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是停車的
熱菜陸陸續續上桌，包廂里原本還算端著的氛圍，瞬間被攪得稀碎。
方琿仗著手長，一筷子截胡了曲文盯上的那塊黑松露鮑魚，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挑釁：「曲哥，出差辛苦，多吃點素的降降火。」
「臭小子，我連飛十幾個小時，你跟我搶肉？」曲文氣笑了，毫不客氣地用筷子敲了下方琿的椅背，「懂不懂尊老？」
就在這滿桌毫無營養的聒噪里，時白緊繃的肩膀徹底塌了下來。 幾口熱湯下肚，那些久違的、吵鬧又鮮活的煙火氣，像是一把悄無聲息扯開了她身上那層『包裝紙』。
她往椅背上一靠，雙腿在桌下隨意地交疊，單手托著腮，眼底那股子從小養出來的乖張和狡黠，一點點浮了上來。
她跟對面的方佩交換了一個眼神。只需一秒，閨密間的雷達瞬間接通。
方佩突然放下筷子，長長地嘆了口氣，秀眉微蹙，演得渾然天成：「唉，下周的生日宴，場地和樂隊倒是搞定了，就是這酒水單……策劃找的那幾家供應商，拿來的香檳我嘗了一口，簡直像摻了糖精的水。愁死我了。」
「是挺愁人的。」時白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玻璃杯壁，語調慵懶，順水推舟地把話頭拋向左邊，「我記得，文哥不是剛去波多視察了你們家新收購的酒莊？」
曲文剛夾起一塊清蒸魚，動作猛地一頓。他警惕地抬起頭，視線在時白和方佩之間掃了兩個來回：「等等，你倆這雙簧唱得……我怎麼聞著一股算計的味兒？」
「曲哥這叫什麼話。」時白坐直了身子，雙手手肘撐在桌沿，笑眯眯地看著他，「咱們華城誰不知道曲總最重情義。妹妹過個大生，當哥哥的剛從酒莊回來，總不能就帶兩張嘴來喝西北風吧？」
「就是！」方佩立刻跟上，拍桌子定音，「我也不多要，你酒莊酒窖里那批限量版的黑中白，給我空運個五十箱過來鎮鎮場子，不過分吧？」
「五十箱？！你怎麼不去搶！」曲文差點被魚刺卡住，瞪著眼睛指著這倆女土匪，「那是我留著年底送客戶的！」
「客戶哪有我倆親啊。」時白慢條斯理地補刀，甚至還好脾氣地幫曲文轉了一下桌盤，把那盤素炒蝦仁停在他面前，「再說了，就當是給曲老闆的酒莊在華城圈子裡打個免費廣告。這筆帳，曲總算不明白？」
曲文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堵得啞口無言，最後只能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咬牙切齒地認栽：「行行行！五十箱！明天我就讓助理去辦！你倆可真是我的活祖宗！」
「謝謝文哥~」方佩和時白異口同聲，兩人隔著桌子舉起茶杯，清脆地碰了一下，笑得像兩隻剛偷著雞的狐狸。
在這場熱鬧的「敲竹槓」里，裴知雨始終沒出聲。他安靜地坐在時白身側，那雙深黑的眼睛，從頭到尾都沒分給旁人半分。視線就這麼定定地落在時白身上。
看著她因為得逞而微微揚起的下巴，看著她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鮮活與靈動。
男人冷淡的眉眼不知何時染上了一絲極淺的縱容還有懷念。端起服務員剛送上的那盅熱燕窩，揭開蓋子，用瓷勺輕輕撇去表面的一點浮沫，然後將青瓷小盅穩穩地推到了時白的手邊。
「潤潤嗓子。」裴知雨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落進時白的耳朵里，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吃飽了，才好接著坑人。」
「任務圓滿完成。」時白湊近了些，沖裴知雨狡黠地眨了下眼。 裴知雨喉間溢出兩聲低啞的輕笑，沒點破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慢條斯理地夾了塊魚肉送進嘴裡。
吃飽喝足，幾人也不急著散。
曲文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指著樓上：「我記得隔壁有撞球桌？方佩，坑了哥五十箱酒，怎麼也得陪我打兩桿吧？」
「沒問題，奉陪到底啊。」
幾人轉移到休閒室。全景落地窗外的夜色更沉了，露台外隱約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隨著清脆的開球聲，方佩和曲文已經繞著球檯較上了勁。
窩在沙發里的時白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時芸發來的微信：【時白，我有份文件資料，關於M125的星象勘測數據的。落在辦公桌了，你看看能不能幫我傳過來？我這邊明天下午著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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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白切出聊天界面看了眼天氣，又掃了眼導航。
