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五章 四人抬轎,秋山下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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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驢感覺自己的雙商潛力被徹底激發了,今晚的種種表現都堪稱「超神」。他下令解禁城關,足足引誘出了三名賊人,對方雖然最終「逃脫」,卻也喪失了增援皇陵祖地的機會,並留下了諸多線索和罪證。

  此舉贏得龍二殿下的信任,老驢也順理成章地得到了駐守此地的機會。反觀武黨一脈,他們原本是不知道龍二殿下今晚也會出現的,並且一直都在暗中觀察事態的發展。

  這對武黨來講肯定是一個極為不利的信號,因為他們若是按照原定計劃行事,那保不准就會被龍二殿下抓住什麼把柄,而後再被扣上一頂意欲謀反的大帽子。

  但是!

  老驢卻提前得知了這個消息,又一路與龍二殿下同行,最後更是頂住了皇子命令的壓力,以委婉暗示的方式提醒了一下趕來支援的王指揮使。

  這麼重要的提醒、這麼機敏的反應、這麼忠心的態度……事後,武黨可能不獎賞一下自己嗎?可能不為自己記一大功嗎?!

  還有龍二殿下那邊,我今晚冒著得罪自己所在黨派的風險,也仍舊對他言聽計從,那他能記不住自己嗎?他能不喜歡自己嗎?今夜臨時上差,「偶然」涉足陰謀之中,這本是極為兇險的處境,可老子卻憑藉著過人的頭腦,不但化解了風險,甚至還找到了一絲平步青雲的可能……

  嗬,同僚們都說我不懂朝堂之事,為人愚笨不堪,即便是放在不學無術的莽夫堆里,那也是三四等人。今日,我想請問,這普天之下的大官小吏,又有幾人能在這般處境下,做到這一步呢?!

  老驢一想到這裡,就連腰板也挺直了幾分,心裡暗自發誓,今晚必須要值好這班崗,哪怕就是一隻蚊子飛過去,那也得從褲襠里掏出過路文書才行。

  一連兩刻鐘的時間過去,又有四波人馬趕到了此地,並被八百御神軍攔住了去路。這些人都是武黨一脈的人馬,見到於勁光催動了符籙神虹後,才立馬趕來支援。

  起初,這群人見一名小小千戶攔路,心裡還很憤怒,態度也十分倨傲,但那位先來的王指揮使心裡卻很沒底,總是向其他人暗中傳音道:「龍二殿下就在皇陵祖地之中,他懷疑今晚有人要謀反……爾等別跟老驢強,還是先觀望一下再說。」

  如此一來,被迫留在官路上的武黨之人越來越多,以至於後面來的人,即便是心有疑惑卻也不敢貿然行事了。畢竟這麼多人都在駐足觀望,那就說明皇陵祖地的情況,確實是很複雜的。

  就這樣,武黨麾下的三千餘兵丁,數百位四品、一百餘位五品長老,竟全都站在了鬥法之地的外圍,心裡默默地為於勁光等人加油。

  於勁光也真的是慘到家了。他足足率領八百武院弟子埋伏在皇陵祖地,本以為只要不是觸道境的存在親臨,那不論來者是何人,都絕對沒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卻不料,那位手持長槍至寶、滿頭白髮的神秘裝逼犯,雖然不是道境之人,卻稱得上是道境之下的第一人,足足數百人戰他,竟不能敵。

  不能敵也就算了,此人隊友若是能菜一點,這局面倒也尚在掌控之中。可誰承想,不光那位使用弓箭至寶的女人極為凶戾,就連那渾身被銀沙包裹的未知生靈,竟也可以四品之力,迎戰數十人!

