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宅
「很有可能。」夏明緩步走動，眼睛掃過斑駁的牆面、積灰的樑柱，周身氛圍愈發肅穆，「結合這棟老屋的位置、荒廢狀態，還有周遭陰森詭異的氛圍，所有疑點都指向這裡。我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當年那個三歲的孩子，大概率就是在這裡遭遇了不測。」
他頓了頓，指了指腳下厚重的積灰，道出最核心的疑點：「更反常的是，這片區早就拆遷翻新，周邊民居要麼售賣給了他人、要麼推倒重建，唯獨這棟樓孤零零荒廢這麼多年，無人居住、無人打理。純粹放在這裡浪費，若無隱情，根本解釋不通。」
除非房主一家人都不在了。那也不對，如果一家人都不在了，政府部門就會處置這棟樓。所以這棟樓的房主還是在的。
「也就是說……屍體很可能一直藏在這棟樓的某個隱秘位置。」陸燐沉聲接話，語氣愈發沉重。
所以才不能動這棟樓。
他抬起腳，厚重的作訓靴重重踩在地面，堅硬的水泥地面傳來沉悶的實心聲響，沒有空洞的回聲。
「是水泥地。」陸燐俯身，手電光束貼近地面，仔細觀察著水泥層的紋路與裂縫，冷靜分析道，「常規泥土埋屍更容易排查，但水泥地難度有點大啊。早年施工粗糙，鑿開地面、藏匿屍體後重新抹平修補，歷經三十年風化積灰，痕跡早已被徹底掩蓋，根本無從肉眼辨識。」
而他們根本不知道嫌疑人會把屍體埋在哪塊水泥地下邊。等於是要把整棟房子幾百平的水泥地給挖開查找，那難度是相當的大。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兩人對視一眼，但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篤定與決絕。三十年懸案的突破口，確鑿無疑就在這棟荒屋之中。
陸燐直起身，收起眼底的思慮：「叫支援！」
他目光掃過整間老屋，擲地有聲：「掘地三尺，也要把這裡徹徹底底查一遍！不管是牆體夾層、水泥地面，還是樓頂閣樓、地下地基，所有角落，一個不漏，必須挖出當年的真相！」
深夜的老屋外面很快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車燈的光束劃破漆黑夜幕，穩穩停在樓房外圍，重案組支援隊伍全員趕到。
門口當時陸燐沒破開的鎖，已經被王越徒手擰斷，鐵鎖應聲落地。
他們提著可攜式探測儀和破拆工具魚貫而入，手電光束交錯掃過牆面，能見度高了，一眾斑駁扭曲的暗紅色符文驟然暴露在視線里。密密麻麻的符咒沿著牆根、樑柱邊角層層貼覆，大半已經受潮發黑、卷邊脫落，殘存的紋路詭異扭曲，在晃動的燈光下如同蟄伏的怪影，透著說不出的陰森詭譎。
「這麼多鬼畫符。」嚴隱低低抽了口氣，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眼神里藏不住的忌憚。常年跑現場的重案組成員見過無數兇案現場，卻從沒見過一間普通民居，被貼滿如此密集的符咒。
身旁的王月月更是嚇得心頭一緊，腳步一挪，直接縮到了隊長陸燐身後，雙手下意識攥緊了陸燐衣角，視線不敢再隨意亂掃。
夜裡的老宅本就死寂壓抑，配上這滿牆詭異符咒，無端讓人頭皮發麻。
陸燐察覺到身側小姑娘的動作，無奈又好笑，下意識抬眼飛快瞥了一旁的夏明。
夏明依舊是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垂著眼認真掃視牆面的符咒痕跡，神情平靜無波，感受到陸燐的目光，他全然當作沒有看見。
「陸隊，夏主任——」嚴隱小聲喊道，他覺得自己也還小，也想躲在隊長身後。
「就在那呢！你不用捏著嗓子說話，這裡沒有別人。」魯大康覺得嚴隱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實在多餘，如果有歹徒，早就出來和陸燐他們搏鬥了，而且他覺得這棟房子的陰氣有點重，就要大聲說話才能驅散心裡的寒意。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屋內迴蕩：「要我說，這地方就該多來點人聲，免得讓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占了上風。」
嚴隱被他這一嗓子震得心臟怦怦跳，無奈地搖了搖頭：「康哥，你還是小點聲吧，省得真把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招來。」
