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完整的色彩
瓶口離開唇邊時，夜昭閉上了眼。
淡銀靈液順著喉嚨流入體內，清涼感剛抵達胸口，金色能量便從藥液深處爆發！
他的防護服無風鼓起，銀髮被精神力掀向身後。
方從靈腳下的晶塵朝四周滾開。她下意識伸手，卻在距離夜昭手臂半寸的位置停住。
不能打斷藥劑運轉。
精神連結已經徹底展開。
夜昭的精神域如同被強光照亮的銀色海洋。回收的龐大能量在其中高速奔涌，視覺修復靈液則沿著細密脈絡一路向上，湧入大腦後方受損最嚴重的區域。
視覺神經中，大片灰暗傷痕被銀光包裹。
三年前留下的精神裂縫依舊盤踞在那裡。部分神經通路已經斷裂，只能依靠強大精神力維持最基礎的明暗識別。
藥液抵達後，斷裂處開始重新生長。
銀光一絲絲牽引神經末端，將錯位的精神通路重新接合。附著在傷口上的灰黑雜質被淨化液剝離，隨即又被星焰甜露的高溫焚成虛無。
疼痛順著連結撞來。
像數百根灼熱細針同時刺入後腦！
方從靈的太陽穴跟著抽痛，指甲壓在掌心，留下四道發白痕跡。她能清楚感知到夜昭承受的一切，卻沒從連結里察覺半點退縮。
十秒。
視覺神經修復度突破百分之八十。
十五秒。
沉寂三年的色彩識別區域被重新激活。紅、藍、綠三種基礎光譜依次亮起，彼此交疊，向無數細微色階延伸。
二十秒。
夜昭肩背的肌肉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滴汗沿耳後滑進衣領。他的呼吸依舊穩定，精神力卻將整個入口走廊覆蓋。
碎石內部的結晶。
晶燈邊緣的細小裂紋。
數百米外，林朔工具箱中正在輕輕振動的金屬零件。
所有信息同時湧入感知，卻不再只有冷冰冰的輪廓。
顏色回來了。
二十五秒。
方從靈心口的雪花印記透過衣料亮起，淡藍色微光在她胸前緩慢舒展。
夜昭緊閉的眼睫輕輕顫動。
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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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灰黑傷痕被銀光徹底覆蓋。
他睜開了眼睛。
遺蹟暖紅色的光芒完整落入銀色瞳孔。
不再是幾種高對比色組成的模糊世界。
石門上的符文呈現出燃燒般的赤紅，邊緣被高溫烤成暗金色。走廊牆體是沉重的黑褐色，內部晶礦折射出細碎橙光。
更遠處，變異藤蔓從天花板垂落，葉片帶著濃郁翠綠。幾根新生嫩芽顏色更淺，葉尖凝著透明水珠。
地面岩石呈現深淺交錯的赭石色。
工具箱是灰黑色。
警戒線泛著刺眼的明黃色。
林朔身上的工裝則是清晰的藍，袖口沾著一塊暗色油污，正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輕輕晃動。
每一種顏色都鮮明得近乎滾燙。
它們擠進夜昭沉寂三年的世界，毫無保留地鋪滿每一寸視野。
一千多個日夜。
他曾經聽不見聲音，聞不到氣味，無法感受疼痛與溫度。黑暗褪去後，世界也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如今，最後缺失的一部分終于歸位。
夜昭站在原地，目光卻越過所有顏色，牢牢停在方從靈身上。
黑色長髮被遺蹟熱流吹得微亂，發梢沾著細小銀塵。幾縷碎發貼在她額前，被汗水壓出輕微弧度。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
比先前只能辨認出的單一色塊更複雜。瞳孔外緣近乎墨黑，靠近燈光的位置又透出溫暖淺棕，眼底清楚映著他的身影。
因為緊張，她鼻尖微微泛紅。
嘴唇被牙齒壓過，留下淺淡齒痕。嘴角卻在不受控制地上翹，像是拼命壓住某種即將衝出來的笑意。
還有心口的雪花印記。