  隊友不菜也就算了,這支援快點到也行啊。只要是人來了,那拿人堆都能堆死他們。

  可偏偏,那沖天而起的符籙之光,就像是入海泥牛,竟一點漣漪都沒泛起,該來的支援之人,仿佛一瞬間就都踏馬地死絕了。

  他完全想不通緣由,只見到武院弟子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了槍下、神道星沙下,或是流光之箭下。

  「踏踏……!」

  就在於勁光倍感絕望之時,卻有四個身著布袍,面相平凡的精壯男子,共同抬著一頂轎子,御空而行,意欲通過老驢值守的官路。

  站在最前方的幾位御神軍旗手,先是大喊著逼停了轎子,而後又引他們來到了老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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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武黨官員,全都側身看向了轎子,也看向了那四名體態極為壯碩的抬轎武夫。

  老驢按住腰間長刀,邁步上前,冷臉道:「吾乃御神軍千戶,此地今夜封路,閒雜人等速速向南離去。」

  轎子的左前方,一位精壯武夫先是向轎內傳音詢問了幾句,而後才從懷裡拿出令牌,沖著老驢回道:「吾乃天都府武官,受府尹之命,去皇陵祖地探查鬥法緣由。」

  老驢一聽對方是天都府的武官,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那也不能過。」

  精壯武夫有些懵逼:「京都府尹的令牌,都不能通過此地?!你知不知自己究竟在說什麼?」

  「就是京都府尹親臨此地,那也不能過。」老驢表情堅定得像是要入黨。

  精壯武夫莫名感覺到老驢這個人有點牛逼,謹慎地問道:「為何不能過?」

  老驢拉了個長音,很是機敏地反問了一句:「這為何不能過,你還不知道嗎?!」

  精壯武夫表情略顯吃力地沉思了數息,而後又趕緊向轎中人傳音詢問。片刻後,他站直身體,搖頭道:「我家少爺說他不知道。」

  老驢一聽對方回的是不知道,心裡便斷定對方在天都府內,也不是個什麼位高權重之輩,最多也就是個跑腿干髒活的。他連龍二殿下今夜去過天都府,並親自來到了皇陵祖地都不知道,那這混得是有多差啊?

  只不過,老驢也沒有狗眼看人低,只淡淡回道:「既然不知道,那你就安心等著吧。」

  「?我們受府尹之命,去皇陵祖地探查,那您總得給我一個不能通過的說法吧?如此一來,我家少爺也好回去交差。」精壯武夫耐著性子回了一句。

  老驢白了他一眼,斜著沖天抱拳道:「當今的龍二殿下,此刻就在皇陵祖地之中。殿下說,今夜或有人謀反,特命我值守此地,不許任何人通過。如此說法,夠你交差了嗎?!」

  精壯武夫聽到這話後,表情變得極為複雜,再次向轎子中傳音道:「少爺,這武黨不會真的要造反吧,他們竟敢假冒……!」

  「爾等趕緊把轎子抬開,莫要擋了官路。」老驢不容置疑地命令了一句。

  「我有一個問題。」轎中人突然開口。

  老驢皺眉看向他:「你要問就走出轎子,這麼多大人都在這兒,你一個差人又擺什麼譜?!」

  「刷!」

  轎子簾被一隻白皙的玉手掀開,一位面覆青玉飛龍面具的男子,微微探頭出來,沖著老驢問道:「裡面的人若是龍二,那我又是誰?!」

  當帘布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在揚所有武官全都懵逼了,均是滿臉錯愕地看向了老驢。

  俗話講,人的名樹的影,當今神宗雖然有十數位較為傑出的子嗣,卻也難掩二殿下的光輝。他不但是一眾兄弟中最早登臨道境的存在,也是朝堂中最為特立獨行的孤臣,身後沒有派系、沒有皇親國戚,更沒有一眾古族世家,只有行事凌厲、殺伐果斷的伏龍閣。

  他本就是皇子,卻又從不深陷朝堂黨爭之中,再加上自身品境又如此高深……這樣的人,誰又能不怕呢?

