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去，睡一覺就行
按照曲文發來的密碼，時白按開了大門。
門鎖發出「滴答」一聲電子音。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極低的冷氣撲面而來，激得時白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開燈。中央空調的運轉聲在死寂的屋子裡格外清晰，活像個大型冷庫。
時白沒顧上換鞋，光腳直接踩了進去。「裴哥？你在嗎？」
連喊了兩聲，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作為回應。
她迅速把客廳、廚房和外衛掃了一圈，空無一人。
最後，她的腳步停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前。屈起手指敲了敲門板：「裴哥？裴知雨，你在裡面嗎？」
還是毫無動靜，事情不太對勁。
時白立刻撥通了曲文的電話。按照曲文的指示，她跑去隔壁臥室翻出了這間房的備用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擰動，卡住了！裡面打了反鎖。
時白咬了咬下唇，乾脆撥了裴知雨的號碼。
隔著厚重的木門，熟悉的手機默認鈴聲在房間裡突兀地響起。
響了足足一分鐘，直到自動掛斷，也無人接聽。
時白掛斷電話，蹲下身。她湊近金屬門把手端詳了片刻，眉頭微蹙。
接著，她從隨身的單肩包夾層里摸出一根黑色的一字夾，低頭用牙咬掉最前端的圓珠，將鐵絲掰直，順著鎖孔探了進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鐵絲撥動鎖芯的細微「咔噠」聲。
幾秒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啪嗒」，門鎖鬆動了。
時白壓下門把手，一把推開門。房間裡的冷氣比客廳更甚，借著走廊透進去的光線，時白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床尾地毯上的黑影。
「裴知雨！」 時白快步走過去。男人穿著件皺巴巴的黑T恤，大半個身子側蜷在地上。
他雙眼緊閉，眉頭死死擰著，額前和脖頸的碎發全被冷汗浸透了。
時白半跪下去拍他的臉，指尖剛觸到他的皮膚，就被那駭人的滾燙溫度燙得縮了一下。
視線一掃，她瞥見不遠處滾落著一個白色塑料藥瓶，瓶蓋敞著，幾粒白色的安眠藥散落在深色地毯上。
「知雨？裴知雨，醒醒！」 時白加重了力道拍他，可地上的人除了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根本沒有轉醒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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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他繼續在這兒凍著，時白咬了咬牙，直接伸手穿過他的腋下。
男人骨架大，肌肉結實，此刻完全失去了意識，死沉死沉的。
女孩憋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半拖半抱地將人從地毯上架起來。 一路連拖帶拽，男人的長腿在地板上拖出沉悶的摩擦聲。時白咬牙扛著他，硬是把人弄進了房間自帶的浴室。
「砰」的一聲，她將裴知雨安置在淋浴間的瓷磚牆上靠著。
時白喘了口粗氣，沒猶豫，抬手直接擰開了牆上的花灑開關。
溫熱的水流兜頭砸下，瞬間澆透了兩人。
時白一手死死撐著男人的肩膀，被水沖得睜不開眼，只能偏過頭躲避水柱。
熱水沖刷了幾分鐘，裴知雨慘白泛青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咳，緊閉的眼皮終於掀開了一條縫。
「裴知雨？知雨？」 見他有了動靜，時白立刻騰出一隻手，摸索著「啪」地一聲關掉了牆上的花灑開關。
水聲戛然而止。時白脫了力，順勢拽著他的胳膊，讓他靠著瓷磚牆滑坐到地上。
裴知雨靠在角落，視線還有些渙散。他看著面前渾身濕透的女孩，遲鈍地皺了皺眉，「你怎麼進來的？」
裴知雨沒力氣反駁，只是垂著眼睫，胸口沉重地起伏著。
「你坐在這兒別動。」時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去把外面空調關了，你現在出去風一吹肯定得更嚴重。」
沒過一分鐘，時白折返回來。她重新蹲下，伸手探了探裴知雨的額頭。
還是很燙，水的溫度褪去後，那種病態的高熱又反了上來，燒得人皮膚發乾。
女孩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沒有半點小女生的慌亂無措。
「不行，燒得太厲害了，我們去醫院。」
裴知雨閉了閉眼，本能地抗拒，聲音微弱：「不去，睡一覺就行。」
時白沒跟他廢話，直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將他的胳膊強行架到自己肩上，「你車鑰匙在哪？床頭櫃？還是玄關？」
裴知雨被她拉著借力站起。他比她高大得多，此刻身體的重量大半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卻意外地沒有倒下。
女孩的底盤扎得很穩，撐著他的力道透著一股韌勁，竟讓人生出一種莫名的安穩感。
