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提審沈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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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曉收拾好病房的物品,韓嶼珩也從病號服換回了自己的便服,但左臂的繃帶依舊纏著。

  「去產科。」韓嶼珩將背包隨手遞給高俊,轉頭對妍曉說道。

  「那我和悅晨在車上等你們。」高俊接過包,識趣地拉著蘇悅晨先撤。

  婦產科病房裡,尹若冉正靠在床頭看書,臉色蒼白,人瘦了一圈,寬大的病號服襯得她愈發單薄。

  妍彬坐在床邊,正低頭給她按揉小腿。

  「哥,嫂子……」妍曉聲音放得極輕。

  聽見妍曉聲音,妍彬動作一頓,抬眼,看了下妍曉,目光又轉向穿著便服的韓嶼珩身上,一臉驚訝:「這就出院了?」

  尹若冉放下書,視線在韓嶼珩身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他纏著繃帶的左臂上,嘴唇動了動,話還是沒問出口。

  韓嶼珩看著尹若冉,他恍然想起一個月前妍曉的手還好奇的貼在她孕肚上,被小傢伙胎動頂到手的情景。

  病房裡大家都沒說話,氣氛沉重得可怕。

  最後還是尹若冉先開口打破了此刻的沉默,她看著韓嶼珩,強忍著眼淚,手放在腹部,聲音很輕,「我的寶寶……已經…火化了。」

  韓嶼珩依舊沉默。

  妍彬站起身,伸手攬著因為傷心過度而發抖的尹若冉,看似淡定,他垂落在一邊的手拳頭已經攥得死緊。

  妍曉的眼眶也紅了,手攥著韓嶼珩的衣角。

  「知道了。」韓嶼珩口中這短短三個字,已經覆蓋了所有的安慰和他的復仇計劃。

  踏出住院部大樓,初夏溫熱的晚風拂來,它吹散了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卻吹不散那層冰冷的寒意。

  深夜,教師公寓。

  臥室內,沒有全開燈,只有一束暖黃的光和窗外月光灑落進來的光。

  韓嶼珩靠坐在床頭邊,妍曉正認真的給他處理那縫了10厘米線的傷口,傷口周圍還泛著紅,黑色的縫線就像蜈蚣一樣。

  妍曉手裡沾了碘伏液的棉簽接觸到韓嶼珩傷口時,他本能地肌肉緊繃了起來,妍曉微微抬眼看了他一下。

  「疼的話可以出聲的,在我面前不需要逞強。」妍曉的聲音壓得很低,手上的力度放輕了不少。

  韓嶼珩抬眼,看著妍曉緊皺的眉頭,洗完澡後還未完全乾透的髮絲隨意的遮住了她的半邊臉。

  半晌,他才吐出三個字:「死不了。」

  妍曉鼻頭一酸,抬頭看他,兩人目光對視,韓嶼珩露出極淡的笑,他伸出另外一隻手,把她遮住了半張側臉的頭髮別到耳後。

  她知道他是怕她擔心緊張,所以才裝作如此淡定,妍曉很清楚這到底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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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曉輕柔地由內向外擦拭碘伏,最後重新把無菌繃帶給他傷口完全覆蓋上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好了…」妍曉只是默默低頭收拾,不敢抬頭看他,其實她的眼眶已經濕了,每次幫他處理傷口,她都會忍不住心疼。

  她收拾完後回到床上背對著韓嶼珩躺下。

  韓嶼珩看著妍曉背影,她裸露的肩背和手臂還有清晰可見的擦傷。

  「這裡還疼嗎?」韓嶼珩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心疼地伸出手,指腹從她的肩背滑落到她的小臂上,溫柔又帶著熾熱。

  「不疼了。」妍曉轉過身,認真的看著他臉上的傷,突然低笑了起來:「我們兩個……也算是共難了。」

  其實妍曉也需要人照顧,她也同樣跳車了,只不過車速不快,韓嶼珩有特意觀察過路面情況,調整了角度,讓妍曉跳車時減少皮膚與地面的摩擦。

  他看著妍曉明明也很難受,卻還要笑著安慰人,內心愈發得心疼,韓嶼珩把妍曉帶入自己懷中,在她髮際處落下輕輕的吻。

  「小監護人,睡吧!」

  妍曉整個人被他包裹住,兩人的體溫融合在一起,妍曉也緊緊摟著他,這一刻,他們就是兩道傷痕累累的靈魂,在黑夜裡互相安慰互相救贖。

  早晨,橙紅的朝陽有一半打在看守所灰黑色的大門上,形成了兩面陰暗色。

  韓嶼珩牽著妍曉徑直走進看守所,裡面關著各種涉及刑事案件的待判犯罪嫌疑人。

  提審室里的另外一個門,兩人透過單面玻璃看著提審室內的沈莫,他雙手雙腳都被拷著坐在冰冷的鐵椅上,身體隨意地往後仰。

  就在韓嶼珩駐足的瞬間,沈莫才緩緩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單面玻璃上,他看不見玻璃里的人,卻好像知道裡面站了誰,他突然笑了起來,與韓嶼珩的視線隔空相撞。