隔著防護服與內層衣料，淡藍微光依然清晰可見。細小光線沿著六瓣雪花向外延伸，每次呼吸都會明滅一次。
那是屬於方從靈的顏色。
夜昭的視線沿著她的眉眼緩慢移動，連睫毛投在眼下的影子都沒有放過。
方從靈被看得呼吸越來越輕。
她沒有詢問結果。
精神連結已經先一步給出了答案。
龐大的情緒從夜昭意識深處湧來，毫無徵兆地撞進她的精神域。
方從靈胸口像被海潮重重拍中。
驚訝、陌生、失而復得的震動，還有深埋在那片情緒之下，濃得幾乎化不開的慶幸。
太強烈了！
連結晶片被這股精神浪潮沖得發燙，雪花印記的藍光不斷加深。她的眼眶酸得厲害，只能用力眨眼，把迅速聚起的水汽壓回去。
可夜昭的情緒還在湧來。
他看見了牆壁。
看見了燈光。
看見了遺蹟中每一塊石頭原本的顏色。
也看見了她。
完整的她。
方從靈喉間那股酸澀越堵越重，連鼻腔都泛起灼痛。她把雙手背到身後，偷偷在衣角上擦掉掌心的汗。
「藥劑復檢顯示沒有問題。」
出口的話乾巴巴的，像刻意念出來的數據，「視覺神經應該恢復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剩餘部分可以靠精神力慢慢修復。」
夜昭沒有回應。
那雙銀色眼睛仍在看她。
周圍隊員已經發現了異樣。林朔關掉檢測儀，沒有靠近。張猛本想開口，嘴剛張開就被霍岩扣住肩膀，硬生生拖到通道另一側。
腳步聲和設備輕響逐漸遠去。
遺蹟入口只剩兩人。
方從靈被那道目光燙得耳根發熱，忍不住摸了摸臉，「是不是藥劑有哪裡沒修好？你看到的東西重影，還是顏色不對？」
夜昭向前走了一步。
原本半步的距離被徹底抹去。
防護服肩側輕輕碰在一起，布料摩擦聲貼著耳邊掠過。遺蹟里的熱氣停在兩人之間，呼吸都像沾上了對方的溫度。
銀色瞳孔近在咫尺。
方從靈能看見自己的倒影，也能看見那片銀色深處尚未平復的情緒。
精神連結不斷傳回他眼中的畫面。
黑髮。
褐眸。
泛紅的鼻尖。
淡藍雪花。
每一個細節，都比遺蹟里最明亮的晶石更清晰。
「你……」
方從靈剛說出一個字，夜昭的目光便落在她唇角。
他看了她很久，然後低聲開口。
「比我以為的……好看。」
方從靈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淡銀靈液順著喉嚨流入體內，清涼感剛抵達胸口，金色能量便從藥液深處爆發！
他的防護服無風鼓起，銀髮被精神力掀向身後。
方從靈腳下的晶塵朝四周滾開。她下意識伸手，卻在距離夜昭手臂半寸的位置停住。
不能打斷藥劑運轉。
精神連結已經徹底展開。
夜昭的精神域如同被強光照亮的銀色海洋。回收的龐大能量在其中高速奔涌，視覺修復靈液則沿著細密脈絡一路向上，湧入大腦後方受損最嚴重的區域。
視覺神經中，大片灰暗傷痕被銀光包裹。
三年前留下的精神裂縫依舊盤踞在那裡。部分神經通路已經斷裂，只能依靠強大精神力維持最基礎的明暗識別。
藥液抵達後，斷裂處開始重新生長。
銀光一絲絲牽引神經末端，將錯位的精神通路重新接合。附著在傷口上的灰黑雜質被淨化液剝離，隨即又被星焰甜露的高溫焚成虛無。
疼痛順著連結撞來。
像數百根灼熱細針同時刺入後腦！
方從靈的太陽穴跟著抽痛，指甲壓在掌心，留下四道發白痕跡。她能清楚感知到夜昭承受的一切，卻沒從連結里察覺半點退縮。
十秒。
視覺神經修復度突破百分之八十。
十五秒。
沉寂三年的色彩識別區域被重新激活。紅、藍、綠三種基礎光譜依次亮起，彼此交疊，向無數細微色階延伸。
二十秒。
夜昭肩背的肌肉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滴汗沿耳後滑進衣領。他的呼吸依舊穩定，精神力卻將整個入口走廊覆蓋。
碎石內部的結晶。
晶燈邊緣的細小裂紋。
數百米外，林朔工具箱中正在輕輕振動的金屬零件。
所有信息同時湧入感知，卻不再只有冷冰冰的輪廓。
顏色回來了。
二十五秒。
方從靈心口的雪花印記透過衣料亮起，淡藍色微光在她胸前緩慢舒展。
夜昭緊閉的眼睫輕輕顫動。
