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二枚記憶碎片
兌換按鈕懸在方從靈指尖下方，金色邊框每亮一次，系統餘額便跟著閃過一遍。
七千五百積分。
這一趟進入C區，她頂著孢子巨蛛追殺，連續作業十幾個小時，才把積分重新攢起來。
按下去，就只剩兩千五。
方從靈盯了足足半分鐘，手臂酸得發沉，指尖依舊沒有碰上光幕。
艙室內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夜昭已經回去休息。臨走前，他沒有勸她兌換，也沒有讓她放棄，只把那杯溫水重新添滿。
選擇權完整地留給了她。
方從靈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溫水滑進胃裡，胸口那團堵塞卻沒有散開。
她害怕的從來不是花掉五千積分。
第一次解析記憶時，針管刺入身體的觸感太真實。那些白衣人看她的目光沒有溫度，像在觀察一件隨時可以拆毀的器具。
這一次呢？
她會看見是誰把暗質冰毒注進自己的心臟，還是看見那些沒能逃出實驗基地的人？
又或者，夜昭當時根本沒有救她。
已有的線索只是她出於信任，拼成了一份最願意接受的答案。
方從靈的拇指按住杯壁，骨節被燙得泛紅。
怕也沒用。
真相就在那裡。她閉上眼，它不會消失；她不去看，秦氏和第三層深處的東西也會替她揭開。
到那時，她連選擇的機會都未必有。
杯底落上桌面。
方從靈重新打開商城，這一次指尖沒有停。
【確認兌換「記憶解析碎片」？】
【售價：5000積分。】
「確認。」
光幕發出清脆提示音！
【兌換成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扣除積分：5000！】
【當前積分：2500！】
餘額縮水的速度讓她心口狠狠抽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肉疼，一道淺藍光芒便從系統界面中央脫離。
半透明碎片緩慢下落。
方從靈攤開手，那枚只有指節大小的晶體穩穩落入掌心。邊緣像碎裂的冰，內部漂浮著細小畫面，偶爾能看見一道模糊人影從中閃過。
和第一枚一模一樣。
握碎，閉眼。
解析碎片會主動捕捉最接近當前線索的記憶，不受她控制，也無法中途更換。
系統提示浮現。
【是否立即使用？】
【警告：解析過程可能引發短暫精神衝擊。】
方從靈把艙門反鎖，又將精神穩定貼壓在耳後。為了防止撞傷，她乾脆坐到床邊，後背靠住牆板。
指腹下的碎片冰得刺骨。
她想到夜昭說的那個女孩，五指一點點合攏。
咔嚓！
晶體在掌心碎開。
淺藍光芒沒有落地，而是順著她的掌紋鑽入皮膚。太陽穴如同被一根冰針貫穿，尖銳刺痛炸開，意識被強行拖進無邊黑暗。
失重感持續了數秒。
等腳下重新出現觸感，她已經站在一條潔白走廊里。
不。
她沒有真正站在那裡。
身體無法移動，也觸碰不到任何東西。她只是借著過去某個人的視野，看見封存多年的畫面。
頭頂燈光白得刺眼。
牆面沒有接縫，空氣中瀰漫著消毒劑與冷杉混合的味道。兩名白衣研究人員推著金屬車從她面前經過，車上的透明袋裡裝滿用過的針管。
針尖殘留著淺藍液體。
方從靈心口像被凍住。
就是這裡！
她曾經待過的實驗基地！
視野穿過氣密門，前方空間豁然擴大。數十排透明容器從地面延伸至高處，每個容器都灌滿淡藍培養液。
裡面全是孩子。
有的只有兩三歲，身體小得能被一隻手臂托住；有的已經接近成年，裸露皮膚上爬滿深色能量紋。
