我上了K1盤山道，進了監控盲區，出了車禍也只是『意外』。」
「K1？你別動，發定位，我現在過去！」
「不准來。」時白厲聲打斷。 力莞一愣。
「她既然親自在對面盯著我，那說明她手裡沒有底牌了。」時白眯起眼，眼底不僅沒有恐懼，反而浮現出一種極致冷靜下的鋒芒，「力莞，你的機會來了。」
「什麼意思？」
「這是你去找力萬晟的最好時機。」時白語速快而清晰，「馭蒼閣頂層，認物不認人。你現在過去，把那個筒金蓋子放上去。只要寶庫的大門一開，力家上下所有人都會知道——正牌繼承人回來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道：「這是把貓鼠遊戲徹底翻盤的唯一契機。錯過了，你就只能一輩子當個死人。」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力莞粗重的呼吸聲。 幾秒後，他咬著牙開口：「你要拿自己當誘餌引開她？萬一你在K1道上被別停了呢？落到她手裡……」
「那就看她的重裝越野，追不追得上我了。」時白隨手將散落的長捲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指尖勾起那把銀灰色的車鑰匙，在半空中拋接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掛了。各憑本事吧。」
「餵？時白？！能聽見嗎？」顧時芸的聲音夾雜在喧鬧的背景音里，扯著嗓子大喊。
時白死死盯著樓下那幾輛車，不自覺地往窗簾後退了半步，將身形徹底隱入黑暗，壓低聲音：「師兄，你讓我找的資料，放在哪了？桌上沒有。」
「啊？找什麼資料？」顧時芸一臉茫然，聲音從嘈雜的音樂節現場傳來，「我沒讓你找資料啊！我這會兒在音樂節呢！剛剛手機被人擠掉了，我才剛從失物招領處拿回來！我給你發信息了嗎？！」
時白的呼吸猛地一滯，她被人騙進來了！
樓下，對面那幾輛車依舊安靜地蟄伏在雪夜裡。
只是頭車的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一點暗紅的煙火在冷空氣中忽明忽暗。
借著微弱的光，時白清楚地看到，車裡的人正側著頭，視線越過天文台的欄杆，死死釘在那輛銀灰色AMG，以及辦公樓唯一的大門出口上。
他們在等她出去。
「沒事了。師兄，你好好玩。」 時白迅速掐斷電話，空曠的辦公室里，只能聽見她略微發緊的呼吸聲。
她死死盯著樓下那幾頭蟄伏的「黑獸」，大腦飛速運轉。
剛切出通訊錄，指尖還沒來得及按下裴知雨的名字，屏幕驟然跳出一個未知的本地號碼。
時白視線不離窗外，按下接聽鍵，沒有先開口。
「時小姐。」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點沙啞的笑意。
「力婉秋。」
力婉秋低笑了一聲：「看來我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真好，不過可惜了，如果今晚聊得不愉快，時小姐這麼聰明的人，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華城這盤棋，好像還輪不到力小姐做執棋者吧？貿然把手伸進來，也不怕被剁了。」時白聲音冷得結冰。
「時小姐不僅膽子大，手段也高明。連我都被你蒙蔽了這麼久，」力婉秋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審視，「也難怪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寧願像只老鼠一樣躲在你身後，也不肯回家。」
時白語氣毫無波瀾：「力莞不是早就死了麼？訃告都發了，您是打算找鬼要人？」
「那親愛的加澤爾（Gazelle）小姐又是誰呢？」力婉秋驟然打斷她，聲音帶著濃濃的嘲弄：「男扮女裝，確實別有一番韻味。時白，別裝了，你們倆可是同一班飛機回的華城。」
電話這頭，時白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但呼吸依舊平穩，沒有接腔。
力婉秋也沒指望她立刻承認，終於圖窮匕見：「看到對面的車了嗎？從天文台到K1盤山道，剛好十公里。」語氣里透出掌控全局的傲慢與殺意：「我沒耐心跟你兜圈子。把力莞現在的藏身地告訴我，我讓你開著那輛漂亮的AMG安安穩穩地駛出大門。否則，你有興趣讓我見識見識，你能在這十公里的雪道上活多久嗎？」
「四台重裝越野，堵我一台底盤貼地的AMG。」時白看著樓下，語氣裡帶了幾分嘲弄，「還真是一點風度都沒有。設局者，也不太懂賽車圈的規矩。」
「是不太懂。」力婉秋毫不掩飾語氣里的輕蔑，「規矩是給活人定的。我做局，只看死活，不看過程。」
「那力總動手前，最好先查查樓下那輛車的車牌。」時白聲音極冷，條理清晰地把籌碼拍在桌面上，「車是裴知雨的，帶著全天候衛星定位。你覺得裴知雨，需要幾分鐘就能把K1盤山道徹底封死？」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對面那些連大燈都不敢開的黑色車輛，冷笑了一聲：「再退一步，就算沒有裴知雨，就憑你手底下這幾個見不得光的廢物，在雪道上也未必摸得到我的尾燈。」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力婉秋陰惻惻的低笑。
「能不能摸到，跑了才知道。」力婉秋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只要時小姐現在有膽子走出天文台的大門，別躲在裡面求援，當一隻縮頭烏龜。剩下的這十公里，足夠我把你連人帶車，一起拖下深淵了。」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馬路對面的黑色商務車裡，副駕駛的保鏢放下平板，轉頭看向后座，聲音壓得很低：「力總，套牌庫里查不到，那輛AMG確實是裴知雨的私車。如果真在盤山道上把車毀了，裴家那邊追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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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辦公樓三樓，時白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指腹在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屏幕幽幽的冷光映著她毫無波瀾的眼睛。通訊錄停在「裴知雨」的名字上，但她卻點開了另一個連備註都沒有的號碼。
嘟聲只響了半下就被接起。
「怎麼了？」男人的聲音透著幾分慵懶。
「力婉秋在樓下堵我。」時白沒有半句廢話。
電話那頭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緊接著是打火機掉在地上的脆響。
力莞的聲音瞬間緊繃：「你在哪？」
「天文台。四輛重改的越野，她親自坐鎮。」
「天文台？」力莞語速極快，「那裡雖然偏，但沿路都有市局的天網監控，她瘋了敢在那兒動手？」
「所以她沒闖進來，在等我出去。」時白盯著樓下那輛沒有熄火的頭車，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只要逼著我上了K1盤山道，進了監控盲區，出了車禍也只是『意外』。」
「K1？你別動，發定位，我現在過去！」
「不准來。」時白厲聲打斷。 力莞一愣。
「她既然親自在對面盯著我，那說明她手裡沒有底牌了。」時白眯起眼，眼底不僅沒有恐懼，反而浮現出一種極致冷靜下的鋒芒，「力莞，你的機會來了。」
「什麼意思？」
「這是你去找力萬晟的最好時機。」時白語速快而清晰，「馭蒼閣頂層，認物不認人。你現在過去，把那個筒金蓋子放上去。只要寶庫的大門一開，力家上下所有人都會知道——正牌繼承人回來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道：「這是把貓鼠遊戲徹底翻盤的唯一契機。錯過了，你就只能一輩子當個死人。」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力莞粗重的呼吸聲。 幾秒後，他咬著牙開口：「你要拿自己當誘餌引開她？萬一你在K1道上被別停了呢？落到她手裡……」
「那就看她的重裝越野，追不追得上我了。」時白隨手將散落的長捲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指尖勾起那把銀灰色的車鑰匙，在半空中拋接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掛了。各憑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