「時白……」他虛弱地想抽回手。
「別亂動。」時白一把扣緊他的腰，「鑰匙在哪？我開車，帶你去醫院。」
「不去醫院……」裴知雨靠在她肩上，呼吸粗重，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你去拿我手機，撥通訊錄第二個號碼。有家庭醫生。」
時白沒跟他廢話。她半扶半拖地把他弄到客廳的沙發上安置好，轉身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關了中央空調，又快步走過去，將幾扇窗戶全部推開。
夏夜晚風灌進來，總算吹散了屋裡死寂的冷氣。
她拿著他的手機撥通號碼，語氣冷靜得出奇：「喂，你好，是徐醫生嗎？對，我是他朋友，在南門外的公寓。他發高熱，之前還吹了很久冷氣，有輕微失溫的症狀。好，麻煩您儘快。」
掛斷電話，時白走回沙發前，一言不發地彎下腰，雙手直接攥住他濕透的黑T恤下擺，往上一掀。
裴知雨下意識按住她的手腕，眉頭微皺：「幹什麼？」
「換掉。」時白揮開他的手，動作利索地把那件冰冷貼肉的濕衣服剝了下來，「你現在不能穿濕衣服。」
她快步跑進臥室，翻出一套乾淨寬鬆的睡衣扔給他，又從柜子里抱出一床厚冬被，嚴嚴實實地把他整個人裹了起來。
做完這些，她轉身進了廚房。
沒一會兒，她端著個托盤出來，上面放著三四個小半杯的溫蜂蜜水。
她端起其中一杯，遞到他嘴邊：「來，一點點喝。會想吐嗎？」
裴知雨靠在沙發靠背上，被厚被子裹得嚴實。
他垂著眼睫，難得乖順地就著她的手抿了兩口溫水。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胃裡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他抬起眼，視線落在時白還在滴水的發梢和緊貼在肩膀上的濕外套上，嗓音依舊啞：「你也去換件衣服，身上濕了。」
時白沒動，她把空杯子放回茶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平日裡那副溫順俏皮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火氣。
「你到底在幹嘛呀？17度的空調開了多久？整間屋子跟個冷庫一樣。」
裴知雨沒作聲。
時白想起地毯上那個白瓶子，「你有吃安眠藥嗎？」
「沒吃。」裴知雨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只是不小心碰倒了。」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空氣里安靜了幾秒，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蟲鳴。
門鎖發出「滴答」一聲電子音。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極低的冷氣撲面而來，激得時白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開燈。中央空調的運轉聲在死寂的屋子裡格外清晰，活像個大型冷庫。
時白沒顧上換鞋，光腳直接踩了進去。「裴哥？你在嗎？」
連喊了兩聲，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作為回應。
她迅速把客廳、廚房和外衛掃了一圈，空無一人。
最後，她的腳步停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前。屈起手指敲了敲門板：「裴哥？裴知雨，你在裡面嗎？」
還是毫無動靜，事情不太對勁。
時白立刻撥通了曲文的電話。按照曲文的指示，她跑去隔壁臥室翻出了這間房的備用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擰動，卡住了！裡面打了反鎖。
時白咬了咬下唇，乾脆撥了裴知雨的號碼。
隔著厚重的木門，熟悉的手機默認鈴聲在房間裡突兀地響起。
響了足足一分鐘，直到自動掛斷，也無人接聽。
時白掛斷電話，蹲下身。她湊近金屬門把手端詳了片刻，眉頭微蹙。
接著，她從隨身的單肩包夾層里摸出一根黑色的一字夾，低頭用牙咬掉最前端的圓珠，將鐵絲掰直，順著鎖孔探了進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鐵絲撥動鎖芯的細微「咔噠」聲。
幾秒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啪嗒」，門鎖鬆動了。
時白壓下門把手，一把推開門。房間裡的冷氣比客廳更甚，借著走廊透進去的光線，時白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床尾地毯上的黑影。
「裴知雨！」 時白快步走過去。男人穿著件皺巴巴的黑T恤，大半個身子側蜷在地上。
他雙眼緊閉，眉頭死死擰著，額前和脖頸的碎發全被冷汗浸透了。
時白半跪下去拍他的臉，指尖剛觸到他的皮膚，就被那駭人的滾燙溫度燙得縮了一下。
視線一掃，她瞥見不遠處滾落著一個白色塑料藥瓶，瓶蓋敞著，幾粒白色的安眠藥散落在深色地毯上。
「知雨？裴知雨，醒醒！」 時白加重了力道拍他，可地上的人除了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根本沒有轉醒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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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他繼續在這兒凍著，時白咬了咬牙，直接伸手穿過他的腋下。