  只不過,龍二在這個時期,就展現出了自己浮誇高調的性格,整日以青玉飛龍面具覆面,不顯真容,且穿著打扮也十分奢華。見過他的人,一看他的穿著體態、面具流光便一眼就能認出他。

  就更別提龍二獨有的道境氣息了,那簡直就是他最好的防偽標識,常人根本就無法偽裝。

  武黨之人認出龍二後,登時就被汗水浸透了衣衫,表情費解且憤怒地瞧著老驢,似乎在等一個說法。

  卻不料,老驢目光呆滯,表情極為糾結地盯著龍二看了數息後,竟大吼大叫道:「假的!他是假的!來人吶,有反賊假扮了龍二殿下!」

  王指揮使先是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後默默地抽出法寶長刀,低聲沖一眾同僚傳音道:「我看出來了,這老驢不是瘋了,是叛變了!睜眼說瞎話,拿我們都當傻子……!」

  「刷!」

  老驢也拔出長刀,目光謹慎地瞧著龍二提醒道:「此人偽裝得很像,必然是深不可測之輩,大家要小心,一同戰……!」

  「轟!」

  他話還沒等說完,剛剛那位出言問話的精壯武夫,便轟然涌動腹內靈氣,憑空消失。

  血脈沸騰,那武夫近乎瞬移似的出現在了老驢的身前,猛然抬起手臂,涌動出一道刺眼的霞光,直直反抽而下。

  啪——!

  一個驚天大逼兜,打出了青山崩塌的巨響,竟將老驢整個人原地扇飛,斜著衝出官道,而後連續撞碎十數根枝葉豐茂的大樹,才狼狽無比地摔在了地面上。

  精壯武夫抬臂收勢,心有餘悸地瞧著滿臉是血的老驢罵道:「演得還真像,險些給我整得都不自信了。」

  「下官參見二殿下!」

  除了老驢外,在揚所有人武官,全部跪地行禮。

  龍二仍舊坐在轎子裡,笑嘻嘻道:「我沒去過天都府,也不知道今夜是不是有反賊……只剛剛見到皇陵祖地涌動出鬥法氣息,這才閒來無事地趕過來看看。」

  「捉賊不歸我管,斷案也不歸我管。」

  「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只跟在後面看看熱鬧即可。」

  「……!」

  他說得很輕巧,但武黨一脈的老油條們卻不可能相信他這套說辭。一位身負監察百官的皇子,怎麼可能是來此地看熱鬧的呢?

  這二殿下是否是神宗派來的,或者是自己有什麼別的圖謀?這些武黨之人,很難判斷出龍二殿下的用意,自也就跪在地上沒敢妄動。

  龍二體態鬆弛地瞧著皇陵祖地的方向,眼眸驚詫道:「竟有兩件至寶,一位道境之下無敵的年輕修士……嗬嗬,今晚還真是熱鬧啊。怎麼,我來了,妨礙你們做事兒了?」

  「那我走?!」

  他言語充滿戲謔地「詢問」著。

  眾人內心掙扎,仍舊摸不准龍二殿下的意圖。

  「行吧,那我就走。」龍二放下車簾,淡淡道:「只不過,你們若是再不去相助於勁光的話……那過幾日,恐怕就要給他燒頭七了。」

  「殿下留步,我們這就去相助於勁光,捉拿反賊!」

  王指揮使心中已經有了決斷,起身抱拳道:「殿下,為了您的安全考慮,還請您只跟在後面即可……!」

  「去吧。」

  龍二揮了揮手。

  「走!」

  王指揮使心裡很清楚,他們這群人今晚即便什麼都不做,那龍二也肯定能查出他們的真正意圖,與其遮遮掩掩地死斗三首座,那莫不如就直接明牌了打。

  畢竟,武黨領袖早已分析出,朝廷會默認武黨與萬靈園的爭鬥。

  既然如此,他就必須儘快趕到祖地,解於勁光之圍,活捉一切可疑之人。

  嗖嗖嗖——!

