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兇手的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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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軸發出刺耳的響聲,灰塵簌簌落下,在斜射的夕照里浮游如金粉。門內,陰森森的,腐朽氣息裹挾著陳年血痂的鐵鏽味撲面而來。

  陸燐讓大家把能打開的窗戶都給打開。

  「陸隊,燈壞了,用不了了。」王越試了試牆上的開關。

  「時間過去太久了,這處屋子也已經沒有通電了。大家用手電筒。」

  大家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夏明環顧四周,對著身邊的陸燐說道:「這個現場,估計陳昌虢已經來過無數次了。」

  「是啊,我猜我們的收穫不會比他更多。」陸燐的視線落在那個衣柜上,它的門被掰了下來,裡面的衣服攪成一團,有的被丟在了地上,一看就是被人粗暴翻找過。

  而柜子的最底下是一個抽屜,抽屜被拉開一半,裡面放著一些票據泛黃髮脆,邊緣捲曲,但也是被丟得凌亂不堪。裡邊還有一個首飾盒被打開,但是裡面的首飾不見了。

  夏明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個首飾盒上面:「這個盒子裡面裝的是兩枚戒指,唐永生生前告訴過陳昌虢,他和妻子的結婚戒指,純金的,不見了。」

  「嗯,當時還丟了3500元的現金,500為一紮,用他女兒的皮筋扎著,皮筋上還帶著卡通小熊。」陸燐進行了補充。


  王月月插話進來:「那當時前輩們沒有去調查村里誰突然買了新衣服、新家電,或者誰家孩子突然戴上了小熊皮筋?」

  陸燐搖頭:「查了,一戶戶翻過,一無所獲。」

  王月月說道:「看起來有點像為了錢財而來,那個時候的3500元可是巨款啊。一般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兇手偷了錢,也不一定會立刻使用,那樣不就不打自招了嘛!」

  「可如果為了錢,他等沒人的時候來偷就是了,為什麼要強姦殺人?」王越提出疑問。

  王月月分析:「那是因為兇手為了擾亂警方視線啊!」

  夏明搖頭道:「這不符合作案邏輯。若真兇只想圖財,完全可以趁夜潛入、得手便走。那年頭既無監控,農村又地廣人稀,晚上一片漆黑,連路燈都沒有,根本找不到目擊者;加之盜竊案本就社會關注度低,偵破率更是極低,他沒必要搞擾亂警方視線那一套。」

  初生牛犢不怕虎,這點就是好。王月月隨之又提出新的動機:「那就是仇殺?」

  從案件的惡劣程度來看,兇手與唐永生一家之間似乎存在極深的矛盾,甚至用「深仇大恨」來形容都不為過。

  仇殺?為何偏偏選在唐永生外出、僅留妻女在家的深夜?魯大康認為會實施「報仇」的人,一般都是有些「俠氣」在身上的,比如禍不及妻兒家人,比如冤有頭債有主,會有明確的受害對象、清晰的仇恨緣由,以及足夠支撐其鋌而走險的情緒烈度;可誰會對一個對村裡有恩的村支書和教書育人的老師的八歲閨女懷揣如此滔天恨意?

  馬成忍不住問道:「夏主任,你覺得兇手的動機是什麼?」

  夏明沉默片刻,開口道:「我比較傾向於仇殺。雖然現場有財物被拿走,但那才是更像兇手刻意用來干擾警方視線的手段。你看,兇手選擇在深夜闖入,對手無寸鐵的女性和孩子進行施暴,而後才進行翻箱倒櫃。行為的先後順序,恰恰暴露了他的真實意圖:根本不是為了劫財,而是要徹底摧毀這個家庭。」

  魯大康看向夏明:「可誰又會對一個德高望重、從未樹敵的村支書懷有如此滅門之恨?」

  又回到了這個問題。夏明此刻也無法對這個問題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我們的前輩用了這麼多年都未能挖出真相,說明兇手藏得極深,也說明這恨意並非浮於表面的恩怨,而是深藏不露。」

  眾人點點頭,都表示認同,可是卻束手無策。

  陸燐說道:「兇手作案後,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翻箱倒櫃,指向的是一個東西:熟悉。他熟悉唐永生家裡有錢,也知道唐永生當晚不在家,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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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懂了。那就是說,當時誰知道唐永生會外出,而且是那種整夜不回來的外出,誰就是兇手。」王月月立刻接話,且有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唐永生那天是去給楊紅金家的母豬接生,這事全村只有楊紅金家人和唐永生自己家人知道。」

  嚴隱也點頭補充:「而且楊紅金也必然是知道唐永生家裡是有錢的,但是不知道他的錢具體藏在哪裡,所以才把衣櫃和家裡翻的亂七八糟。」

  王越悠悠道:「雖然我也不想潑你們冷水,但事實是,楊紅金一家當晚都有不在場證明。他們一家人那晚上都在守著母豬——那可是家裡的經濟來源,連隔壁老李家的狗都圍著豬圈叫了一宿,足以證明他們根本沒離開過院子半步。對了,人證也有的。」

  魯大康想了想:「可若真如你們所推,那這『知情者』的範圍,不一定就限於楊紅金一家,也可能是提前偷聽到消息的其他人,比如楊紅金的鄰居,隔壁老李家,或者更遠的人家,村里人都八卦,哪家人拉不出屎都愛湊近聽個響動,唐永生不在家的消息,估計早就傳遍了半個村子。」

  「康哥說的有道理。」馬成予以肯定,「但這也說明了,兇手是村里人。熟悉唐永生作息、知曉其行蹤、了解其家底,更關鍵的是,和唐永生有『仇』。」

  王越又開口道:「你們到底有沒有仔細看過前輩留下的卷宗?裡面反覆提到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個大螺帽,後來證實那個螺帽是淋浴槓子上的部件。要知道唐永生家裡根本沒有熱水器,當年全村也都沒有熱水器。所以有前輩推斷,兇手是從城裡攜帶作案工具過來行兇的。」

  嚴隱不禁緊蹙雙眉,帶著疑惑追問道:「一個螺帽,怎麼可能成為作案工具?」

  王越略作停頓:「兇器確實不是這枚螺帽——它表面既無血跡殘留,也未提取到可用指紋。可這東西是村里從未出現過的外來物件,它出現在案發現場這一事實本身,就指向了關鍵問題:兇手並非村里人。」

  王越又進一一步解釋:「雖然沒有目擊者看到外地人進村和行兇過程,但是那螺帽就出現在了案發現場,說明就是有外地人來到村里了。而正是因為外地人來了,唐永生一家才出了事。所以,由此推斷兇手為外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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