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敵意？沒惹著他吧？
凌晨一點，整座覓雲縣委大院都沉入了死寂。
韓進剛剛睡著，齊悠遠卻在這一刻睜開了眼。
改良過的體質讓他遠超常人，僅僅五個小時的睡眠，已然換來滿格的精力。
窗外，濃黑如墨的夜色正沉沉壓落。
他沒有開燈，憑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盤膝坐在床沿內側，凝神催動起《聚氣法》。
這一次，他前所未有清晰地捕捉到了體內那股奇異的能量。
那是一種遊走於筋骨脈絡之間的微弱暖流，初時纖細如絲，卻帶著蓬勃的生機，正順著四肢百骸緩緩流淌。
他沉浸在修煉之中，一練就是五個小時。
直到「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齊悠遠瞬間收功，氣定神閒地起身。
進門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形中等，一張國字臉稜角分明，眉眼間帶著常年駕車奔波留下的風霜。
他看見端坐在黑暗中的齊悠遠，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開口：
「你是齊悠遠吧？我是你室友王順，給范書記開車的。」
范志剛——覓雲縣一把手的縣委書記，整個縣的定盤星。
「你好，」齊悠遠起身，伸手握住對方的手，力道沉穩適中，「很高興能跟你做同事。」
「我也高興！」王順握住他的手晃了晃，語氣爽朗，「你在大院考核那天我就見過，車開得是真穩！今天總算是正式認識了。」
齊悠遠笑著寒暄：「不過是熟能生巧的常規操作，不值一提。倒是王哥能給范書記開車，技術肯定在我之上。」
王順聞言，立刻豎起大拇指，語氣帶著一絲自豪：「嗨，你就別謙虛了！咱小車班裡，你的水平是實打實的第一，我可比不了。」
「王哥過獎了，我年輕，以後還有很多地方要向你王哥學習。」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王順性子直爽，沒幾句就把自己的底細說透了。
他今年三十三，是個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老兵。
當年在戰場上掛彩退伍後，憑著過硬的技術和根正苗紅的出身，直接被招進了縣委小車班，成了范書記的專屬司機。
「我家離縣裡有二十里地，平時一個禮拜才回一趟。」
王順一邊收拾飯盒，一邊好心地交代，「周一早上九點準時開大會，咱小車班全員必須參加。你要是回家住，可得趕早回來，千萬別遲到。」
他又指了指食堂方向：「現在年景不好，食堂管飽，能在食堂吃一頓就給家裡省一頓。咱倆一起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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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王哥提醒。」齊悠遠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指針已經指向七點。他得去叫韓進起床了。
「您先去吧，我去看看韓副縣長起來了沒，隨後就到。」
「行，那我給你留個好位置！」王順笑著揮揮手，端著飯盒就往食堂走去。
齊悠遠來到隔壁房間，輕輕叩門。
韓進定了鬧鐘，其實早已醒著，聽到聲音後立刻起身開門。
「早。」看見齊悠遠，韓進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瞬間散去，臉上浮起淺淺的笑意。
「早，」齊悠遠目光落在他略顯泛紅的眼尾，瞭然道，「我們去食堂吃早飯吧。」
「好，我拿飯盒。」韓進轉身去收拾，齊悠遠的視線不經意掃過床邊，見電熱毯的開關已經被他關掉，這才放心。
兩人並肩走向食堂。
工作日的清晨，食堂里早已人聲鼎沸，擠滿了一百多位早起的幹部職工。
熱氣騰騰的棒子麵粥在大鐵桶里翻滾著，散發著淡淡的粗糧香氣；蒸籠里的白面饅頭冒著熱氣；案台上擺著醃製的蘿蔔乾和鹹菜，唯一的葷腥，是每人限量一顆的水煮雞蛋。
兩人各自打好飯菜，正端著盤子找位置，突然聽到有人高聲招呼：
「齊同志！這邊！這邊有座！」
是王順，他正坐在一張十人座的大圓桌旁，隔著人群興奮地揮手。
齊悠遠側頭問韓進：「你是去跟范書記、秦縣長他們一桌，還是跟我們一起？」
韓進笑道：「我都還沒見過書記和縣長呢，這麼多人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咱們一起吧，正好也認識一下縣裡的同事。」
兩人端著飯菜走過去。桌邊已經坐了四個人，王順熟絡地站起來，一一介紹：