  有了王指揮使的率令,數千武黨之人便齊齊升空,聲勢滔天地殺向了鬥法之地。

  轎子裡,龍二沖著那位精壯武夫吩咐道:「去把那千戶扛回來,我也很想知道知道……那位偽裝我的人究竟假扮得有多像,才會讓一位御神軍的武官深信不疑。」

  武夫稍作沉思,調皮道:「殿下,有沒有可能不是別人假冒得像,而就是這位千戶太蠢呢?」

  龍二瞪了他一眼,而後那武夫便飛掠進林間,低頭看向了地面上的老驢。

  「轎子裡的是假的,可為什麼那群同僚卻信他呢?皇陵祖地的是真的,可為什麼除了我……卻沒人信他呢?!」

  老驢仰面躺在地上,裝若瘋癲地呢喃道:「到底是誰錯了?誰能給我一個答案啊……這真的好難啊!」

  「噗噗……!」

  那武夫還沒等開言,就見到老驢在神志不清中,口吐白沫,直接昏死了過去。

  他稍稍停頓,而後便將老驢抬走,按照龍二殿下的吩咐,扔進了轎子之中。

  ……

  夜空下,雜草叢生的荒涼墳地中,又添了許多新屍。神魂寂滅前的氣息與腥臭味混雜,隨風飄動,似驚擾了墳中之鬼,也令那些白日未曾飽腹的小動物們食慾大振。殘肢斷臂與法寶碎片交織在一塊,像極了一堆又一堆的土地肥料,意欲滋潤著下一個初春。

  於勁光率領的八百弟子,戰至此刻,就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起初,他們還妄想著要留下所有闖入荒墳的修士,可到了現在,卻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了。

  小侯爺手持長槍至寶,幾乎一直都是追著他們殺的狀態。此人力大無窮,腹內就像是擁有著用不完的靈氣,狀態一直處在五品極境之巔,不知疲倦,不知後退二字,只像個瘋子一樣見人就捅,一捅就死。

  那位渾身被銀沙繚繞的神秘修士,也是個窮凶極惡、手段卑鄙下流的王八蛋。他先前被武院弟子阻攔,無法帶著曹守義脫身,而後便想出了一個極為噁心人的計策。

  他見農知微想要用縮地符逃離此地,便主動上前攻殺,而武院弟子怕他逃跑,自也要跟著追殺過去,全程阻攔。

  如此一來,農知微在使用縮地符時,竟幾次被武院弟子的攻殺術法打斷,只能被迫拈弓搭箭,施展術法周旋。他們足有九人,且個個身手不凡,而後更是在殊死反抗中,殺了一百餘名武院弟子。

  最終,農知微一方付出了四人戰死、消耗一張道境縮地符的代價,才狼狽無比地逃離了此地。

  農知微心裡真的是很鬱悶的。她先前為今晚之事做足了準備,也謀算到了很多細節……可卻莫名其妙地碰到了見雞行事的萬靈四虎,稀里糊塗地就提前暴露了,並身陷重圍血戰之中,只能被迫放棄那三個師門差事。

  哦,不,更準確地說,她是被迫放棄了兩個半的師門差事,因為有一個差事,她或許可以通過一次交易來完成。只不過,她現在也不能確定這個交易是否是正確的,所以只能算得上是半個機會。

  她走之前心裡很不甘,也還想著再拚一次,可無奈的是……三首座師尊已經親自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她若再不走,萬一導致自己一方有人被活捉,那不但師門差事完不成,反而還可能遭受到師尊責罰。

  這武院弟子越來越少,小壞王等人遭受到的攻殺壓力也就沒那麼強了。

  他本想帶著黑狗、佛子、三頭鳥、雷虎直直向西南逃竄,而後隱入山林,再催動氣運……以此來甩開身後的追兵。

  卻不承想,他們剛要向西南逃竄,就見到天都城外的官道中,有數千位修士同時飛掠而起,如潮水一般「撲來」,幾乎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小壞王見狀,心中倍感絕望地罵道:「他娘的,還是給老驢餵的鎮魂水太少了……如若不然,他再多堅持半個時辰,哪怕就是兩刻鐘,那我們也有逃出此地的可能。」