大部分容器里的生命監測線已經拉平。
只有幾台儀器還在工作，發出規律而冷漠的滴聲。
方從靈的呼吸被生生扼住。
這不是實驗室。
這是用孩子堆出來的墳場！
視野沿容器緩慢移動。
【第091號試驗體。】
【能量排異，終止記錄。】
【第114號試驗體。】
【精神域崩解，終止記錄。】
一個個編號從眼前滑過去。容器中的臉沒有血色，髮絲漂浮在培養液里，如同沉在寒湖中的影子。
走到最後一排時，畫面停住了。
裡面蜷縮著一個六七歲的女孩。
烏黑長髮浮在她臉側，瘦小身體被十幾根導管纏繞。胸口正中的注入管最粗，藍黑色液體每滴落一次，她的心率便劇烈跳動。
方從靈盯著那張臉，耳鼓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眉骨的輪廓，微翹的鼻尖，還有右手掌心若隱若現的淺藍冰紋……
是她！
真的是她！
容器外壁的文字自動落進視野。
【第137號試驗體。】
【最終穩定載體。】
【暗質融合率：97.6%。】
【建議轉入核心承載程序。】
「最終穩定載體……」
方從靈想退，卻只能被困在記憶視角里。
女孩的手腕上滿是針孔，肩側還有被能量灼出的黑色傷痕。她睡得並不安穩，睫毛隔一會兒便抖一下，唇瓣無聲張合。
像在喊誰。
實驗室外傳來沉重腳步。
嗒。
嗒。
軍靴踩過潔白地面，每一下都帶著金屬回聲。
兩名研究人員立刻轉身。
「封鎖期間，戰鬥人員禁止進入實驗區。」
來人沒有回答。
黑色作戰服包裹住高大身形，面罩遮住整張臉，腰側武器尚未解除鎖定。外套邊緣沾著未乾血跡，像是剛從某場衝突中回來。
他沿著一排排容器向前走。
每經過一個孩子，步伐都會變慢。
研究員追在後面，語氣逐漸尖銳：「這些試驗體屬於核心項目！你只有外圍清理權限，立刻出去！」
黑衣男人仍沒停。
一隻手從腰側垂落，掌心朝外。橫在皮膚中央的銀色傷疤，被頭頂燈光照得無比清晰。
方從靈腦子裡轟然一響！
銀色疤痕！
是他？！
男人最終停在第137號容器前。
隔著厚重玻璃，他看了裡面的女孩很久。女孩像是感覺到有人靠近，蜷縮的身體輕輕動了一下，右手隔著培養液貼向容器壁。
男人也抬起了手。
戴著戰術手套的掌心與她隔著玻璃重合。
儀器仍在滴響。
一道藍黑液體沿注入管進入女孩胸腔，她的身體立刻繃緊，心率曲線瘋狂拔高！
男人肩背的肌肉跟著抽緊。
「她撐得住。」研究員盯著數據，語氣里竟帶著興奮，「137號是唯一的成功樣本。只要完成最後注入，她就能替代能源核——」
砰！
研究員被一拳砸進操作台。
血點濺上潔白牆面。
黑衣男人扯下面罩，露出一張年輕許多的臉。銀髮凌亂地貼在額角，從眉尾延伸到顴骨的銀色傷痕尚未完全癒合。
那雙眼睛裡沒有如今的沉靜。
憤怒與痛苦燒在銀色瞳孔中，幾乎要將整座實驗室撕開！
夜昭。
真的是夜昭！
他站在第137號容器前，隔著玻璃看著年幼的她。
他不是來執行注入任務。
他是來看她的！
刺耳警報突然響起，數道氣密門同時落鎖。實驗室廣播重複播報警告，大批武裝人員正從外圍趕來。
年輕的夜昭轉過身，徑直走向主控台。
研究員趴在地上，滿嘴是血，仍死死抓住他的軍靴。
「你瘋了嗎？！釋放他們會毀掉整個計劃，你也會被當成叛逃者！」
夜昭一腳踢開他的手。
掌心越過層層權限認證，重重按上紅色控制鍵。
【緊急釋放程序已啟動！】
【警告！全部培養容器即將解鎖！】
玻璃碎裂的爆響席捲整座實驗室！
培養液化作巨浪衝過地面，數十個容器同時炸開。警報、火光與破裂聲絞成一片，年輕的夜昭逆著湧來的藍色液體沖向最後一排。
