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相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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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拉回到楊家院子。

  但楊紅兵依舊嘴硬,挺直脊背:「我不懂你們說的這些。我一輩子清清白白,無愧村里、無愧良心。」

  陸燐說道:「楊村長,我再說一次,我們掌握的證據要比你想像的要多,你年紀大了,已經無法想像現在的刑偵技術有多厲害,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其實證據早已經被我們掌握。」

  陸燐的話音剛落下,楊紅兵就說道:「我跟你們走吧!」

  楊紅兵的轉變過程有點突然,出乎夏明和陸燐的預料。

  陸燐語氣乾脆:「請吧。」

  警車駛出山村,裡面坐著老村長,一路駛向市區,村里依舊一無所知。

  到了審訊室。

  長久的沉默後,楊紅兵突然開口了:「案子是我做的。」

  還沒審訊呢,楊紅兵就自動招了,又是出乎意料。

  陸燐指尖抵著桌面,眸光沉冷:「你做的?那你說說,當晚完整作案過程。如何進門、行兇順序、兇器來源,唐永生的兒子現在在哪裡?一字一句說清楚。」

  短短一句提問,似乎瞬間掐住了楊紅兵的死穴。

  楊紅兵喉結滾動,嘴唇張合數次,卻說不出半個字。

  陸燐打破沉默:「這樣吧,我來提問,你來回答。」

  楊紅兵點點頭。

  陸燐問道:「你為什麼要對唐永生一家下手?」

  僵持半晌,楊紅兵生硬得開口:「我和唐永生工作積怨已久,他做事太硬、不近人情,得罪村里太多人,也得罪了我。我恨他,所以趁他深夜外出,上門報復,殺了他的家人。」

  說辭籠統、空洞、毫無細節,全是隨處可套的藉口。

  夏明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如刀:「既然是你作案,你說,唐永生的小兒子,當年被你帶去了哪裡?」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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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死扛硬撐、面無表情的楊紅兵,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閃過一絲極複雜的鬆動,有慌亂、有愧疚、有掙扎,轉瞬又被掩蓋。

  他低低地開口:「孩子……我知道在哪。」

  全隊人心頭猛地一震。

  沉寂二十七年的孩童下落,終於就要有了答案。

  楊紅兵抬起頭,語氣麻木而僵硬:「當年我作案之後,帶走了唐永生的孩子。我把孩子扔進了我家後院的老糞坑裡,他很快就死了。後來,我就用土把糞坑徹底填平了。所有東西,都埋在地下。」

  楊紅兵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懸著的心猛地一沉,審訊室空氣驟然凝滯,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難怪這麼些年,無論陳昌虢如何找,都找不到孩子的蹤跡。比如他在DNA庫里錄入了唐永生的DNA,登了尋親廣告,在各大論壇發了尋人啟事......他竭盡所能,盼望著有朝一日,那個失蹤的孩子能被找到。

  原來那個孩子早已經被埋在了地下!

  很快,他們又回到了商河村。

  楊紅兵老房子的院子後面,拉起整片警戒線。

  楊家老宅子後院的老旱廁糞坑,是最老式的土坑糞池,荒廢多年,早已被厚厚黃土填平,地面長滿雜草,和尋常空地別無二致。誰也不會想到,這裡竟被老村長親口指認為藏屍之地。

  挖掘機就位,一鏟一鏟小心翼翼深挖黃土。

  泥土逐層剝離,陳年腐土混雜著舊糞池的潮濕腐氣,撲面而來。隨著深度不斷增加,挖掘機師傅喊道:「看到東西了!」

  土層之下,一截慘白的骨頭,赫然暴露出來。

  全場瞬間靜了下來,圍觀的村民也呆若木雞。

  重案組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頂點。二十七年失蹤的幼子,終於重見天日。

  屍骨被小心翼翼完整清理、封裝、送檢。

  市局物證中心,夏明加急勘驗,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整個專案組全員震愕,一片譁然。

  夏明盯著檢驗報告,皺著眉頭,語氣很沉重,帶著點不敢相信:「你看,這孩子的骨骼發育、還有體型比例,都不像是唐永生十個月大兒子的樣子。這具屍骨,根據檢測數據,應該才一個月左右。」

  陸燐猛地抬眼,更致命的結論緊隨其後。

  夏明接著說道:「DNA比對也已經完成,與唐永生、劉小敏夫妻無任何親緣匹配。」

  「還有——」夏明頓了頓:「性別生物學鑑定:女嬰。」

  驚天大反轉,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眾人原本以為挖出的是唐家被抱走的幼子遺骸,是本案最後的受害者閉環。

  可深埋楊家糞坑二十餘年的,竟是一具無名新生女嬰遺骨。不是唐永生家的孩子、不是男童,年齡性別完全對不上。

  荒謬、詭異、顛覆所有預判。

  連夜再審楊紅兵。審訊室氣氛壓抑到窒息。

  陸燐將DNA報告、骨骼鑑定報告狠狠拍在桌面,目光如雷霆壓下:「你埋的是一個月大的無名女嬰!不是唐永生的兒子!你還要隱瞞到什麼時候?」

  楊紅兵看著報告,眼神空茫。他呆呆盯著那行「女嬰、非唐永生親緣」的結論,嘴唇微微顫抖,卻依舊死扛到底:「我不知道……我當年埋的就是我帶走的孩子,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二十多年了,或許我記混了。」

  漏洞百出,荒誕至極,卻態度頑固如鐵。他寧可頂著殺人埋屍的死罪認罪,寧可胡言亂語記憶錯亂,也絕不肯吐出半個字的實情。

  陸燐盯著他頑固蒼老的側臉,清楚明白——這老頭鐵了心要頂罪,以死封口。他攬下所有罪名,用一具莫名的女嬰白骨混淆視聽、打亂偵查、拖延時間、模糊真相。

  可這具女嬰又是從哪裡來的?

  陸燐最後拋出最鋒利、最致命的一擊:「不說案子,也可以。說你兒子,楊偉豐。」

  短短几個字。方才哪怕面對死刑指控都面色不變的楊紅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僵硬,呼吸驟停。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瞬間掀起滔天巨浪,所有偽裝、所有決絕、所有硬撐,在這一刻徹底破防他死死閉緊嘴,下頜繃得發抖,頭顱微微低垂。

  沉默。徹徹底底、一言不發的沉默。

  無論陸燐如何追問、如何施壓、如何拆解邏輯、如何拋出證據。

  楊紅兵自始至終,閉口,沉默,死扛。一字不答。

  案子破了一半,真相近在咫尺。

  楊紅兵保持沉默,陸燐替他說:「二十七年前案發當晚,是楊紅金夜裡出門請唐永生幫他家母豬接生。」

  「是他在路上偶遇了你兒子楊偉豐,隨口閒聊,他說唐永生今晚整夜不會在家,要幫他的母豬接生。」

  陸燐語速不疾不徐,每一句都壓在要害:

  「楊紅金是唯一無意間給你兒子創造了作案空檔的人,也是世上唯一知道你兒子當晚出現在村道上的目擊人。」

  「他如果向警方說出這個秘密,你兒子瞞不住。所以當年你把你兒子從唐永生家偷盜來的那對金戒指送給了楊紅金。達到了兩個目的,一是封口,二是威脅;當楊紅金收下戒指那一刻,就徹底淪為共犯,再無回頭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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