「這位是咱們新來的同事，以後給韓副縣長開車的齊悠遠。」
「大家好，我叫齊悠遠，今天第一天上班，以後還請各位多多關照。」齊悠遠微微欠身，禮貌得體。
「這位是蘇寧，給秦縣長開車的。」
蘇寧是個不到三十的壯漢，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眼神銳利，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是劉偉，給趙副縣長開車的。」
劉偉看著有四十歲上下，皮膚黝黑消瘦，話不多，握了握手就低頭吃飯。
「最後這位是曲強，咱們小車班的機動司機，專門負責給其他領導出車的。」
曲強依舊低著頭，對著碗裡的雞蛋小口啃著，從頭到尾沒看齊悠遠一眼，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齊悠遠心裡微微一怔，這是有敵意？ 他初來乍到，從未與這人有過交集，實在想不通哪裡冒犯了。
一圈介紹下來，王順才注意到旁邊的韓進，驚訝地問：「這位小伙子是新來的？在哪個部門啊？」
齊悠遠笑著介紹：「這位是新上任的韓副縣長，昨天剛從京市調來，以後還請各位多關照。」
一桌人都愣住了，眼神瞬間變得驚訝。
剛才看韓進文質彬彬，穿著樸素，還以為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或是來打雜的文員，沒想到竟是新來的副縣長！
王順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臉上堆滿笑容：「哎呀！韓副縣長！真是年輕有為，果然英雄出少年！失敬失敬！」
蘇寧和劉偉、曲強也紛紛站起身，恭敬地問好：「韓副縣長好！」
韓進一一頷首回應，語氣平和：「不用這麼客氣，不管什麼職務都是為人民服務，吃飯吃飯。」
一席人紛紛落座，整個桌子瞬間變得安靜無比，真真是「食不言，寢不語」。
這桌子有位副縣長在，沒人隨意喧譁，一頓飯吃得格外安靜。
飯後，眾人陸續告別離開。食堂里的人少了許多，齊悠遠才低聲問韓進：「今天工作怎麼安排？」
韓進回答：「等下先去跟范書記和秦縣長報到，然後熟悉一下縣裡的情況。今天應該不出門，你好好休息。」
齊悠遠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關切：「食堂這東西確實不太合口。中午我去國營飯店，給咱們打兩個菜，你去食堂拿兩盒米飯，我們回宿舍吃。」
他太了解韓進的家世了，這樣的生活條件，家裡吃的即便算不上山珍海味，卻也是葷素搭配，哪裡吃得慣這食堂的清湯寡水。
再說，他自己也嘴饞，又不是沒錢沒票，何必苦著自己。
韓進其實並不挑，只是聽著齊悠遠這話，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兩人在宿舍里相對而坐的畫面，心裡莫名有些期待，便不再拒絕：「好。你去買菜，錢和糧票我給你。」
「見外了不是？」齊悠遠擺了擺手，笑著說，「你昨天給我那一沓票，夠咱們吃大半年了。這樣，你出票，我出錢，咱們扯平，怎麼樣？」
現在國營飯店，一個素菜兩毛三，一個葷菜也才八毛，就是得要糧票和肉票。黑市上一斤肉票都要一塊錢，這麼算下來，兩人花的錢其實差不多。
韓進見他堅持，便不再推辭，只在心裡想著回頭從別的地方補給齊悠遠。
韓進剛剛睡著，齊悠遠卻在這一刻睜開了眼。
改良過的體質讓他遠超常人，僅僅五個小時的睡眠，已然換來滿格的精力。
窗外，濃黑如墨的夜色正沉沉壓落。
他沒有開燈，憑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盤膝坐在床沿內側，凝神催動起《聚氣法》。
這一次，他前所未有清晰地捕捉到了體內那股奇異的能量。
那是一種遊走於筋骨脈絡之間的微弱暖流，初時纖細如絲，卻帶著蓬勃的生機，正順著四肢百骸緩緩流淌。
他沉浸在修煉之中，一練就是五個小時。
直到「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齊悠遠瞬間收功，氣定神閒地起身。
進門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形中等，一張國字臉稜角分明，眉眼間帶著常年駕車奔波留下的風霜。
他看見端坐在黑暗中的齊悠遠，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開口：
「你是齊悠遠吧？我是你室友王順，給范書記開車的。」
范志剛——覓雲縣一把手的縣委書記，整個縣的定盤星。
「你好，」齊悠遠起身，伸手握住對方的手，力道沉穩適中，「很高興能跟你做同事。」
「我也高興！」王順握住他的手晃了晃，語氣爽朗，「你在大院考核那天我就見過，車開得是真穩！今天總算是正式認識了。」
