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服氣
服務員輕手輕腳敲開雅間木門，弓著身子快步走到范書記身側，壓低聲音恭敬回話：
「領導，小車班的王班長他們在飯店外頭等著呢，說夜裡風涼降溫了，怕幾位領導喝了酒出門受風，問您幾位什麼時候動身，他們熱好了車子開過來。」
范書記握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先是一愣，隨即眉眼舒展開，轉頭看向身旁的韓進，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訝異與讚許：
「這準是你那個小司機齊悠遠教他們的，我在這位置上五年多，還是頭一回享受到這麼周全的待遇，心思細到骨子裡了。」
一旁的秦縣長抿了口酒，笑著搭腔：
「是啊，咱們今晚可都跟著小韓沾光了，這年輕司機，比老油條還懂分寸、知冷暖。」
趙副縣長也連連點頭，滿是認同。
韓進心裡湧上一股溫熱的暖意，嘴角噙著淡笑，嘴上卻依舊謙遜：
「齊悠遠這同志做事是細心縝密，就是年紀輕，閱歷淺，比起幾位領導身邊的老同志，還差著沉穩勁兒，往後還得多打磨。」
范書記朗聲大笑，擺了擺手：「年輕才好！有衝勁、有眼力見，還能帶著你小車班那幾個老同志往好處學，這是好事！」
說罷，他轉頭對候在一旁的服務員吩咐：「小葉，你出去跟他們說，讓他們稍等，十五分鐘後過來接我們就行。」
「哎，好嘞領導。」小葉應聲退了出去，快步走到飯店門口，把話原封不動傳給了齊悠遠幾人。
齊悠遠聽完，當即轉頭對王順、劉偉和蘇寧安排道：
「王哥，你們仨先回單位車庫熱車，把車裡烘得暖和點，別讓領導們上車著涼，十五分鐘剛好趕過來。」
「我就不去車庫了，這兒離縣委大院就幾步遠，我陪著韓副縣長慢慢走回去就行。」
話音落下，他又看向服務員，語氣謙和有禮：
「麻煩小葉同志了，等下您再進雅間，幫忙留意下地面，看看有沒有滾落的酒瓶子、碎雜物之類的，領導們喝了酒腳步虛浮，可別不小心絆倒了。」
這番安排條理清晰，事事想在領導前頭，既把照顧做到了實處，又半點沒有刻意諂媚的姿態，王順三人站在一旁，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吩咐，心裡徹底服氣了。
從前只覺得齊悠遠年輕上進，此刻才真切明白，人家能被孫主任選中、被韓副縣長看重，全是真本事。
一言一行都滴水不漏，周全得體，既讓領導舒心受用，又不失分寸，幾人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在單位，一定要多跟著齊悠遠學學這些處世做事的門道。
齊悠遠在飯店大廳里靜靜等候，約莫十五分鐘過後，門口駛來了三輛軍用吉普車，王順等人都沒下車，齊齊在車裡守候，發動機一直保持著低速運轉，暖風將車廂烘得暖意融融。
又過了幾分鐘，雅間的門終於被推開，范書記率先邁步走出來，身後依次跟著秦縣長、趙副縣長，還有韓進。
這是齊悠遠第一次近距離見到覓雲縣的幾位主要領導，不由得多留意了幾分。
范書記已是五十多歲的年紀，鬢角染著幾縷花白，卻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鋒，身姿站得筆直。
一眼便能看出是上過戰場、歷經硝煙的老兵，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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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縣長四十多歲，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周身透著溫文爾雅的文人氣質。
齊悠遠早前便了解過，他是工程師出身，從工廠一線一步步被提拔上來，做事沉穩務實。
趙副縣長是個身材壯實的中年人，常年紮根農村、奔波在農業生產一線，風吹日曬下皮膚黝黑粗糙。
整個人看著卻格外結實硬朗，透著一股子莊稼人般的樸實幹勁。
見領導們出來，齊悠遠立刻起身，上前恭敬問好：「領導好，夜裡天寒，王班長他們已經把車預熱好，在門口等候了。」
范書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開口道：
「小伙子一表人才，我聽孫主任提過，你文筆很是不錯，上過幾年學啊？」
齊悠遠神色謙和，連忙回道：
「那是孫主任謬讚了，我只念到初中畢業，平日裡就是愛翻看些書籍，往後還要多向各位領導學習，不斷進步。」
范書記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韓進，語氣放緩了幾分：
