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方從靈的底線
「不信。」
夜昭的精神回應落進意識時，方從靈正坐在保鮮櫃前，手裡捏著半塊霧芽菜餅。
餅已經涼了。
酥脆邊緣被她壓出裂紋，細碎殘渣落在膝頭。終端上仍停著蘇明薇十五年前的任職記錄，白色文字映得她臉頰發冷。
「但她可能知道一些我需要知道的事。」
後半句話隔了五秒才傳來。
方從靈把碎餅放回盤子，指腹擦過終端邊緣。
夜昭想找回過去，她不會攔。
蘇明薇確實可能掌握線索，可這個女人如今屬於秦氏。她給出的每一份幫助，最終都會被秦越標上價格。
第三層權限？
夜昭的精神數據？
還是把他重新拖回實驗台？
方從靈起身打開食材櫃，取出一把螺旋菇。
乳白菌蓋遇熱會緩緩舒展，熬出的湯帶著奶香，還有輕微安神效果。用來當夜宵很合適，也足夠掩護一次不那麼單純的拜訪。
鍋底升溫後，清水冒出細泡。
螺旋菇切片滑入湯中，邊緣很快變得透明。清甜香氣從通風口散開，連門外巡邏的張猛都探進半個腦袋。
「半夜加餐？」
「給客人送溫暖。」方從靈把鍋蓋扣上，「沒你的份。」
張猛看了一眼她準備的兩隻湯碗，立刻明白過來。
「需要我守門嗎？」
「不用。她敢動手，我就讓她親自試試後勤平底鍋的硬度。」
十分鐘後，方從靈端著保溫餐盒敲響客艙門。
蘇明薇開門時尚未休息。
她換掉了研究制服，肩上披著一件深灰外衣，桌面鋪滿手寫資料。那本隨身筆記擺在右手邊，壓著一支舊式金屬筆。
「蘇主任，方舟號夜間送餐。」方從靈掀開餐盒，「螺旋菇湯，安神助眠。」
熱氣鑽出盒蓋，菌香頓時充滿艙室。
蘇明薇看了她兩秒，側身讓開門口。
「方舟號對客人一向這麼周到？」
「看客人。」方從靈把兩碗湯放到桌上，笑意自然，「蘇主任是古文明專家，萬一休息不好耽誤研究，我們損失也大。」
蘇明薇坐回桌邊，目光掠過另一隻湯碗。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方從靈沒等她問，拉開椅子坐下，先端起自己的那份喝了一口。
溫熱菌湯滑過喉嚨，奶香裡帶著極淡的辛味。無毒，也沒添加精神力誘導成分。
蘇明薇這才拿起湯匙。
「你對古文明研究也有興趣？」
「我對能吃的東西興趣更大。」方從靈舀起一片菌菇，吹散表面的熱氣，「不過跟著科考隊久了，總會聽到些稀奇事。」
湯匙碰在瓷碗邊緣，發出清脆一響。
方從靈仿佛隨口問道：「蘇主任研究古文明這麼多年，應該見過不少和精神力有關的遺蹟吧？」
「古文明幾乎所有核心設施都依靠精神力運轉。」
「難怪夜昭能讓你這麼關注。」
蘇明薇舀湯的動作慢了些。
「他很特殊。」
「特殊到十年前的報告裡都記錄過他的波形？」方從靈夾起菌片送入口中，神情仍鬆快，「我聽說十五年前還有一項精神力兵器研究，後來突然解散了。蘇主任當時也參與過？」
蒸汽從兩人之間升起。
蘇明薇放下湯匙。
瓷器與桌面接觸時沒有發出重響，可那雙冷厲的眼睛已經從湯碗移到方從靈臉上。
一個負責採集和做飯的後勤人員，查到了十五年前的保密項目。
她知道得比預想中多！
「你從哪裡聽來的？」
「方舟號舊資料庫里有學術名錄。」方從靈用湯匙壓住漂到碗邊的菌片，「蘇主任的名字並不難找。」
「項目內容不在公開檔案中。」
「所以我才來請教你。」
方從靈迎著她的審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湯溫恰到好處。
鎖骨下的雪花印記卻沿著皮膚滲出涼意，精神連結另一端，夜昭正停在走廊四十米外。
他聽得見這裡的每一句話。
只要蘇明薇有異常動作，他會在幾秒內抵達。
桌邊暖黃燈光照著兩人的側臉，誰都沒有急著開口。通風系統送來細微風聲，吹動筆記本翹起的一角。
蘇明薇率先打破僵持。
「精神力兵器項目確實存在過，我只負責早期數據評估。後續實驗不在我的權限內。」
「它為什麼結束？」
