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89號的警告
那個「是」字只停留了三秒。
終端底層的自毀程序立即啟動，通訊路徑一層層燒毀。林朔搶在最後一段路由消失前截住數據，卻只抓到秦氏內部網絡的模糊節點。
「對方很謹慎。」
他把殘餘數據封存，「每次發送都更換中繼埠，路由經過至少六艘民用運輸艦。除非接入秦氏主網，否則定位不到人。」
方從靈沒有等待下一封信。
她抓住尚未關閉的加密窗口，連續輸入三條問題。
【你現在在哪？】
【你怎麼知道秦氏的動向？】
【為什麼不直接聯繫我？】
信息發出後，回執立即亮起。
89號這次在線。
可他沒有馬上回答，終端上的輸入提示反覆出現又消失，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會帶來什麼後果。
夜昭站在方從靈身後。
兩人的精神連結安靜鋪開，他沒有查看她的記憶，只將感知延伸到廚房之外。任何靠近隔離門的腳步，都會被他提前捕捉。
十幾秒後，第一條回復彈了出來。
【不能見面。】
緊隨其後的是第二條。
【我在秦氏內部。臥底。】
方從靈的背脊緩緩離開椅背。
89號在秦氏內部！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那個曾被關在隔壁容器、拼命喊來研究員救她的男孩，不僅活著，還進入了當年人體實驗最大受益者的勢力之中。
霍岩接到通知後趕回廚房，正好看見第三條回復。
【蘇明薇是我的直屬上級。】
張猛握住門邊重盾，甲片被指節壓得咯咯作響。
「他跟著蘇明薇？」
「直屬上級意味著他能接觸她的行程、研究任務和內部申請。」林朔低聲道，「之前那些情報都有來源了。」
方從靈盯著屏幕，沒有因為89號的身份放鬆。
臥底兩個字說起來簡單。
蘇明薇掌握精神力兵器項目的原始數據，對實驗基地的運行方式也極為熟悉。89號能在她手下隱藏身份，必然承擔著巨大風險。
稍有差錯，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她重新輸入。
【你在替誰做事？】
這次，89號沒有回答。
一行新的文字越過問題，直接占滿屏幕。
【蘇明薇已經開始懷疑，方舟號上藏著第137號試驗體。】
方從靈的指腹從終端邊緣擦過，硬質外殼被怪力壓出一聲輕響。
鎖骨下的雪花印記涼了。
夜昭感知到她體溫變化，手掌貼上椅背。銀色精神力像屏障般罩住她，卻壓不住那句話帶來的寒意。
蘇明薇懷疑了。
此前，她只是根據遺蹟網絡中的暗質冰毒數據尋找137號。
方從靈從未在秦氏面前暴露編號，晶片也封印了大部分毒性。就算近距離掃描，蘇明薇拿到的也只會是普通精神力波動。
她憑什麼鎖定方舟號？
下一條信息給出了答案。
【你的精神連結建立後，精神域結構發生改變。全頻段能量開始脫離封鎖區，波動已具備被遠距離探測的條件。】
【蘇明薇在第八號站外捕捉到兩次異常頻段。】
【第一次出現在夜昭回收守護體時。】
【第二次就在今晚。】
方從靈猛然看向鍛造走廊方向。
今晚的訓練！
三十輪衝擊打通凍結區，她的精神力開發度從15%升到18%，連結強度也達到45%。
那股波動曾覆蓋整條鍛造走廊。
遺蹟石門能隔絕大部分能量，卻無法完全阻斷同源儀器的掃描。蘇明薇手裡有第二號遺蹟原裝晶片，又保留著實驗項目數據。
只要她把波形送回去比對……
「匹配度有多少？」方從靈立刻發問。
89號的回應只有短短一行。
【暫時不足三成。她需要一次近距離檢測。】
三成看似不高。
