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牆倒眾人推！
姜寧安盯著她哥看了三秒。
姜沐風低下了頭，喉結滾了滾，沒滾出聲音來。
她也沒說話。
而是站起來，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遮光簾。
唰——
整面窗猛地灌進來一大片亮光，把房間裡沉積了不知多少天的陰翳沖得七零八落。
姜沐風被光線刺得眯起眼，偏過頭去，脖頸上繃起一道淡青色的筋。
可他聽見姜寧安的聲音從光里傳過來。
"姜沐風。"
聲音跟他記憶里那個軟綿綿的、說句話都要先抿一下嘴的妹妹對不上號，清脆得像冰凌子磕在瓷面上，每個字都帶著鋒口。
她轉過身來，逆著光。
額前碎發被氣流撩起來一點，乍一看還是那個瘦瘦小小的姜寧安，可她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下巴微微抬著，下頜骨的弧度在逆光里格外分明。
跟她平時那個慢半拍、說話都軟綿綿的樣子判若兩人。
"爸是為了救族人變成這樣的。"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咬字，又像是在把胸腔里那口氣穩穩地托住。
"他是姜家的英雄，不該是姜家的累贅。"
「姜家真的敢不管，會寒人心，會惹眾怒，會遭非議……」
姜沐風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是為了護住撤退的族人才變成這樣的——"
她的聲音又拔高了一點，帶著點不管不顧的勁兒，"你也是全族的恩人。"
"四嬸她們說什麼，那是她們的事。但你要是自己先覺得自己廢了——"
她沒說完，但那個意思明明白白地杵在空氣里。
沒有等到回話的姜寧安嘆了口氣，重新回到床邊，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比手指略粗的透明管劑，二級異能舒緩液，是她這兩天在外面採集換來的。
"爸那裡族裡現在不敢不管，哥你得儘快好起來。"
不等姜沐風說出下一句話，姜寧安直接拔開瓶塞，把藥劑餵進了她哥嘴裡。
淡綠色的液體滑入喉嚨。
姜沐風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暖流從胸口蔓延開，四肢的鈍痛一點一點地減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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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級異能舒緩液，不能治癒他，但至少能讓他不那麼痛苦。
他靠在床頭，呼吸慢慢勻下來。肩上那兩塊總是繃著的肌肉，終於微微鬆開了一點。
他看著妹妹利落地把空管收回去，塞進口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猶豫。
那張臉還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那張臉。
五官沒變，眉毛還是彎彎的，鼻尖上那顆小痣還在，嘴角往上翹的弧度和從前一模一樣。
可眼神變了。
以前那雙眼睛總像蒙了一層霧，看什麼都慢半拍。
小時候學東西，別人寫三遍就記住的，她要寫七八遍，眼睛盯在符紙上，那層霧蒙蒙的東西像濾網似的，把光都濾慢了。
說話也軟綿綿的，跟只沒睡醒的貓似的，被人逗急了只會紅著臉跺腳，半天擠不出一句硬話。
如今那層霧散了，底下的東西亮得扎眼，像刀鋒上那一道白。
他和爸出事了以後，那個疼了二十年、嬌嬌軟軟的妹妹，暈過去再醒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天比一天硬氣，一天比一天能扛，今天都敢跟四嬸正面嗆聲了。
從前她連族裡年宴上被人多看了兩眼都要紅著臉躲到他身後去，現在四嬸那樣刻薄的話劈頭蓋臉砸下來，她竟然能笑著把話頂回去，頂得四嬸灰溜溜地拎著包往外跑。
"安安……"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堵著一團什麼，熱熱的，發脹。
窗外天光被雲遮住，淡了一點。
姜寧安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動作帶著點刻意的灑脫。
"行了，我先回去洗澡。你早點休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她哥一眼。
門框的陰影從她臉上切過去，只露出半張臉的輪廓。
"哥，咱家還沒到絕路呢。"
姜沐風沒說話，但枕頭上的腦袋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
姜寧安帶上門，站在走廊里，頭頂的聲控燈又亮了起來。
她靠著牆後腦勺抵著微涼的牆面，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沉穩而固執。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她在心裡把這段背了兩遍，才重新抬手拍亮了燈，大步走回自己房間。