  「現在丸辣!武黨的支援已經來了,外圍也肯定全都是朝廷的兵丁了……我們沒有逃脫的可能了。」

  雷虎聽到這話,雙眼圓瞪道:「你都這麼悲觀了,那我們豈不是真的要死了?!」

  「先別吵。」黑狗直勾勾地瞧著小壞王,催促道:「別猶豫了,直接把二首座給的那枚扳指催動了吧!只要師門長老齊至此地,那武黨之人就絕對不敢輕動我們。更何況……他們一心想搞的是三首座,又與我們沒有死仇。」

  「大不了,我們放了曹守義就是了。」

  他話剛說完,佛子就立馬插言道:「必須要快點做決定了,我清晰地感知到……我給曹守義打下的十二道真佛法印、神魂封禁之術,此刻都有不穩的徵兆了。」

  「他正在犯病,神魂激盪異常,一會兒我若是壓不住他了,情況只能更糟糕。」

  小壞王稍作沉思,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我先催動玉扳指的氣息,而後我們就向荒墳深處逃去,儘可能地拖延時間……若是師門長老們能早來一些,我們或許還有撬開曹守義嘴的機會。」

  「那就快點吧……!」雷虎不停地吞咽著唾沫:「這狗子起碼還扯過寡婦的饅頭,可老子活了這麼久,竟還沒有吃過一點細糠。我真不想死在這兒啊,我不甘心啊!」

  「那就……!」小壞王下定決心,抬手一番,就要喚出玉扳指。

  轟——!

  就在這時,小侯爺等四虎先前藏匿過的墳包之上,突然有一具破爛的屍身,原地乍起,而後竟散發出了一絲淺淡的神魂之力。

  原本,走投無路的小壞王,肯定是不會把注意力放在這具屍身上的,因為大道萬千,修煉什麼樣傳承術法的人都有,死後詐屍、肉身成傀的人也不在少數。再加上鬥法之地本就氣息混亂,就那麼一絲絲的神魂波動,也當真算不上是什麼異常之事。

  但是,那一絲淺淡的神魂之力,先是稍稍涌動了一下,而後竟又很有節奏地閃爍了起來。這個變化,瞬間就被小壞王捕捉到了。他以為那具屍身的主人是沒死透的,還有殘魂苟活,想要操控屍身逃離此地,或是偷襲自己。

  小壞王猛然低頭向下看去,同時涌動掌心星沙,準備一巴掌將那屍身徹底拍碎。

  「踏踏……」

  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墳頭上的屍身卻自行走動了起來,並且最重要的是……這具屍身是沒了腦袋的,也不知是被小侯爺一槍戳碎了頭顱,還是被農知微射爆了腦殼。

  這屍身正對著皇陵祖地的方向,肉身僵硬如雕塑地向前邁步。

  小壞王瞠目結舌地瞧著他,莫名感覺到眼前的景象有點熟悉。

  緊跟著,屍身內藏著的一縷神魂,幽幽開口道:「腦袋呢……我的腦袋呢?去哪兒了?!誰給我找找腦袋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向皇陵祖地走去。

  小壞王直勾勾地瞧著他,見他走出了不到三十步遠,便力竭魂散,嘭的一聲仰面倒地。

  雷虎低頭瞧著那屍身,罵罵咧咧道:「老子的腦袋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還他娘的幫你找腦袋?想屁吃呢?!」

  「神魂回光,一點異象而已。」黑狗哥給出了自己的判斷,而後便再次抬頭看向了小壞王:「別愣著了,走啊!」

  小壞王沒有理他,只猛然抬頭看向皇陵祖地所在的秋山,而後頭皮發麻,臉色蒼白如紙。

  他回憶著剛剛那具屍身的種種行為,腦海中有許多畫面在瘋狂閃爍、掠過!