「這小伙子不錯，有小齊同志在身邊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
「你父親可是我的老領導，往後在工作生活上，但凡有不違背原則的需求，儘管開口。」
韓進微微欠身，禮貌道謝：「多謝范書記關照，日後工作上，少不得要麻煩各位領導多多指點。」
范書記擺了擺手，不再多言：「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老秦、老趙，今天就到這兒，咱們下次再聚。」
秦縣長與趙副縣長紛紛躬身道別，隨後幾位領導便各自乘車，三輛吉普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四下安靜下來，韓進看向齊悠遠，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聲說道：「不是說不用特意來接我嗎。」
齊悠遠也回以溫和的笑，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關切：「夜裡太黑，我不放心。」
「我們回去吧。」
「好。」
齊悠遠應了一聲，伸手從懷裡掏出一件輕薄的羽絨坎肩，遞到韓進面前。
「把這個穿在棉襖裡頭，夜裡風大，別著涼了。」
韓進伸手接過，指尖觸到那從未見過的柔軟料子，不由得有些好奇：「這是什麼？摸著又輕又軟。」
「是家裡宰鴨子攢下的鴨絨，做成了坎肩，輕便還保暖，你套在裡面試試。」
齊悠遠輕聲解釋道。
韓進緊緊握著手裡的坎肩，不過短短几秒，便感受到了布料傳來的微微暖意，當即心頭一熱，連忙問道：「你給我了，你自己還有嗎？」
「我體熱，穿這個反倒嫌悶，你穿就好，這是全新的。」
齊悠遠隨口說道。
實則他心裡清楚，要不是那件恆溫37度的恆溫衣自己穿過，不好拿來送人，也不至於拿出這件商場買的羽絨坎肩。
韓進心裡清楚，這般鴨絨物件在如今極為稀罕，本想推辭，可手心的溫熱、心底的不舍讓他難以拒絕，這是齊悠遠特意給他的心意……
正猶豫間，齊悠遠又催促道：「快穿上吧，咱們該走了，國營飯店也到下班的點了。」
韓進這才回過神，環顧四周，發現整個飯店裡果真只剩他們兩位客人。
連忙轉頭對著一旁收拾的服務員，滿臉歉意地說道：「實在不好意思，耽誤你們下班了。」
小葉連忙笑著擺手：「不耽誤，不耽誤，都是為人民服務。」
韓進不再推辭，小心翼翼地將羽絨坎肩穿在棉襖裡面，又緊緊裹了裹脖子上的圍巾，才跟著齊悠遠走出飯店大門。
彼時的覓雲縣城，唯有主街上零散掛著幾盞路燈，昏黃的光暈昏昏沉沉地灑在路面上，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不遠處，縣委大院門衛室的燈光透著暖意，兩人並肩朝著那片光亮緩步走去。
「領導，小車班的王班長他們在飯店外頭等著呢，說夜裡風涼降溫了，怕幾位領導喝了酒出門受風，問您幾位什麼時候動身，他們熱好了車子開過來。」
范書記握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先是一愣，隨即眉眼舒展開，轉頭看向身旁的韓進，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訝異與讚許：
「這準是你那個小司機齊悠遠教他們的，我在這位置上五年多，還是頭一回享受到這麼周全的待遇，心思細到骨子裡了。」
一旁的秦縣長抿了口酒，笑著搭腔：
「是啊，咱們今晚可都跟著小韓沾光了，這年輕司機，比老油條還懂分寸、知冷暖。」
趙副縣長也連連點頭，滿是認同。
韓進心裡湧上一股溫熱的暖意，嘴角噙著淡笑，嘴上卻依舊謙遜：
「齊悠遠這同志做事是細心縝密，就是年紀輕，閱歷淺，比起幾位領導身邊的老同志，還差著沉穩勁兒，往後還得多打磨。」
范書記朗聲大笑，擺了擺手：「年輕才好！有衝勁、有眼力見，還能帶著你小車班那幾個老同志往好處學，這是好事！」
說罷，他轉頭對候在一旁的服務員吩咐：「小葉，你出去跟他們說，讓他們稍等，十五分鐘後過來接我們就行。」
「哎，好嘞領導。」小葉應聲退了出去，快步走到飯店門口，把話原封不動傳給了齊悠遠幾人。
齊悠遠聽完，當即轉頭對王順、劉偉和蘇寧安排道：
「王哥，你們仨先回單位車庫熱車，把車裡烘得暖和點，別讓領導們上車著涼，十五分鐘剛好趕過來。」
「我就不去車庫了，這兒離縣委大院就幾步遠，我陪著韓副縣長慢慢走回去就行。」
話音落下，他又看向服務員，語氣謙和有禮：
「麻煩小葉同志了，等下您再進雅間，幫忙留意下地面，看看有沒有滾落的酒瓶子、碎雜物之類的，領導們喝了酒腳步虛浮，可別不小心絆倒了。」
這番安排條理清晰，事事想在領導前頭，既把照顧做到了實處，又半點沒有刻意諂媚的姿態，王順三人站在一旁，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吩咐，心裡徹底服氣了。
