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兩個男人,大半夜哪來這麼多話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裴知雨沒接這話,只是屈起食指,沿著白瓷杯沿不緊不慢地摩挲了半圈:「你今晚特意跑這一趟,是要我的準話?」

  沈丘鬆開手裡的沉香珠,輕笑了一聲:「我順手往下查了查,同期在那個賽車場的,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巧的是,這女人的帳戶跟力萬孚生前還真有點不清不楚的流水。」

  裴知雨眼皮微抬,將桌面上那部手機順原路推了回去:「那就讓她頂上。」

  「行。」沈丘收回手機,身子重新靠回椅背里,語氣倒是收斂了幾分玩笑的意味,「不過你得心裡有數。力婉秋那女人心眼多,冷不丁拋出這張照片,不排除是在試探我們對力家的態度。你現在把時白摘乾淨,就等於為了她跟力家明著劃道子。」

  他頓了頓,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敲了兩下,像是在評估一樁買賣:「礫施集團現在看著底下全空了,像個吊在半空的浮台,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確實還沒到徹底塌房的地步。這時候去觸力家的霉頭,未必划算。」

  裴知雨重新提起茶壺,給兩人面前的杯子續上溫熱的茶湯。水柱平穩,沒濺起半點水花。

  待水聲停歇,他才不咸不淡地開了口:「這事,我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規矩。」

  他沒明說是什麼規矩,但話里的分量已經全砸在了茶盤上。

  沈丘順著他的餘光掃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臥室門,當即心領神會。隨手理了理外套的下擺,語氣又恢復了那副遊刃有餘的做派:「懂了。這事交給我,保證力家順著查下去,只能死死咬住那個替罪羊。乾乾淨淨,扯不到你屋裡那位半點關係。」

  主臥里,浴室的水汽還未完全散盡。

  時白用毛巾隨意裹著半乾的頭髮,赤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貼著門板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客廳里隱約傳來兩個男人低沉的交談聲,聽不真切。

  她索性打消了溜回客臥的念頭,轉身推開落地窗,走到了露台上。

  夜風帶著點寒意。時白半蜷著腿窩進藤編吊籃里,由著性子一悠一搭地晃蕩著,難得享受這片刻的清淨。

  擱在膝頭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跳出「周衡」兩個字。

  她劃開接聽,聲音里還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慵懶:「衡叔?」

  「時白,」聽筒里周衡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常年混跡市井的警覺,「力家的人,應該摸到我的底了。」

  吊籃晃動的弧度戛然而止。

  時白猛地放下腿,腳趾踩實了露台的木地板,原本鬆弛的背脊瞬間繃得筆直:「你人沒事吧?」

  「放心,沒吃虧。那幫人撲了個空,我已經撤回弗市了,換了個新落腳點,很安全。」

  時白緊繃的肩膀這才微微塌下幾分,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不過,我在弗市道上的兄弟遞了話。」周衡停頓了一下,背景音里傳來打火機點菸的細微聲響,「這半個月,力家往弗市撒了好幾撥人。四處打聽力萬孚當年出車禍前,是不是在當地落下了什麼物件。我托人去探了探底,八九不離十,就是你手裡那枚胸針。」

  「力家在找這枚胸針?」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而且不僅在找東西。」周衡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更沉了,「他們弄到了一張兩年前,在弗市地下賽車場的抓拍照片。但目前,我還不確定是不是和你有關。你最近在華城,要注意安全。」

  「你也保重,衡叔。」

  「嗯,先掛了。」

  掛斷電話,時白重新縮回藤編吊籃里。

  華城快入冬了,夜風已經帶上了幾分扎人的寒意。

  冷風一點點剝走她身上的溫度,把那頭半乾的頭髮徹底吹透了。她盯著露台外的沉沉夜色出神,腦子裡把周衡的話翻來覆去地拆解、拼湊。直到手腳都凍得泛起僵意,也不知道究竟在風口裡坐了多久。