三十秒。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最後一道灰黑傷痕被銀光徹底覆蓋。
他睜開了眼睛。
遺蹟暖紅色的光芒完整落入銀色瞳孔。
不再是幾種高對比色組成的模糊世界。
石門上的符文呈現出燃燒般的赤紅，邊緣被高溫烤成暗金色。走廊牆體是沉重的黑褐色，內部晶礦折射出細碎橙光。
更遠處，變異藤蔓從天花板垂落，葉片帶著濃郁翠綠。幾根新生嫩芽顏色更淺，葉尖凝著透明水珠。
地面岩石呈現深淺交錯的赭石色。
工具箱是灰黑色。
警戒線泛著刺眼的明黃色。
林朔身上的工裝則是清晰的藍，袖口沾著一塊暗色油污，正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輕輕晃動。
每一種顏色都鮮明得近乎滾燙。
它們擠進夜昭沉寂三年的世界，毫無保留地鋪滿每一寸視野。
一千多個日夜。
他曾經聽不見聲音，聞不到氣味，無法感受疼痛與溫度。黑暗褪去後，世界也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如今，最後缺失的一部分終于歸位。
夜昭站在原地，目光卻越過所有顏色，牢牢停在方從靈身上。
黑色長髮被遺蹟熱流吹得微亂，發梢沾著細小銀塵。幾縷碎發貼在她額前，被汗水壓出輕微弧度。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
比先前只能辨認出的單一色塊更複雜。瞳孔外緣近乎墨黑，靠近燈光的位置又透出溫暖淺棕，眼底清楚映著他的身影。
因為緊張，她鼻尖微微泛紅。
嘴唇被牙齒壓過，留下淺淡齒痕。嘴角卻在不受控制地上翹，像是拼命壓住某種即將衝出來的笑意。
還有心口的雪花印記。
隔著防護服與內層衣料，淡藍微光依然清晰可見。細小光線沿著六瓣雪花向外延伸，每次呼吸都會明滅一次。
那是屬於方從靈的顏色。
夜昭的視線沿著她的眉眼緩慢移動，連睫毛投在眼下的影子都沒有放過。
方從靈被看得呼吸越來越輕。
她沒有詢問結果。
精神連結已經先一步給出了答案。
龐大的情緒從夜昭意識深處湧來，毫無徵兆地撞進她的精神域。
方從靈胸口像被海潮重重拍中。
驚訝、陌生、失而復得的震動，還有深埋在那片情緒之下，濃得幾乎化不開的慶幸。
太強烈了！
連結晶片被這股精神浪潮沖得發燙，雪花印記的藍光不斷加深。她的眼眶酸得厲害，只能用力眨眼，把迅速聚起的水汽壓回去。
可夜昭的情緒還在湧來。
他看見了牆壁。
看見了燈光。
看見了遺蹟中每一塊石頭原本的顏色。
也看見了她。
完整的她。
方從靈喉間那股酸澀越堵越重，連鼻腔都泛起灼痛。她把雙手背到身後，偷偷在衣角上擦掉掌心的汗。
「藥劑復檢顯示沒有問題。」
出口的話乾巴巴的，像刻意念出來的數據，「視覺神經應該恢復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剩餘部分可以靠精神力慢慢修復。」
夜昭沒有回應。
那雙銀色眼睛仍在看她。
周圍隊員已經發現了異樣。林朔關掉檢測儀，沒有靠近。張猛本想開口，嘴剛張開就被霍岩扣住肩膀，硬生生拖到通道另一側。
腳步聲和設備輕響逐漸遠去。
遺蹟入口只剩兩人。
方從靈被那道目光燙得耳根發熱，忍不住摸了摸臉，「是不是藥劑有哪裡沒修好？你看到的東西重影，還是顏色不對？」
夜昭向前走了一步。
原本半步的距離被徹底抹去。
防護服肩側輕輕碰在一起，布料摩擦聲貼著耳邊掠過。遺蹟里的熱氣停在兩人之間，呼吸都像沾上了對方的溫度。
銀色瞳孔近在咫尺。
方從靈能看見自己的倒影，也能看見那片銀色深處尚未平復的情緒。
精神連結不斷傳回他眼中的畫面。
黑髮。
褐眸。
泛紅的鼻尖。
淡藍雪花。
每一個細節，都比遺蹟里最明亮的晶石更清晰。
「你……」
方從靈剛說出一個字，夜昭的目光便落在她唇角。
他看了她很久，然後低聲開口。
「比我以為的……好看。」
方從靈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