從前只覺得齊悠遠年輕上進，此刻才真切明白，人家能被孫主任選中、被韓副縣長看重，全是真本事。
一言一行都滴水不漏，周全得體，既讓領導舒心受用，又不失分寸，幾人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在單位，一定要多跟著齊悠遠學學這些處世做事的門道。
齊悠遠在飯店大廳里靜靜等候，約莫十五分鐘過後，門口駛來了三輛軍用吉普車，王順等人都沒下車，齊齊在車裡守候，發動機一直保持著低速運轉，暖風將車廂烘得暖意融融。
又過了幾分鐘，雅間的門終於被推開，范書記率先邁步走出來，身後依次跟著秦縣長、趙副縣長，還有韓進。
這是齊悠遠第一次近距離見到覓雲縣的幾位主要領導，不由得多留意了幾分。
范書記已是五十多歲的年紀，鬢角染著幾縷花白，卻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如鋒，身姿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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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領導們出來，齊悠遠立刻起身，上前恭敬問好：「領導好，夜裡天寒，王班長他們已經把車預熱好，在門口等候了。」
范書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開口道：
「小伙子一表人才，我聽孫主任提過，你文筆很是不錯，上過幾年學啊？」
齊悠遠神色謙和，連忙回道：
「那是孫主任謬讚了，我只念到初中畢業，平日裡就是愛翻看些書籍，往後還要多向各位領導學習，不斷進步。」
范書記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韓進，語氣放緩了幾分：
「這小伙子不錯，有小齊同志在身邊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
「你父親可是我的老領導，往後在工作生活上，但凡有不違背原則的需求，儘管開口。」
韓進微微欠身，禮貌道謝：「多謝范書記關照，日後工作上，少不得要麻煩各位領導多多指點。」
范書記擺了擺手，不再多言：「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老秦、老趙，今天就到這兒，咱們下次再聚。」
秦縣長與趙副縣長紛紛躬身道別，隨後幾位領導便各自乘車，三輛吉普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四下安靜下來，韓進看向齊悠遠，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聲說道：「不是說不用特意來接我嗎。」
齊悠遠也回以溫和的笑，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關切：「夜裡太黑，我不放心。」
「我們回去吧。」
「好。」
齊悠遠應了一聲，伸手從懷裡掏出一件輕薄的羽絨坎肩，遞到韓進面前。
「把這個穿在棉襖裡頭，夜裡風大，別著涼了。」
韓進伸手接過，指尖觸到那從未見過的柔軟料子，不由得有些好奇：「這是什麼？摸著又輕又軟。」
「是家裡宰鴨子攢下的鴨絨，做成了坎肩，輕便還保暖，你套在裡面試試。」
齊悠遠輕聲解釋道。
韓進緊緊握著手裡的坎肩，不過短短几秒，便感受到了布料傳來的微微暖意，當即心頭一熱，連忙問道：「你給我了，你自己還有嗎？」
「我體熱，穿這個反倒嫌悶，你穿就好，這是全新的。」
齊悠遠隨口說道。
實則他心裡清楚，要不是那件恆溫37度的恆溫衣自己穿過，不好拿來送人，也不至於拿出這件商場買的羽絨坎肩。
韓進心裡清楚，這般鴨絨物件在如今極為稀罕，本想推辭，可手心的溫熱、心底的不舍讓他難以拒絕，這是齊悠遠特意給他的心意……
正猶豫間，齊悠遠又催促道：「快穿上吧，咱們該走了，國營飯店也到下班的點了。」
韓進這才回過神，環顧四周，發現整個飯店裡果真只剩他們兩位客人。
連忙轉頭對著一旁收拾的服務員，滿臉歉意地說道：「實在不好意思，耽誤你們下班了。」
小葉連忙笑著擺手：「不耽誤，不耽誤，都是為人民服務。」
韓進不再推辭，小心翼翼地將羽絨坎肩穿在棉襖裡面，又緊緊裹了裹脖子上的圍巾，才跟著齊悠遠走出飯店大門。
彼時的覓雲縣城，唯有主街上零散掛著幾盞路燈，昏黃的光暈昏昏沉沉地灑在路面上，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不遠處，縣委大院門衛室的燈光透著暖意，兩人並肩朝著那片光亮緩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