「我們是警察，警察，懂嗎？警察不信鬼神，別自己嚇自己。」王越真是聽不下去了，這一老一少說的，好像這裡有鬼一樣。
短暫的寂靜後，夏明沉聲道：「不對勁，這裡絕對有問題。」
他抬手用手電點過滿牆發黑的符咒：「好好過日子的人家，絕不會在家裡貼滿這種鎮邪驅煞的符紙，尤其還貼得這麼密集，品種多樣。」
「說得沒錯。」魯大康立刻點頭附和，「老話講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地方荒廢三十年無人問津，還留著這麼多詭異符咒，處處透著反常，絕對不是正常人家的樣子。」
陸燐轉頭看向馬成：「馬成，你整理過前輩的卷宗和筆錄，當年前輩排查這片區域時，對這戶人家、這間小賣店，有沒有留下什麼特殊記錄或者疑點備註？」
馬成主負責細緻梳理「文勝模具廠案」前輩們留下的近三十年舊案筆錄與走訪記錄，對陳年案卷爛熟於心。他聞言立刻凝神回想，隨即篤定搖頭：「沒有任何異常記錄。這棟樓的戶主叫趙元建，一家六口人。案發時，趙元建時年33歲，她的妻子李慧芳也是33歲，他的兒子、女兒，還有他的父母，一家人都住在這裡，但是沒有發現他們的嫌疑。他們也明確向走訪警員表示沒有見過趙文勝的兒子。」
「前輩當年的排查範圍完全覆蓋了這裡，登記過這裡是臨街普通小賣店。」馬成繼續補充：「走訪筆錄、現場勘查日誌、排查台帳我都翻過，沒發現任何疑點。而且前輩留下的筆記、手繪現場圖裡，完全沒有記錄牆上有這些符咒。」
他話音落下，眾人皆是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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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燐眉頭緊蹙，道出眾人心中的疑惑：「難道……這些符咒是案發之後，也就是大排查之後才貼上去的？當年前輩排查的時候，這裡根本沒有這些東西？」
一直沉默勘驗牆面符文痕跡的夏明，此刻終於開口，一語道破關鍵癥結：「不是符咒的問題，是物證偏差導致的排查側重點不同。」
他轉頭看向眾人，邏輯清晰地拆解案情：「當年前輩偵辦案件，核心物證是那張留有死者林秀秀帶血指紋印有張和名字的名片，所有排查方向、走訪重點，都圍繞張和與趙文勝一家人的社會關係、活動軌跡展開。但那張帶有林秀秀血指紋的五娃葫蘆娃卡片，是陸隊這次復盤現場、重新篩查物證鏈才發現的關鍵線索。因為那張卡片，我們才把目光聚焦到了這裡。」
他頓了頓，指了指腳下厚重的積灰，道出最核心的疑點：「更反常的是，這片區早就拆遷翻新，周邊民居要麼售賣給了他人、要麼推倒重建，唯獨這棟樓孤零零荒廢這麼多年，無人居住、無人打理。純粹放在這裡浪費，若無隱情，根本解釋不通。」
除非房主一家人都不在了。那也不對，如果一家人都不在了，政府部門就會處置這棟樓。所以這棟樓的房主還是在的。
「也就是說……屍體很可能一直藏在這棟樓的某個隱秘位置。」陸燐沉聲接話，語氣愈發沉重。
所以才不能動這棟樓。
他抬起腳，厚重的作訓靴重重踩在地面，堅硬的水泥地面傳來沉悶的實心聲響，沒有空洞的回聲。
「是水泥地。」陸燐俯身，手電光束貼近地面，仔細觀察著水泥層的紋路與裂縫，冷靜分析道，「常規泥土埋屍更容易排查，但水泥地難度有點大啊。早年施工粗糙，鑿開地面、藏匿屍體後重新抹平修補，歷經三十年風化積灰，痕跡早已被徹底掩蓋，根本無從肉眼辨識。」
而他們根本不知道嫌疑人會把屍體埋在哪塊水泥地下邊。等於是要把整棟房子幾百平的水泥地給挖開查找，那難度是相當的大。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兩人對視一眼，但都從彼此眼底看到了篤定與決絕。三十年懸案的突破口，確鑿無疑就在這棟荒屋之中。
陸燐直起身，收起眼底的思慮：「叫支援！」
他目光掃過整間老屋，擲地有聲：「掘地三尺，也要把這裡徹徹底底查一遍！不管是牆體夾層、水泥地面，還是樓頂閣樓、地下地基，所有角落，一個不漏，必須挖出當年的真相！」
深夜的老屋外面很快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車燈的光束劃破漆黑夜幕，穩穩停在樓房外圍，重案組支援隊伍全員趕到。
門口當時陸燐沒破開的鎖，已經被王越徒手擰斷，鐵鎖應聲落地。