  「他…他能看見我們?」妍曉打了個寒顫,看著提審室里沈莫突然地笑。

  「他看不見。」

  「那他怎麼對著玻璃笑?」

  韓嶼珩握住妍曉的手,面無表情說:「在這等著。」

  「嗯…」

  說完,鬆開手,轉身往門外走去,高俊已經在提審室門口等候韓嶼珩了,他見到韓嶼珩出來立馬推開門。

  沈莫見到韓嶼珩從門外走進來,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纏著繃帶的上臂和臉頰的傷上。

  「韓總真是盡責呀,傷還沒好就迫切來送我上路了?」沈莫嗤笑道。

  「上路?」高俊冷哼一聲,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往前傾了下說道:「不急……」

  韓嶼珩沒急著說話,他坐在椅子前,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翻看著之前的審訊記錄。

  「韓總,那天跳車刺激不?」

  高俊氣得一拳錘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咬牙切齒說:「哪裡那麼多話。」

  「不需要說那麼多廢話來掩蓋你的緊張…」韓嶼珩終於開口說話,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如冰霜一般看著沈莫。

  沈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被韓嶼珩的注視看得心裡發慌,立馬又往回靠了下,眼睛飄向其他地方。

  「我要見妍曉…」沈莫沒看韓嶼珩,一臉不想談判的樣子。

  「有話直說,她在玻璃後面,能聽見…至於見她……」他頓了頓,滿臉鄙夷:「你不配。」

  沈莫轉頭直視韓嶼珩,被銬住的雙手拳頭死死攥著,他恨透了他高傲的樣子。

  「沒什麼要說,那我就說了。」韓嶼珩用他那雙灰色眼眸盯著他,好像已經把他剝淨看透了。

  「你說你作案時神志不清,間歇性精神病?」他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可惜,你的身體沒收到你大腦發出的『發病』指令。」

  沈莫微微仰起的頭僵了一下:「不可能,當時我就是在發病,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我律師已經提供了司法鑑定,我有高功能精神病性狀態。」

  「高功能?」韓嶼珩低笑一聲,指尖划過報告上的一行小字,目光卻死死鎖住沈莫開始細微顫抖的手指,「你的肌肉記憶不會撒謊,每秒4.7次的敲擊節奏,誤差不超過0.1秒,這和你在梁浩案里留下的『簽名』,吻合度98%。」

  沈莫拳頭攥得更緊了,試圖控制住那不受控的顫抖,卻正好印證了韓嶼珩的話。

  「你……你怎麼做到的,明明隔著屏幕……」他聲音微顫,額角的汗粒滲了出來。

  「你的心理溝壑就藏在數據里,數據告訴我的。你以為刪掉的是文件,其實你刪不掉的是你面對剎車踏板時,因極度亢奮而引發的瞳孔高頻收縮。」

  沈莫眼前發黑,他忘了,眼前這個人,最擅的就是分析人心的犯罪心理學教授。

  「至於那聲『加速』……」韓嶼珩頓了頓,「聲帶震顫的頻率,和你威脅梁浩時一模一樣,99.8%的匹配度。沈莫,你的殺意,比你的演技真誠多了。」

  沈莫的瞳孔劇烈收縮,剛剛還沉浸在用精神病脫罪的自信里,此刻如同被潑了冰水一般。

  連坐在一邊的高俊都愣住了,這就是韓嶼珩說的證據,網安部門和蘇悅晨只是提供了一連串枯燥的數據,但韓嶼珩卻可以在數據里解剖人心。

  「那……那又怎樣,我說了,我是間歇性的!」沈莫還試圖想狡辯。

  「專挑作案時發作?」高俊冷嘲道。

  「沈莫,你的身體,比你那張會撒謊的嘴,誠實。」韓嶼珩語氣依舊平穩,將手上的報告合上,定定看著沈莫。

  沈莫徹底失語,在韓嶼珩的數據分析里,根本無法反駁。

  「裝傻,絕食,不配合醫護人員,以死要挾?」韓嶼珩微微側頭看向高俊:「斷掉早衰症用藥,什麼時候不裝傻,不絕食,配合醫護人員,就什麼時候恢復用藥。」

  高俊立馬會意:「收到!」

  他張了張嘴,話沒說出口,只是發出「呵呵」的笑。

  「再問一次,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的話,報告今天就會交市局網安部再送司法中心鑑定。」韓嶼珩看向沈莫:「至於…保外就醫,等吧。」

  韓嶼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甚至沒再看一眼,轉身離開提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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