男人骨架大，肌肉結實，此刻完全失去了意識，死沉死沉的。
女孩憋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半拖半抱地將人從地毯上架起來。 一路連拖帶拽，男人的長腿在地板上拖出沉悶的摩擦聲。時白咬牙扛著他，硬是把人弄進了房間自帶的浴室。
「砰」的一聲，她將裴知雨安置在淋浴間的瓷磚牆上靠著。
時白喘了口粗氣，沒猶豫，抬手直接擰開了牆上的花灑開關。
溫熱的水流兜頭砸下，瞬間澆透了兩人。
時白一手死死撐著男人的肩膀，被水沖得睜不開眼，只能偏過頭躲避水柱。
熱水沖刷了幾分鐘，裴知雨慘白泛青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他喉結艱難地滾了滾，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咳，緊閉的眼皮終於掀開了一條縫。
「裴知雨？知雨？」 見他有了動靜，時白立刻騰出一隻手，摸索著「啪」地一聲關掉了牆上的花灑開關。
水聲戛然而止。時白脫了力，順勢拽著他的胳膊，讓他靠著瓷磚牆滑坐到地上。
裴知雨靠在角落，視線還有些渙散。他看著面前渾身濕透的女孩，遲鈍地皺了皺眉，「你怎麼進來的？」
裴知雨沒力氣反駁，只是垂著眼睫，胸口沉重地起伏著。
「你坐在這兒別動。」時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去把外面空調關了，你現在出去風一吹肯定得更嚴重。」
沒過一分鐘，時白折返回來。她重新蹲下，伸手探了探裴知雨的額頭。
還是很燙，水的溫度褪去後，那種病態的高熱又反了上來，燒得人皮膚發乾。
女孩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沒有半點小女生的慌亂無措。
「不行，燒得太厲害了，我們去醫院。」
裴知雨閉了閉眼，本能地抗拒，聲音微弱：「不去，睡一覺就行。」
時白沒跟他廢話，直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將他的胳膊強行架到自己肩上，「你車鑰匙在哪？床頭櫃？還是玄關？」
裴知雨被她拉著借力站起。他比她高大得多，此刻身體的重量大半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卻意外地沒有倒下。
女孩的底盤扎得很穩，撐著他的力道透著一股韌勁，竟讓人生出一種莫名的安穩感。
「時白……」他虛弱地想抽回手。
「別亂動。」時白一把扣緊他的腰，「鑰匙在哪？我開車，帶你去醫院。」
「不去醫院……」裴知雨靠在她肩上，呼吸粗重，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你去拿我手機，撥通訊錄第二個號碼。有家庭醫生。」
時白沒跟他廢話。她半扶半拖地把他弄到客廳的沙發上安置好，轉身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關了中央空調，又快步走過去，將幾扇窗戶全部推開。
夏夜晚風灌進來，總算吹散了屋裡死寂的冷氣。
她拿著他的手機撥通號碼，語氣冷靜得出奇：「喂，你好，是徐醫生嗎？對，我是他朋友，在南門外的公寓。他發高熱，之前還吹了很久冷氣，有輕微失溫的症狀。好，麻煩您儘快。」
掛斷電話，時白走回沙發前，一言不發地彎下腰，雙手直接攥住他濕透的黑T恤下擺，往上一掀。
裴知雨下意識按住她的手腕，眉頭微皺：「幹什麼？」
「換掉。」時白揮開他的手，動作利索地把那件冰冷貼肉的濕衣服剝了下來，「你現在不能穿濕衣服。」
她快步跑進臥室，翻出一套乾淨寬鬆的睡衣扔給他，又從柜子里抱出一床厚冬被，嚴嚴實實地把他整個人裹了起來。
做完這些，她轉身進了廚房。
沒一會兒，她端著個托盤出來，上面放著三四個小半杯的溫蜂蜜水。
她端起其中一杯，遞到他嘴邊：「來，一點點喝。會想吐嗎？」
裴知雨靠在沙發靠背上，被厚被子裹得嚴實。
他垂著眼睫，難得乖順地就著她的手抿了兩口溫水。溫熱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胃裡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他抬起眼，視線落在時白還在滴水的發梢和緊貼在肩膀上的濕外套上，嗓音依舊啞：「你也去換件衣服，身上濕了。」
時白沒動，她把空杯子放回茶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平日裡那副溫順俏皮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火氣。
「你到底在幹嘛呀？17度的空調開了多久？整間屋子跟個冷庫一樣。」
裴知雨沒作聲。
時白想起地毯上那個白瓶子，「你有吃安眠藥嗎？」
「沒吃。」裴知雨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只是不小心碰倒了。」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空氣里安靜了幾秒，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