他們提著可攜式探測儀和破拆工具魚貫而入，手電光束交錯掃過牆面，能見度高了，一眾斑駁扭曲的暗紅色符文驟然暴露在視線里。密密麻麻的符咒沿著牆根、樑柱邊角層層貼覆，大半已經受潮發黑、卷邊脫落，殘存的紋路詭異扭曲，在晃動的燈光下如同蟄伏的怪影，透著說不出的陰森詭譎。
「這麼多鬼畫符。」嚴隱低低抽了口氣，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眼神里藏不住的忌憚。常年跑現場的重案組成員見過無數兇案現場，卻從沒見過一間普通民居，被貼滿如此密集的符咒。
身旁的王月月更是嚇得心頭一緊，腳步一挪，直接縮到了隊長陸燐身後，雙手下意識攥緊了陸燐衣角，視線不敢再隨意亂掃。
夜裡的老宅本就死寂壓抑，配上這滿牆詭異符咒，無端讓人頭皮發麻。
陸燐察覺到身側小姑娘的動作，無奈又好笑，下意識抬眼飛快瞥了一旁的夏明。
夏明依舊是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垂著眼認真掃視牆面的符咒痕跡，神情平靜無波，感受到陸燐的目光，他全然當作沒有看見。
「陸隊，夏主任——」嚴隱小聲喊道，他覺得自己也還小，也想躲在隊長身後。
「就在那呢！你不用捏著嗓子說話，這裡沒有別人。」魯大康覺得嚴隱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實在多餘，如果有歹徒，早就出來和陸燐他們搏鬥了，而且他覺得這棟房子的陰氣有點重，就要大聲說話才能驅散心裡的寒意。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屋內迴蕩：「要我說，這地方就該多來點人聲，免得讓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占了上風。」
嚴隱被他這一嗓子震得心臟怦怦跳，無奈地搖了搖頭：「康哥，你還是小點聲吧，省得真把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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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寂靜後，夏明沉聲道：「不對勁，這裡絕對有問題。」
他抬手用手電點過滿牆發黑的符咒：「好好過日子的人家，絕不會在家裡貼滿這種鎮邪驅煞的符紙，尤其還貼得這麼密集，品種多樣。」
「說得沒錯。」魯大康立刻點頭附和，「老話講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地方荒廢三十年無人問津，還留著這麼多詭異符咒，處處透著反常，絕對不是正常人家的樣子。」
陸燐轉頭看向馬成：「馬成，你整理過前輩的卷宗和筆錄，當年前輩排查這片區域時，對這戶人家、這間小賣店，有沒有留下什麼特殊記錄或者疑點備註？」
馬成主負責細緻梳理「文勝模具廠案」前輩們留下的近三十年舊案筆錄與走訪記錄，對陳年案卷爛熟於心。他聞言立刻凝神回想，隨即篤定搖頭：「沒有任何異常記錄。這棟樓的戶主叫趙元建，一家六口人。案發時，趙元建時年33歲，她的妻子李慧芳也是33歲，他的兒子、女兒，還有他的父母，一家人都住在這裡，但是沒有發現他們的嫌疑。他們也明確向走訪警員表示沒有見過趙文勝的兒子。」
「前輩當年的排查範圍完全覆蓋了這裡，登記過這裡是臨街普通小賣店。」馬成繼續補充：「走訪筆錄、現場勘查日誌、排查台帳我都翻過，沒發現任何疑點。而且前輩留下的筆記、手繪現場圖裡，完全沒有記錄牆上有這些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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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勘驗牆面符文痕跡的夏明，此刻終於開口，一語道破關鍵癥結：「不是符咒的問題，是物證偏差導致的排查側重點不同。」
他轉頭看向眾人，邏輯清晰地拆解案情：「當年前輩偵辦案件，核心物證是那張留有死者林秀秀帶血指紋印有張和名字的名片，所有排查方向、走訪重點，都圍繞張和與趙文勝一家人的社會關係、活動軌跡展開。但那張帶有林秀秀血指紋的五娃葫蘆娃卡片，是陸隊這次復盤現場、重新篩查物證鏈才發現的關鍵線索。因為那張卡片，我們才把目光聚焦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