  掌心裡的手機突兀地振了一下,屏幕幽幽亮起,在昏暗的露台上顯得格外刺眼。

  是裴知雨發來的——【事情還沒聊完,你今晚在主臥睡,我去客臥。】

  時白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原本因為思慮過度而半耷拉著的眼皮努力往上撐了撐。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兩個大男人,大半夜哪來這麼多話聊?」

  嘀咕歸嘀咕,緊繃的神經被這通信息一打岔,強壓下去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她拖著步子挪回屋內,反鎖好露台的門,也實在沒力氣再折騰著換房間了。

  裴知雨的床品一向是精挑細選過的,被褥間隱約透著股極淡的木質冷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清冽又沉穩。

  時白踢掉拖鞋,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卷進被子裡。

  柔軟的暖意一點點驅散了骨縫裡帶進來的冷,她原本還想強撐著精神,再盤算一下怎麼應付力家那張照片,可沾了枕頭,眼皮卻越來越沉。

  那點屬於裴知雨的冷香將她嚴絲合縫地包裹著,莫名帶著幾分安神的作用。

  沒過多久,女孩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徹底勻長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時白是被生物鐘硬生生叫醒的。

  昨晚那一覺睡得太沉,連個夢都沒做。她揉著亂糟糟的頭髮推開主臥門,正盤算著趕緊套件厚衣服,帶雨坨坨下樓解決生理問題。

  剛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玄關處就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大門被推開,一股冬日清晨特有的冷冽寒氣順著門縫灌了進來。裴知雨單手握著牽引繩,另一隻手拎著個印著老字號logo的打包袋。

  雨坨坨正精神抖擻地跟在他腳邊,吐著舌頭直哈白氣。

  時白愣在原地,視線在一人一狗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眼睛瞬間瞪圓了:「你怎麼帶它出去的?」

  雨坨坨平時警覺性不低,生人連牽引繩都摸不到。

  裴知雨沒立刻接話。他換了鞋,走到餐桌旁,將手裡還冒著熱氣的生煎包擱在桌面上。接著隨手解開大衣紐扣,把沾著寒氣的外套脫下掛好,又轉身走到牆邊,將新風系統的溫度往上調高了兩度。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身,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平淡:「早上六點多,它一直在客臥門口扒拉門,我就順手帶出去了。」


  她快步走到雨坨坨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捏住狗子毛茸茸的後頸皮。

  雨坨坨毫無察覺,還以為主人要跟它玩,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直往她懷裡拱。

  「雨坨坨,你還有臉搖尾巴?」時白恨鐵不成鋼地揉搓了兩下狗頭,壓低聲音訓它,「我花那麼多錢白送你去上學了是不是?防範意識呢?你怎麼連誰是主人都不分了,人家一牽你就跟著走?」

  被訓的金毛充耳不聞,甚至還伸出舌頭試圖去舔她的手腕。

  裴知雨靠在餐桌邊,看著她跟一條狗較勁,抽了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去洗手,過來吃早飯。」

  時白鬆開雨坨坨的後頸皮,站起身,語氣裡帶了幾分侷促的歉意:「不好意思啊,它平時不這樣的。以後我把它關好,儘量不讓它打擾你休息。」

  「沒事。」裴知雨語氣平穩,轉過身,拉開島台的櫥櫃去拿餐盤。

  他背對著時白,寬闊的脊背擋住了所有的神情變化。

  其實昨晚沈丘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套上大衣,順手牽著雨坨坨出了門。

  力家既然能弄到那張抓拍,順藤摸瓜查到華城的俱樂部是遲早的事。

  他連夜去了一趟俱樂部的中控機房,把之前系統里時白和周匡鏡那場比賽的所有監控畫面,連帶著底層的雲端備份,徹徹底底地粉碎了個乾淨,半點能復原的痕跡都沒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