可第137號本就是極端稀有的全頻段親和者。只要蘇明薇確認這種波動來自一名女性，範圍便會壓到方從靈身上。
霍岩的手壓上終端桌沿。
「她打算怎麼確認？」
【合法扣押。】
四個字像釘子一樣落在屏幕中央。
89號繼續傳回消息。
【軍方護衛艦還有兩天到達。蘇明薇已經向秦越建議，在軍方抵達前對方舟號發起合法扣押。】
張猛的重盾狠狠撞了一下地面。
「秦氏憑什麼扣我們的艦？科考仲裁已經判過，他們在第八號站沒有優先權！」
「遺蹟沒有，但古文明遺產有。」
霍岩的話壓住了他的火氣。
方舟號在第八號站取得大量核心資料，還帶走古文明蛻皮、內丹與未公開樣本。只要秦氏能給出足夠像樣的證據，確實可以申請臨時扣押。
果然，89號的下一條信息隨之出現。
【理由：方舟號涉嫌私藏古文明遺產。】
【秦氏將提交證據，證明你們帶走的部分資料具備戰略危險性。】
【這個理由在法律上站得住。】
林朔快速調出相關條例。
一條紅色條款被放大。
涉及高危古文明技術，地方科考機構有權申請臨時封存；若存在證據滅失風險，擔保方可在監管力量抵達前執行最低限度扣押。
秦氏在這顆行星上有兩名A級精神力者，外軌道還有戰艦。
他們完全具備執行能力。
而方舟號一旦被扣，所有人都要接受身份核驗。
精神掃描自然也會包括在內。
到時候，方從靈藏不住。
夜昭同樣藏不住！
「時間。」霍岩直接問，「秦氏什麼時候動手？」
89號沒有給出準確答案。
【蘇明薇正在整理證據。秦越尚未簽署行動令。】
【最快明晚。】
【你們必須在她確認137號身份之前，離開這顆行星。】
消息到這裡暫時中斷。
方從靈看向霍岩。
這顆行星仍處於秦氏艦隊監控範圍。貿然起飛，可能被扣上逃避調查的帽子，可繼續留在遺蹟里，等同於把主動權交出去。
廚房頂燈投在霍岩側臉上，勾出一道堅硬輪廓。
他只用了幾秒便做出決定。
「明天撤。」
林朔立即關閉法規頁面，「方舟號還有四成設備未完成回收。按原計劃至少需要兩天。」
「核心資料今晚轉存，無法帶走的大型設備留在遺蹟。」霍岩接通全隊頻道，「採集樣本按價值分級，優先裝艦。所有人員三十分鐘內到指揮區，重新制定航線。」
「入口監控怎麼辦？」張猛問。
「留兩組警戒到最後一刻。」
一道道命令被送往營地各處。
運輸車重新啟動，剛剛安靜下來的通道再度被機械轟鳴填滿。霍岩沒有試圖保存全部利益，也沒有為那些昂貴設備猶豫。
人先走。
其他東西都可以放棄。
方從靈將89號的信息複製進離線檔案，發出最後一條詢問。
【你和我們一起走嗎？】
回執亮起，對方卻沒有輸入文字。
十秒後，通訊窗口徹底關閉。
89號沒有回答。
林朔檢查終端，「線路從秦氏主網一側切斷。他可能必須回到蘇明薇身邊，避免暴露。」
方從靈望著暗下去的屏幕，掌心冰紋被指甲壓得發白。
她才剛確認89號還活著。
甚至還沒來得及問，當年基地坍塌後他去了哪裡，又為什麼說欠她一命。
可眼下不能見面。
也不能救他出來。
夜昭通過連結送來穩定的溫度，壓住她精神域中的躁意。
【他冒險發出警告，是為了讓你離開。】
方從靈明白。
正因為明白，她才不能浪費這條情報。
「我去收拾東西。」
她起身關掉終端，走到廚房門口時又停住。
撤離時間定在明早。
她的精神力訓練才進行過一次，開發度只有18%。全頻段親和的優勢已經出現，卻遠遠沒到能夠正面自保的程度。
一旦離開第八號站，再想找到精神力鍛造設備，至少要航行六天前往深淵冰淵。
那邊還有永凍巨蛟。
以她現在的精神力，遇上蘇明薇的近距離掃描都難以隱藏，更別提即將到來的追擊。
今晚是最後的訓練機會。
方從靈看了一眼終端時間。