「佩佩，我回一趟天文台。」她站起身，隨手撈起外套。
「怎麼了這是？」方佩正往球桿上擦著巧粉，「大周末的加班啊？」 「不是，回去傳個資料。這邊離天文台還蠻近的，明天就懶得來回倒騰了。」
「行，路上慢點。」
另一邊的地毯上，裴知雨和方琿剛拿起手柄，屏幕上的賽車遊戲正在倒計時。
時白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裴知雨的小腿，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裴知雨，我開你的車？外面下雪了，我車那個輪胎，我怕滑。」
裴知雨聞言，按下了手柄的暫停鍵，惹得方琿哀嚎一聲「哥你幹嘛」。
他沒理會方琿，抬眼看向時白，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今天開的那輛AMG底盤極低，雪天開其實並不算安分，但看著時白隨意的神色，他到底沒多說什麼：「我送你？」
「到了發個消息。」裴知雨這才鬆口，從兜里摸出自己的車鑰匙拋給她。
半小時後，伴隨著一陣低沉渾厚的排氣聲浪，一輛銀灰色的奔馳AMG貼地跑車撕開雪夜，穩穩停在了天文台大門外的劃線車位上。
雪下得比剛才密了些。
「小時？換車了？」
「不是，朋友的。這不下雪天嗎？大爺我先進去了嗷！」時白裹緊外套，跟門衛室里值夜班的保安大爺熟絡地點了個頭，刷卡走進了辦公樓。
「好。」
走廊里的應急燈泛著幽綠的光。時白上了三樓，推開大辦公室的門，徑直走到顧時芸的工位前，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了一圈。
桌面乾乾淨淨，除了幾本專業書和筆筒，根本沒有什麼「M125的原始數據」。
「記錯地方了？」時白嘀咕了一句，翻開通訊錄撥通了顧時芸的電話。
嘟——嘟——嘟！
機械的等待音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遲遲無人接聽。
時白微微皺起眉，舉著手機，下意識地踱步到落地窗前。
從三樓的高度望下去，外面的馬路已經被薄雪覆蓋。視線越過門口亮著白熾燈的門衛室，落在對面的輔道上。
路燈照不到的樹影盲區里，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停了四輛純黑色的改裝越野車。沒有開大燈，卻都沒有熄火。
尾氣在冷空氣中噴吐著淡淡的白煙，車窗貼著極暗的防爆膜。在這條偏僻的單行道上，這陣仗絕不可能是路過停車。
方琿仗著手長，一筷子截胡了曲文盯上的那塊黑松露鮑魚，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挑釁：「曲哥，出差辛苦，多吃點素的降降火。」
「臭小子，我連飛十幾個小時，你跟我搶肉？」曲文氣笑了，毫不客氣地用筷子敲了下方琿的椅背，「懂不懂尊老？」
就在這滿桌毫無營養的聒噪里，時白緊繃的肩膀徹底塌了下來。 幾口熱湯下肚，那些久違的、吵鬧又鮮活的煙火氣，像是一把悄無聲息扯開了她身上那層『包裝紙』。
她往椅背上一靠，雙腿在桌下隨意地交疊，單手托著腮，眼底那股子從小養出來的乖張和狡黠，一點點浮了上來。
她跟對面的方佩交換了一個眼神。只需一秒，閨密間的雷達瞬間接通。
方佩突然放下筷子，長長地嘆了口氣，秀眉微蹙，演得渾然天成：「唉，下周的生日宴，場地和樂隊倒是搞定了，就是這酒水單……策劃找的那幾家供應商，拿來的香檳我嘗了一口，簡直像摻了糖精的水。愁死我了。」
「是挺愁人的。」時白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玻璃杯壁，語調慵懶，順水推舟地把話頭拋向左邊，「我記得，文哥不是剛去波多視察了你們家新收購的酒莊？」
曲文剛夾起一塊清蒸魚，動作猛地一頓。他警惕地抬起頭，視線在時白和方佩之間掃了兩個來回：「等等，你倆這雙簧唱得……我怎麼聞著一股算計的味兒？」
「曲哥這叫什麼話。」時白坐直了身子，雙手手肘撐在桌沿，笑眯眯地看著他，「咱們華城誰不知道曲總最重情義。妹妹過個大生，當哥哥的剛從酒莊回來，總不能就帶兩張嘴來喝西北風吧？」
「就是！」方佩立刻跟上，拍桌子定音，「我也不多要，你酒莊酒窖里那批限量版的黑中白，給我空運個五十箱過來鎮鎮場子，不過分吧？」
「五十箱？！你怎麼不去搶！」曲文差點被魚刺卡住，瞪著眼睛指著這倆女土匪，「那是我留著年底送客戶的！」
「客戶哪有我倆親啊。」時白慢條斯理地補刀，甚至還好脾氣地幫曲文轉了一下桌盤，把那盤素炒蝦仁停在他面前，「再說了，就當是給曲老闆的酒莊在華城圈子裡打個免費廣告。這筆帳，曲總算不明白？」
曲文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堵得啞口無言，最後只能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咬牙切齒地認栽：「行行行！五十箱！明天我就讓助理去辦！你倆可真是我的活祖宗！」
「謝謝文哥~」方佩和時白異口同聲，兩人隔著桌子舉起茶杯，清脆地碰了一下，笑得像兩隻剛偷著雞的狐狸。