他撞開第137號容器，扯斷那些導管，將失去意識的小女孩抱進懷裡。
轉身便跑！
七千五百積分。
這一趟進入C區，她頂著孢子巨蛛追殺，連續作業十幾個小時，才把積分重新攢起來。
按下去，就只剩兩千五。
方從靈盯了足足半分鐘，手臂酸得發沉，指尖依舊沒有碰上光幕。
艙室內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夜昭已經回去休息。臨走前，他沒有勸她兌換，也沒有讓她放棄，只把那杯溫水重新添滿。
選擇權完整地留給了她。
方從靈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溫水滑進胃裡，胸口那團堵塞卻沒有散開。
她害怕的從來不是花掉五千積分。
第一次解析記憶時，針管刺入身體的觸感太真實。那些白衣人看她的目光沒有溫度，像在觀察一件隨時可以拆毀的器具。
這一次呢？
她會看見是誰把暗質冰毒注進自己的心臟，還是看見那些沒能逃出實驗基地的人？
又或者，夜昭當時根本沒有救她。
已有的線索只是她出於信任，拼成了一份最願意接受的答案。
方從靈的拇指按住杯壁，骨節被燙得泛紅。
怕也沒用。
真相就在那裡。她閉上眼，它不會消失；她不去看，秦氏和第三層深處的東西也會替她揭開。
到那時，她連選擇的機會都未必有。
杯底落上桌面。
方從靈重新打開商城，這一次指尖沒有停。
【確認兌換「記憶解析碎片」？】
【售價：5000積分。】
「確認。」
光幕發出清脆提示音！
【兌換成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扣除積分：5000！】
【當前積分：2500！】
餘額縮水的速度讓她心口狠狠抽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肉疼，一道淺藍光芒便從系統界面中央脫離。
半透明碎片緩慢下落。
方從靈攤開手，那枚只有指節大小的晶體穩穩落入掌心。邊緣像碎裂的冰，內部漂浮著細小畫面，偶爾能看見一道模糊人影從中閃過。
和第一枚一模一樣。
握碎，閉眼。
解析碎片會主動捕捉最接近當前線索的記憶，不受她控制，也無法中途更換。
系統提示浮現。
【是否立即使用？】
【警告：解析過程可能引發短暫精神衝擊。】
方從靈把艙門反鎖，又將精神穩定貼壓在耳後。為了防止撞傷，她乾脆坐到床邊，後背靠住牆板。
指腹下的碎片冰得刺骨。
她想到夜昭說的那個女孩，五指一點點合攏。
咔嚓！
晶體在掌心碎開。
淺藍光芒沒有落地，而是順著她的掌紋鑽入皮膚。太陽穴如同被一根冰針貫穿，尖銳刺痛炸開，意識被強行拖進無邊黑暗。
失重感持續了數秒。
等腳下重新出現觸感，她已經站在一條潔白走廊里。
不。
她沒有真正站在那裡。
身體無法移動，也觸碰不到任何東西。她只是借著過去某個人的視野，看見封存多年的畫面。
頭頂燈光白得刺眼。
牆面沒有接縫，空氣中瀰漫著消毒劑與冷杉混合的味道。兩名白衣研究人員推著金屬車從她面前經過，車上的透明袋裡裝滿用過的針管。
針尖殘留著淺藍液體。
方從靈心口像被凍住。
就是這裡！
她曾經待過的實驗基地！
視野穿過氣密門，前方空間豁然擴大。數十排透明容器從地面延伸至高處，每個容器都灌滿淡藍培養液。
裡面全是孩子。
有的只有兩三歲，身體小得能被一隻手臂托住；有的已經接近成年，裸露皮膚上爬滿深色能量紋。
大部分容器里的生命監測線已經拉平。
只有幾台儀器還在工作，發出規律而冷漠的滴聲。
方從靈的呼吸被生生扼住。
這不是實驗室。
這是用孩子堆出來的墳場！