「你認為它結束了？」
這個反問讓方從靈舌尖抵住上顎。
蘇明薇用湯匙撥開一片螺旋菇，目光落進乳白湯麵。
「那個項目沒有解散。」
「公開名錄只保留了一年。」
「因為它被叫停了。」蘇明薇的語氣依舊平直，指腹卻在湯碗邊緣留下了一道淺淺水痕，「有人毀掉核心實驗基地，能源系統與儲存中心同時崩潰。」
方從靈的心跳重重撞上肋骨。
精神連結將這股震動傳向走廊另一端，夜昭的氣息也跟著沉了幾分。
毀掉基地的人，就站在門外！
蘇明薇並不知道！
方從靈夾起最後一片菌菇，慢慢咽下去。
「事故調查沒留下記錄？」
「核心區徹底坍塌。」蘇明薇抽出紙巾，擦去碗沿水汽，「所有數據都丟了。試驗記錄、樣本資料、人員去向，沒有一份完整保存下來。」
方從靈放下空碗，臉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難怪公開檔案查不到。」
「你似乎很關心那個項目。」
「當然。」她收好自己的碗，又把沒喝完的湯留在桌面，「這關係到我們隊員，我總得確認所謂的幫助會不會把人送回實驗台。」
蘇明薇看著她，嘴角第一次出現極淡的弧度。
「你很護著他。」
「方舟號的人，我都護。」
方從靈扣好餐盒，起身告辭。
門在背後關閉後，她沒有停留，腳步平穩地走過整條客艙通道。直到進入沒有監控的隔離室，掌心才壓上冰冷牆面。
夜昭從另一側進門。
精神連結中，兩個人同時翻出那段記憶碎片。
火焰吞沒白色基地。
年輕的夜昭掌心滴血，一擊劈開核心實驗區，將唯一的逃生艙留給了編號137的女孩。
基地是他毀的。
蘇明薇只知道資料全部丟失，不知道動手的人是誰。
方從靈打開完整記憶恢復藥劑的收藏頁面。
金色藥液在視野中緩緩旋轉，售價依舊是五萬積分。
核心基地坍塌意味著她體內暗質冰毒的來源、注入過程，以及她被當作實驗體的完整記錄，全都隨著那場毀滅消失了。
世上僅剩的線索，在她和夜昭殘缺的記憶里。
五萬積分。
她必須拿到！
夜昭的精神回應落進意識時，方從靈正坐在保鮮櫃前，手裡捏著半塊霧芽菜餅。
餅已經涼了。
酥脆邊緣被她壓出裂紋，細碎殘渣落在膝頭。終端上仍停著蘇明薇十五年前的任職記錄，白色文字映得她臉頰發冷。
「但她可能知道一些我需要知道的事。」
後半句話隔了五秒才傳來。
方從靈把碎餅放回盤子，指腹擦過終端邊緣。
夜昭想找回過去，她不會攔。
蘇明薇確實可能掌握線索，可這個女人如今屬於秦氏。她給出的每一份幫助，最終都會被秦越標上價格。
第三層權限？
夜昭的精神數據？
還是把他重新拖回實驗台？
方從靈起身打開食材櫃，取出一把螺旋菇。
乳白菌蓋遇熱會緩緩舒展，熬出的湯帶著奶香，還有輕微安神效果。用來當夜宵很合適，也足夠掩護一次不那麼單純的拜訪。
鍋底升溫後，清水冒出細泡。
螺旋菇切片滑入湯中，邊緣很快變得透明。清甜香氣從通風口散開，連門外巡邏的張猛都探進半個腦袋。
「半夜加餐？」
「給客人送溫暖。」方從靈把鍋蓋扣上，「沒你的份。」
張猛看了一眼她準備的兩隻湯碗，立刻明白過來。
「需要我守門嗎？」
「不用。她敢動手，我就讓她親自試試後勤平底鍋的硬度。」
十分鐘後，方從靈端著保溫餐盒敲響客艙門。
蘇明薇開門時尚未休息。
她換掉了研究制服，肩上披著一件深灰外衣，桌面鋪滿手寫資料。那本隨身筆記擺在右手邊，壓著一支舊式金屬筆。
「蘇主任，方舟號夜間送餐。」方從靈掀開餐盒，「螺旋菇湯，安神助眠。」
熱氣鑽出盒蓋，菌香頓時充滿艙室。
蘇明薇看了她兩秒，側身讓開門口。
「方舟號對客人一向這麼周到？」
「看客人。」方從靈把兩碗湯放到桌上，笑意自然，「蘇主任是古文明專家，萬一休息不好耽誤研究，我們損失也大。」
蘇明薇坐回桌邊，目光掠過另一隻湯碗。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方從靈沒等她問，拉開椅子坐下，先端起自己的那份喝了一口。