安撫好了大哥的姜寧安回到房間，關上門她靠著門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發抖。
剛才在樓下懟四嬸的利索勁兒、在哥哥面前餵藥的從容勁兒，全沒了。
她蹲在那兒，聽見自己的心跳砸在耳膜上，咚咚咚，擂鼓似的。
手指摳著褲子的布料，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這該死的星際！
就不能稍微正常一點嗎？！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臉埋在膝蓋上，悶悶地呼出一口氣。
那些在21世紀二十來年養成的思維習慣，她總下意識覺得天無絕人之路，只要肯努力肯吃苦，日子總歸能過下去。
可這個星際時代不一樣，它把人的價值明碼標價地寫在基因檢測報告上，異能等級、覺醒天賦、精神力數值——這三樣東西就是一張身份證，有就有，沒有就是沒有。
普通人在這時代連呼吸都要交稅，空氣淨化費、恆溫費、基礎營養劑費，樣樣都得花星幣。
而她家現在最缺的就是星幣。
這讓她現在該怎麼辦？
真賣房？賣了住哪裡？
以後怎麼辦？
現在的星際，來到了寒元紀年，寒季在一年14個月裡，長達6個月，剩下的8個月被她知道的春夏秋平分！
大家所熟悉的普通的營養液只能維持一天的飽腹感，卻沒有任何營養成分，除非喝的是高級營養液或者是食用各種能量食材！
而能量食材的獲取有兩種，一種是覺醒了種植基因的覺醒者種植出來，第二種就是去各種資源星球尋找採集，肉食只能通過狩獵獲得！
在這樣一個世界裡，女性，覺醒的天賦能力就是一切。
而她們姜家分支的女性，體質特殊，孕值普遍偏高，這在族裡意味著"聯姻價值"。
以前她爸和她哥還撐著門面的時候，沒人敢打她的主意。
現在？
一個兩個都迫不及待地湊上來了。
她們現在落戶的這個星球，姜家總行政管理是她拐了好幾道彎的六爺爺。
六爺爺是個精明人，帳算得比光腦還快。
還在醫院躺著的她爸，族裡現在負責所有治療費用——但那是"現在"。
一個月兩個月還好，半年一年甚至更久呢？
以利為本的家族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她爸多花一分錢，就表示多占用族裡其他人的份額。
再加上她哥現在也不能再為族裡效力了，一個精神穩定值跌破50%的A級異能者，在族裡跟廢人沒什麼兩樣。
不然，為什麼上個星期沒人來鬧，這個星期親伯母、親嬸嬸就都來敲打了？
這些人在姜懷遠還站著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客氣。
如今門庭冷落，連門口那棵觀賞樹都蔫巴巴的，葉子垂著，像是替她家嘆的氣。
要是沒出事，她爸B級異能者，她哥A級異能者，她媽B級覺醒者。
牆倒眾人推！
她家現在，可以說是四面楚歌！
姜沐風低下了頭，喉結滾了滾，沒滾出聲音來。
她也沒說話。
而是站起來，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遮光簾。
唰——
整面窗猛地灌進來一大片亮光，把房間裡沉積了不知多少天的陰翳沖得七零八落。
姜沐風被光線刺得眯起眼，偏過頭去，脖頸上繃起一道淡青色的筋。
可他聽見姜寧安的聲音從光里傳過來。
"姜沐風。"
聲音跟他記憶里那個軟綿綿的、說句話都要先抿一下嘴的妹妹對不上號，清脆得像冰凌子磕在瓷面上，每個字都帶著鋒口。
她轉過身來，逆著光。
額前碎發被氣流撩起來一點，乍一看還是那個瘦瘦小小的姜寧安，可她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下巴微微抬著，下頜骨的弧度在逆光里格外分明。
跟她平時那個慢半拍、說話都軟綿綿的樣子判若兩人。
"爸是為了救族人變成這樣的。"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咬字，又像是在把胸腔里那口氣穩穩地托住。
"他是姜家的英雄，不該是姜家的累贅。"
「姜家真的敢不管，會寒人心，會惹眾怒，會遭非議……」
姜沐風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是為了護住撤退的族人才變成這樣的——"
她的聲音又拔高了一點，帶著點不管不顧的勁兒，"你也是全族的恩人。"
"四嬸她們說什麼，那是她們的事。但你要是自己先覺得自己廢了——"
她沒說完，但那個意思明明白白地杵在空氣里。
沒有等到回話的姜寧安嘆了口氣，重新回到床邊，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比手指略粗的透明管劑，二級異能舒緩液，是她這兩天在外面採集換來的。
"爸那裡族裡現在不敢不管，哥你得儘快好起來。"
不等姜沐風說出下一句話，姜寧安直接拔開瓶塞，把藥劑餵進了她哥嘴裡。
淡綠色的液體滑入喉嚨。
姜沐風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暖流從胸口蔓延開，四肢的鈍痛一點一點地減輕了。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二級異能舒緩液，不能治癒他，但至少能讓他不那麼痛苦。
他靠在床頭，呼吸慢慢勻下來。肩上那兩塊總是繃著的肌肉，終於微微鬆開了一點。