距離撤離，還有十二個小時。
終端底層的自毀程序立即啟動，通訊路徑一層層燒毀。林朔搶在最後一段路由消失前截住數據，卻只抓到秦氏內部網絡的模糊節點。
「對方很謹慎。」
他把殘餘數據封存，「每次發送都更換中繼埠，路由經過至少六艘民用運輸艦。除非接入秦氏主網，否則定位不到人。」
方從靈沒有等待下一封信。
她抓住尚未關閉的加密窗口，連續輸入三條問題。
【你現在在哪？】
【你怎麼知道秦氏的動向？】
【為什麼不直接聯繫我？】
信息發出後，回執立即亮起。
89號這次在線。
可他沒有馬上回答，終端上的輸入提示反覆出現又消失，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會帶來什麼後果。
夜昭站在方從靈身後。
兩人的精神連結安靜鋪開，他沒有查看她的記憶，只將感知延伸到廚房之外。任何靠近隔離門的腳步，都會被他提前捕捉。
十幾秒後，第一條回復彈了出來。
【不能見面。】
緊隨其後的是第二條。
【我在秦氏內部。臥底。】
方從靈的背脊緩緩離開椅背。
89號在秦氏內部！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那個曾被關在隔壁容器、拼命喊來研究員救她的男孩，不僅活著，還進入了當年人體實驗最大受益者的勢力之中。
霍岩接到通知後趕回廚房，正好看見第三條回復。
【蘇明薇是我的直屬上級。】
張猛握住門邊重盾，甲片被指節壓得咯咯作響。
「他跟著蘇明薇？」
「直屬上級意味著他能接觸她的行程、研究任務和內部申請。」林朔低聲道，「之前那些情報都有來源了。」
方從靈盯著屏幕，沒有因為89號的身份放鬆。
臥底兩個字說起來簡單。
蘇明薇掌握精神力兵器項目的原始數據，對實驗基地的運行方式也極為熟悉。89號能在她手下隱藏身份，必然承擔著巨大風險。
稍有差錯，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她重新輸入。
【你在替誰做事？】
這次，89號沒有回答。
一行新的文字越過問題，直接占滿屏幕。
【蘇明薇已經開始懷疑，方舟號上藏著第137號試驗體。】
方從靈的指腹從終端邊緣擦過，硬質外殼被怪力壓出一聲輕響。
鎖骨下的雪花印記涼了。
夜昭感知到她體溫變化，手掌貼上椅背。銀色精神力像屏障般罩住她，卻壓不住那句話帶來的寒意。
蘇明薇懷疑了。
此前，她只是根據遺蹟網絡中的暗質冰毒數據尋找137號。
方從靈從未在秦氏面前暴露編號，晶片也封印了大部分毒性。就算近距離掃描，蘇明薇拿到的也只會是普通精神力波動。
她憑什麼鎖定方舟號？
下一條信息給出了答案。
【你的精神連結建立後，精神域結構發生改變。全頻段能量開始脫離封鎖區，波動已具備被遠距離探測的條件。】
【蘇明薇在第八號站外捕捉到兩次異常頻段。】
【第一次出現在夜昭回收守護體時。】
【第二次就在今晚。】
方從靈猛然看向鍛造走廊方向。
今晚的訓練！
三十輪衝擊打通凍結區，她的精神力開發度從15%升到18%，連結強度也達到45%。
那股波動曾覆蓋整條鍛造走廊。
遺蹟石門能隔絕大部分能量，卻無法完全阻斷同源儀器的掃描。蘇明薇手裡有第二號遺蹟原裝晶片，又保留著實驗項目數據。
只要她把波形送回去比對……
「匹配度有多少？」方從靈立刻發問。
89號的回應只有短短一行。
【暫時不足三成。她需要一次近距離檢測。】
三成看似不高。
可第137號本就是極端稀有的全頻段親和者。只要蘇明薇確認這種波動來自一名女性，範圍便會壓到方從靈身上。
霍岩的手壓上終端桌沿。