溫熱菌湯滑過喉嚨，奶香裡帶著極淡的辛味。無毒，也沒添加精神力誘導成分。
蘇明薇這才拿起湯匙。
「你對古文明研究也有興趣？」
「我對能吃的東西興趣更大。」方從靈舀起一片菌菇，吹散表面的熱氣，「不過跟著科考隊久了，總會聽到些稀奇事。」
湯匙碰在瓷碗邊緣，發出清脆一響。
方從靈仿佛隨口問道：「蘇主任研究古文明這麼多年，應該見過不少和精神力有關的遺蹟吧？」
「古文明幾乎所有核心設施都依靠精神力運轉。」
「難怪夜昭能讓你這麼關注。」
蘇明薇舀湯的動作慢了些。
「他很特殊。」
「特殊到十年前的報告裡都記錄過他的波形？」方從靈夾起菌片送入口中，神情仍鬆快，「我聽說十五年前還有一項精神力兵器研究，後來突然解散了。蘇主任當時也參與過？」
蒸汽從兩人之間升起。
蘇明薇放下湯匙。
瓷器與桌面接觸時沒有發出重響，可那雙冷厲的眼睛已經從湯碗移到方從靈臉上。
一個負責採集和做飯的後勤人員，查到了十五年前的保密項目。
她知道得比預想中多！
「你從哪裡聽來的？」
「方舟號舊資料庫里有學術名錄。」方從靈用湯匙壓住漂到碗邊的菌片，「蘇主任的名字並不難找。」
「項目內容不在公開檔案中。」
「所以我才來請教你。」
方從靈迎著她的審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湯溫恰到好處。
鎖骨下的雪花印記卻沿著皮膚滲出涼意，精神連結另一端，夜昭正停在走廊四十米外。
他聽得見這裡的每一句話。
只要蘇明薇有異常動作，他會在幾秒內抵達。
桌邊暖黃燈光照著兩人的側臉，誰都沒有急著開口。通風系統送來細微風聲，吹動筆記本翹起的一角。
蘇明薇率先打破僵持。
「精神力兵器項目確實存在過，我只負責早期數據評估。後續實驗不在我的權限內。」
「它為什麼結束？」
「你認為它結束了？」
這個反問讓方從靈舌尖抵住上顎。
蘇明薇用湯匙撥開一片螺旋菇，目光落進乳白湯麵。
「那個項目沒有解散。」
「公開名錄只保留了一年。」
「因為它被叫停了。」蘇明薇的語氣依舊平直，指腹卻在湯碗邊緣留下了一道淺淺水痕，「有人毀掉核心實驗基地，能源系統與儲存中心同時崩潰。」
方從靈的心跳重重撞上肋骨。
精神連結將這股震動傳向走廊另一端，夜昭的氣息也跟著沉了幾分。
毀掉基地的人，就站在門外！
蘇明薇並不知道！
方從靈夾起最後一片菌菇，慢慢咽下去。
「事故調查沒留下記錄？」
「核心區徹底坍塌。」蘇明薇抽出紙巾，擦去碗沿水汽，「所有數據都丟了。試驗記錄、樣本資料、人員去向，沒有一份完整保存下來。」
方從靈放下空碗，臉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
「難怪公開檔案查不到。」
「你似乎很關心那個項目。」
「當然。」她收好自己的碗，又把沒喝完的湯留在桌面，「這關係到我們隊員，我總得確認所謂的幫助會不會把人送回實驗台。」
蘇明薇看著她，嘴角第一次出現極淡的弧度。
「你很護著他。」
「方舟號的人，我都護。」
方從靈扣好餐盒，起身告辭。
門在背後關閉後，她沒有停留，腳步平穩地走過整條客艙通道。直到進入沒有監控的隔離室，掌心才壓上冰冷牆面。
夜昭從另一側進門。
精神連結中，兩個人同時翻出那段記憶碎片。
火焰吞沒白色基地。
年輕的夜昭掌心滴血，一擊劈開核心實驗區，將唯一的逃生艙留給了編號137的女孩。
基地是他毀的。
蘇明薇只知道資料全部丟失，不知道動手的人是誰。
方從靈打開完整記憶恢復藥劑的收藏頁面。
金色藥液在視野中緩緩旋轉，售價依舊是五萬積分。
核心基地坍塌意味著她體內暗質冰毒的來源、注入過程，以及她被當作實驗體的完整記錄，全都隨著那場毀滅消失了。
世上僅剩的線索，在她和夜昭殘缺的記憶里。
五萬積分。
她必須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