他看著妹妹利落地把空管收回去，塞進口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猶豫。
那張臉還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那張臉。
五官沒變，眉毛還是彎彎的，鼻尖上那顆小痣還在，嘴角往上翹的弧度和從前一模一樣。
可眼神變了。
以前那雙眼睛總像蒙了一層霧，看什麼都慢半拍。
小時候學東西，別人寫三遍就記住的，她要寫七八遍，眼睛盯在符紙上，那層霧蒙蒙的東西像濾網似的，把光都濾慢了。
說話也軟綿綿的，跟只沒睡醒的貓似的，被人逗急了只會紅著臉跺腳，半天擠不出一句硬話。
如今那層霧散了，底下的東西亮得扎眼，像刀鋒上那一道白。
他和爸出事了以後，那個疼了二十年、嬌嬌軟軟的妹妹，暈過去再醒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天比一天硬氣，一天比一天能扛，今天都敢跟四嬸正面嗆聲了。
從前她連族裡年宴上被人多看了兩眼都要紅著臉躲到他身後去，現在四嬸那樣刻薄的話劈頭蓋臉砸下來，她竟然能笑著把話頂回去，頂得四嬸灰溜溜地拎著包往外跑。
"安安……"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堵著一團什麼，熱熱的，發脹。
窗外天光被雲遮住，淡了一點。
姜寧安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動作帶著點刻意的灑脫。
"行了，我先回去洗澡。你早點休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她哥一眼。
門框的陰影從她臉上切過去，只露出半張臉的輪廓。
"哥，咱家還沒到絕路呢。"
姜沐風沒說話，但枕頭上的腦袋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
姜寧安帶上門，站在走廊里，頭頂的聲控燈又亮了起來。
她靠著牆後腦勺抵著微涼的牆面，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沉穩而固執。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她在心裡把這段背了兩遍，才重新抬手拍亮了燈，大步走回自己房間。
安撫好了大哥的姜寧安回到房間，關上門她靠著門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發抖。
剛才在樓下懟四嬸的利索勁兒、在哥哥面前餵藥的從容勁兒，全沒了。
她蹲在那兒，聽見自己的心跳砸在耳膜上，咚咚咚，擂鼓似的。
手指摳著褲子的布料，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這該死的星際！
就不能稍微正常一點嗎？！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臉埋在膝蓋上，悶悶地呼出一口氣。
那些在21世紀二十來年養成的思維習慣，她總下意識覺得天無絕人之路，只要肯努力肯吃苦，日子總歸能過下去。
可這個星際時代不一樣，它把人的價值明碼標價地寫在基因檢測報告上，異能等級、覺醒天賦、精神力數值——這三樣東西就是一張身份證，有就有，沒有就是沒有。
普通人在這時代連呼吸都要交稅，空氣淨化費、恆溫費、基礎營養劑費，樣樣都得花星幣。
而她家現在最缺的就是星幣。
這讓她現在該怎麼辦？
真賣房？賣了住哪裡？
以後怎麼辦？
現在的星際，來到了寒元紀年，寒季在一年14個月裡，長達6個月，剩下的8個月被她知道的春夏秋平分！
大家所熟悉的普通的營養液只能維持一天的飽腹感，卻沒有任何營養成分，除非喝的是高級營養液或者是食用各種能量食材！
而能量食材的獲取有兩種，一種是覺醒了種植基因的覺醒者種植出來，第二種就是去各種資源星球尋找採集，肉食只能通過狩獵獲得！
在這樣一個世界裡，女性，覺醒的天賦能力就是一切。
而她們姜家分支的女性，體質特殊，孕值普遍偏高，這在族裡意味著"聯姻價值"。
以前她爸和她哥還撐著門面的時候，沒人敢打她的主意。
現在？
一個兩個都迫不及待地湊上來了。
她們現在落戶的這個星球，姜家總行政管理是她拐了好幾道彎的六爺爺。
六爺爺是個精明人，帳算得比光腦還快。
還在醫院躺著的她爸，族裡現在負責所有治療費用——但那是"現在"。
一個月兩個月還好，半年一年甚至更久呢？
以利為本的家族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她爸多花一分錢，就表示多占用族裡其他人的份額。
再加上她哥現在也不能再為族裡效力了，一個精神穩定值跌破50%的A級異能者，在族裡跟廢人沒什麼兩樣。
不然，為什麼上個星期沒人來鬧，這個星期親伯母、親嬸嬸就都來敲打了？
這些人在姜懷遠還站著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客氣。
如今門庭冷落，連門口那棵觀賞樹都蔫巴巴的，葉子垂著，像是替她家嘆的氣。
要是沒出事，她爸B級異能者，她哥A級異能者，她媽B級覺醒者。
牆倒眾人推！
她家現在，可以說是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