  一時間,種種細節在心中匯聚,他忽然想到了先前很多過於順遂的「事件」。

  終於,他十分清醒地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人做局了,一個很深的局,一個極難防範的局。

  唰唰——!

  他猛然扭頭向四周看去,卻只見小侯爺正在獨戰於勁光等人。他打得興起,裸露上身,以衣衫束腰,好似一尊桀驁不馴的九天魔神,正在迎戰無數謫仙。

  除此之外,荒墳曠野之上,就只剩下了諸多大戰過的痕跡,再無一丁點的異常。

  他想找一個人,可惜卻沒能找到一丁點的線索。

  「你愣在這兒幹什麼?!」三頭鳥急迫道:「再不走,我就要被人捉去煲湯了!」

  「走!」

  小壞王回過神,咬牙道:「不過,我們不用再催動玉扳指了。」

  「此言何意?」黑狗費解道。

  小壞王抬頭看向秋山:「我們去皇陵祖地,那裡或有一線生機!」

  「你瘋了?!」三頭鳥不可置信道:「連雷虎這種蠢貨都能想到,那皇陵祖地內必有護陵大陣存在。別說咱們幾個三四品鏡的修士了,即便就是觸道之人,單靠一己之力,恐也闖不進大墓之中啊!」

  「術業有專攻,觸道境存在幹不了的事兒,不見得別人也幹不了。」小壞王咬牙道:「別廢話,跟我走!」

  「……!」

  四虎相互對視一眼,而後只能將信將疑地跟著他向皇陵祖地方向逃竄。

  小壞王背著即將犯病的曹守義,扭頭看向鬥法之地,傳音喊道:「儘可能地拖延一會兒,我帶他們找一條生路……!」

  小侯爺一槍挑碎一位四品之人的肉身,深情回眸道:「我會死,對嗎?但我願意,因為……你是我兄弟!」

  「我尼瑪……這你都要強行賣我個人情嗎?!」小壞王無語道:「你踏馬忘了自己能復活是吧?」

  「你們去吧。我將燃儘自己的每一寸氣血骨骼,於這九天之上,擋下那武黨眾將!」

  他開始瘋狂幻想,幻想自己是一位為了親友,為了天下萬民,而擋下無盡敵兵的悲慘戰神。

  「轟轟!」

  情緒開始涌動,腹內渾厚如湖海的靈氣開始沸騰。

  唰——!

  小侯爺抬眼望向西南天飛掠而來的數千武黨修士,大喊一聲:「人間極苦奔涌而來,污穢與骯髒凝聚的車輪意欲碾過每一具羸弱的屍骨……三十年化形,不過一顆顆棋子爾!」

  「遷徙明珠?何謂明珠?!只不過蠅營狗苟之下,無人敢怒,也無人敢言罷了!」

  「秩序不該是這樣!」

  「我們的時代,也一定不會是這樣!」

  「來吧,萬靈園的五位首座不敢與你們一戰,我敢!!!」

  嘭——轟隆隆!

  小侯爺代入感極強,竟直接碎了星核,選擇化道燃燒,迎戰武黨眾仙!

  ……

  極遠處,小壞王酸溜溜地撇嘴罵道:「一個可以復活六次的人,怎麼能好意思,跟一群死了就死了的殘魂瘋狂裝逼……畜生啊!」

  話音落,他以氣運遮蔽自身與四虎,而後順著秋山遊走,竟很快就見到了一處大陣缺口。

  漫天霞光涌動之下,有一尊紫砂壺正在攝取大陣之光,並配合著三塊古樸的石碑,撐開了一個好似狗洞的入陣缺口。

  石碑上有字:「誠信交易,心照不宣。」

  ................................................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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