視野沿容器緩慢移動。
【第091號試驗體。】
【能量排異，終止記錄。】
【第114號試驗體。】
【精神域崩解，終止記錄。】
一個個編號從眼前滑過去。容器中的臉沒有血色，髮絲漂浮在培養液里，如同沉在寒湖中的影子。
走到最後一排時，畫面停住了。
裡面蜷縮著一個六七歲的女孩。
烏黑長髮浮在她臉側，瘦小身體被十幾根導管纏繞。胸口正中的注入管最粗，藍黑色液體每滴落一次，她的心率便劇烈跳動。
方從靈盯著那張臉，耳鼓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眉骨的輪廓，微翹的鼻尖，還有右手掌心若隱若現的淺藍冰紋……
是她！
真的是她！
容器外壁的文字自動落進視野。
【第137號試驗體。】
【最終穩定載體。】
【暗質融合率：97.6%。】
【建議轉入核心承載程序。】
「最終穩定載體……」
方從靈想退，卻只能被困在記憶視角里。
女孩的手腕上滿是針孔，肩側還有被能量灼出的黑色傷痕。她睡得並不安穩，睫毛隔一會兒便抖一下，唇瓣無聲張合。
像在喊誰。
實驗室外傳來沉重腳步。
嗒。
嗒。
軍靴踩過潔白地面，每一下都帶著金屬回聲。
兩名研究人員立刻轉身。
「封鎖期間，戰鬥人員禁止進入實驗區。」
來人沒有回答。
黑色作戰服包裹住高大身形，面罩遮住整張臉，腰側武器尚未解除鎖定。外套邊緣沾著未乾血跡，像是剛從某場衝突中回來。
他沿著一排排容器向前走。
每經過一個孩子，步伐都會變慢。
研究員追在後面，語氣逐漸尖銳：「這些試驗體屬於核心項目！你只有外圍清理權限，立刻出去！」
黑衣男人仍沒停。
一隻手從腰側垂落，掌心朝外。橫在皮膚中央的銀色傷疤，被頭頂燈光照得無比清晰。
方從靈腦子裡轟然一響！
銀色疤痕！
是他？！
男人最終停在第137號容器前。
隔著厚重玻璃，他看了裡面的女孩很久。女孩像是感覺到有人靠近，蜷縮的身體輕輕動了一下，右手隔著培養液貼向容器壁。
男人也抬起了手。
戴著戰術手套的掌心與她隔著玻璃重合。
儀器仍在滴響。
一道藍黑液體沿注入管進入女孩胸腔，她的身體立刻繃緊，心率曲線瘋狂拔高！
男人肩背的肌肉跟著抽緊。
「她撐得住。」研究員盯著數據，語氣里竟帶著興奮，「137號是唯一的成功樣本。只要完成最後注入，她就能替代能源核——」
砰！
研究員被一拳砸進操作台。
血點濺上潔白牆面。
黑衣男人扯下面罩，露出一張年輕許多的臉。銀髮凌亂地貼在額角，從眉尾延伸到顴骨的銀色傷痕尚未完全癒合。
那雙眼睛裡沒有如今的沉靜。
憤怒與痛苦燒在銀色瞳孔中，幾乎要將整座實驗室撕開！
夜昭。
真的是夜昭！
他站在第137號容器前，隔著玻璃看著年幼的她。
他不是來執行注入任務。
他是來看她的！
刺耳警報突然響起，數道氣密門同時落鎖。實驗室廣播重複播報警告，大批武裝人員正從外圍趕來。
年輕的夜昭轉過身，徑直走向主控台。
研究員趴在地上，滿嘴是血，仍死死抓住他的軍靴。
「你瘋了嗎？！釋放他們會毀掉整個計劃，你也會被當成叛逃者！」
夜昭一腳踢開他的手。
掌心越過層層權限認證，重重按上紅色控制鍵。
【緊急釋放程序已啟動！】
【警告！全部培養容器即將解鎖！】
玻璃碎裂的爆響席捲整座實驗室！
培養液化作巨浪衝過地面，數十個容器同時炸開。警報、火光與破裂聲絞成一片，年輕的夜昭逆著湧來的藍色液體沖向最後一排。
他撞開第137號容器，扯斷那些導管，將失去意識的小女孩抱進懷裡。
轉身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