在這場熱鬧的「敲竹槓」里，裴知雨始終沒出聲。他安靜地坐在時白身側，那雙深黑的眼睛，從頭到尾都沒分給旁人半分。視線就這麼定定地落在時白身上。
看著她因為得逞而微微揚起的下巴，看著她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鮮活與靈動。
男人冷淡的眉眼不知何時染上了一絲極淺的縱容還有懷念。端起服務員剛送上的那盅熱燕窩，揭開蓋子，用瓷勺輕輕撇去表面的一點浮沫，然後將青瓷小盅穩穩地推到了時白的手邊。
「潤潤嗓子。」裴知雨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落進時白的耳朵里，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吃飽了，才好接著坑人。」
「任務圓滿完成。」時白湊近了些，沖裴知雨狡黠地眨了下眼。 裴知雨喉間溢出兩聲低啞的輕笑，沒點破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慢條斯理地夾了塊魚肉送進嘴裡。
吃飽喝足，幾人也不急著散。
曲文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指著樓上：「我記得隔壁有撞球桌？方佩，坑了哥五十箱酒，怎麼也得陪我打兩桿吧？」
「沒問題，奉陪到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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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清脆的開球聲，方佩和曲文已經繞著球檯較上了勁。
窩在沙發里的時白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時芸發來的微信：【時白，我有份文件資料，關於M125的星象勘測數據的。落在辦公桌了，你看看能不能幫我傳過來？我這邊明天下午著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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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這是？」方佩正往球桿上擦著巧粉，「大周末的加班啊？」 「不是，回去傳個資料。這邊離天文台還蠻近的，明天就懶得來回倒騰了。」
「行，路上慢點。」
另一邊的地毯上，裴知雨和方琿剛拿起手柄，屏幕上的賽車遊戲正在倒計時。
時白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裴知雨的小腿，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裴知雨，我開你的車？外面下雪了，我車那個輪胎，我怕滑。」
裴知雨聞言，按下了手柄的暫停鍵，惹得方琿哀嚎一聲「哥你幹嘛」。
他沒理會方琿，抬眼看向時白，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今天開的那輛AMG底盤極低，雪天開其實並不算安分，但看著時白隨意的神色，他到底沒多說什麼：「我送你？」
「到了發個消息。」裴知雨這才鬆口，從兜里摸出自己的車鑰匙拋給她。
半小時後，伴隨著一陣低沉渾厚的排氣聲浪，一輛銀灰色的奔馳AMG貼地跑車撕開雪夜，穩穩停在了天文台大門外的劃線車位上。
雪下得比剛才密了些。
「小時？換車了？」
「不是，朋友的。這不下雪天嗎？大爺我先進去了嗷！」時白裹緊外套，跟門衛室里值夜班的保安大爺熟絡地點了個頭，刷卡走進了辦公樓。
「好。」
走廊里的應急燈泛著幽綠的光。時白上了三樓，推開大辦公室的門，徑直走到顧時芸的工位前，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了一圈。
桌面乾乾淨淨，除了幾本專業書和筆筒，根本沒有什麼「M125的原始數據」。
「記錯地方了？」時白嘀咕了一句，翻開通訊錄撥通了顧時芸的電話。
嘟——嘟——嘟！
機械的等待音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遲遲無人接聽。
時白微微皺起眉，舉著手機，下意識地踱步到落地窗前。
從三樓的高度望下去，外面的馬路已經被薄雪覆蓋。視線越過門口亮著白熾燈的門衛室，落在對面的輔道上。
路燈照不到的樹影盲區里，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停了四輛純黑色的改裝越野車。沒有開大燈，卻都沒有熄火。
尾氣在冷空氣中噴吐著淡淡的白煙，車窗貼著極暗的防爆膜。在這條偏僻的單行道上，這陣仗絕不可能是路過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