「她打算怎麼確認？」
【合法扣押。】
四個字像釘子一樣落在屏幕中央。
89號繼續傳回消息。
【軍方護衛艦還有兩天到達。蘇明薇已經向秦越建議，在軍方抵達前對方舟號發起合法扣押。】
張猛的重盾狠狠撞了一下地面。
「秦氏憑什麼扣我們的艦？科考仲裁已經判過，他們在第八號站沒有優先權！」
「遺蹟沒有，但古文明遺產有。」
霍岩的話壓住了他的火氣。
方舟號在第八號站取得大量核心資料，還帶走古文明蛻皮、內丹與未公開樣本。只要秦氏能給出足夠像樣的證據，確實可以申請臨時扣押。
果然，89號的下一條信息隨之出現。
【理由：方舟號涉嫌私藏古文明遺產。】
【秦氏將提交證據，證明你們帶走的部分資料具備戰略危險性。】
【這個理由在法律上站得住。】
林朔快速調出相關條例。
一條紅色條款被放大。
涉及高危古文明技術，地方科考機構有權申請臨時封存；若存在證據滅失風險，擔保方可在監管力量抵達前執行最低限度扣押。
秦氏在這顆行星上有兩名A級精神力者，外軌道還有戰艦。
他們完全具備執行能力。
而方舟號一旦被扣，所有人都要接受身份核驗。
精神掃描自然也會包括在內。
到時候，方從靈藏不住。
夜昭同樣藏不住！
「時間。」霍岩直接問，「秦氏什麼時候動手？」
89號沒有給出準確答案。
【蘇明薇正在整理證據。秦越尚未簽署行動令。】
【最快明晚。】
【你們必須在她確認137號身份之前，離開這顆行星。】
消息到這裡暫時中斷。
方從靈看向霍岩。
這顆行星仍處於秦氏艦隊監控範圍。貿然起飛，可能被扣上逃避調查的帽子，可繼續留在遺蹟里，等同於把主動權交出去。
廚房頂燈投在霍岩側臉上，勾出一道堅硬輪廓。
他只用了幾秒便做出決定。
「明天撤。」
林朔立即關閉法規頁面，「方舟號還有四成設備未完成回收。按原計劃至少需要兩天。」
「核心資料今晚轉存，無法帶走的大型設備留在遺蹟。」霍岩接通全隊頻道，「採集樣本按價值分級，優先裝艦。所有人員三十分鐘內到指揮區，重新制定航線。」
「入口監控怎麼辦？」張猛問。
「留兩組警戒到最後一刻。」
一道道命令被送往營地各處。
運輸車重新啟動，剛剛安靜下來的通道再度被機械轟鳴填滿。霍岩沒有試圖保存全部利益，也沒有為那些昂貴設備猶豫。
人先走。
其他東西都可以放棄。
方從靈將89號的信息複製進離線檔案，發出最後一條詢問。
【你和我們一起走嗎？】
回執亮起，對方卻沒有輸入文字。
十秒後，通訊窗口徹底關閉。
89號沒有回答。
林朔檢查終端，「線路從秦氏主網一側切斷。他可能必須回到蘇明薇身邊，避免暴露。」
方從靈望著暗下去的屏幕，掌心冰紋被指甲壓得發白。
她才剛確認89號還活著。
甚至還沒來得及問，當年基地坍塌後他去了哪裡，又為什麼說欠她一命。
可眼下不能見面。
也不能救他出來。
夜昭通過連結送來穩定的溫度，壓住她精神域中的躁意。
【他冒險發出警告，是為了讓你離開。】
方從靈明白。
正因為明白，她才不能浪費這條情報。
「我去收拾東西。」
她起身關掉終端，走到廚房門口時又停住。
撤離時間定在明早。
她的精神力訓練才進行過一次，開發度只有18%。全頻段親和的優勢已經出現，卻遠遠沒到能夠正面自保的程度。
一旦離開第八號站，再想找到精神力鍛造設備，至少要航行六天前往深淵冰淵。
那邊還有永凍巨蛟。
以她現在的精神力，遇上蘇明薇的近距離掃描都難以隱藏，更別提即將到來的追擊。
今晚是最後的訓練機會。
方從靈看了一眼終端時間。
距離撤離，還有十二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