齊悠遠笑著寒暄：「不過是熟能生巧的常規操作，不值一提。倒是王哥能給范書記開車，技術肯定在我之上。」
王順聞言，立刻豎起大拇指，語氣帶著一絲自豪：「嗨，你就別謙虛了！咱小車班裡，你的水平是實打實的第一，我可比不了。」
「王哥過獎了，我年輕，以後還有很多地方要向你王哥學習。」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王順性子直爽，沒幾句就把自己的底細說透了。
他今年三十三，是個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老兵。
當年在戰場上掛彩退伍後，憑著過硬的技術和根正苗紅的出身，直接被招進了縣委小車班，成了范書記的專屬司機。
「我家離縣裡有二十里地，平時一個禮拜才回一趟。」
王順一邊收拾飯盒，一邊好心地交代，「周一早上九點準時開大會，咱小車班全員必須參加。你要是回家住，可得趕早回來，千萬別遲到。」
他又指了指食堂方向：「現在年景不好，食堂管飽，能在食堂吃一頓就給家裡省一頓。咱倆一起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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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王哥提醒。」齊悠遠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指針已經指向七點。他得去叫韓進起床了。
「您先去吧，我去看看韓副縣長起來了沒，隨後就到。」
「行，那我給你留個好位置！」王順笑著揮揮手，端著飯盒就往食堂走去。
齊悠遠來到隔壁房間，輕輕叩門。
韓進定了鬧鐘，其實早已醒著，聽到聲音後立刻起身開門。
「早。」看見齊悠遠，韓進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瞬間散去，臉上浮起淺淺的笑意。
「早，」齊悠遠目光落在他略顯泛紅的眼尾，瞭然道，「我們去食堂吃早飯吧。」
「好，我拿飯盒。」韓進轉身去收拾，齊悠遠的視線不經意掃過床邊，見電熱毯的開關已經被他關掉，這才放心。
兩人並肩走向食堂。
工作日的清晨，食堂里早已人聲鼎沸，擠滿了一百多位早起的幹部職工。
熱氣騰騰的棒子麵粥在大鐵桶里翻滾著，散發著淡淡的粗糧香氣；蒸籠里的白面饅頭冒著熱氣；案台上擺著醃製的蘿蔔乾和鹹菜，唯一的葷腥，是每人限量一顆的水煮雞蛋。
兩人各自打好飯菜，正端著盤子找位置，突然聽到有人高聲招呼：
「齊同志！這邊！這邊有座！」
是王順，他正坐在一張十人座的大圓桌旁，隔著人群興奮地揮手。
齊悠遠側頭問韓進：「你是去跟范書記、秦縣長他們一桌，還是跟我們一起？」
韓進笑道：「我都還沒見過書記和縣長呢，這麼多人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咱們一起吧，正好也認識一下縣裡的同事。」
兩人端著飯菜走過去。桌邊已經坐了四個人，王順熟絡地站起來，一一介紹：
「這位是咱們新來的同事，以後給韓副縣長開車的齊悠遠。」
「大家好，我叫齊悠遠，今天第一天上班，以後還請各位多多關照。」齊悠遠微微欠身，禮貌得體。
「這位是蘇寧，給秦縣長開車的。」
蘇寧是個不到三十的壯漢，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眼神銳利，沖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是劉偉，給趙副縣長開車的。」
劉偉看著有四十歲上下，皮膚黝黑消瘦，話不多，握了握手就低頭吃飯。
「最後這位是曲強，咱們小車班的機動司機，專門負責給其他領導出車的。」
曲強依舊低著頭，對著碗裡的雞蛋小口啃著，從頭到尾沒看齊悠遠一眼，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齊悠遠心裡微微一怔，這是有敵意？ 他初來乍到，從未與這人有過交集，實在想不通哪裡冒犯了。
一圈介紹下來，王順才注意到旁邊的韓進，驚訝地問：「這位小伙子是新來的？在哪個部門啊？」
齊悠遠笑著介紹：「這位是新上任的韓副縣長，昨天剛從京市調來，以後還請各位多關照。」
一桌人都愣住了，眼神瞬間變得驚訝。
剛才看韓進文質彬彬，穿著樸素，還以為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或是來打雜的文員，沒想到竟是新來的副縣長！
王順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臉上堆滿笑容：「哎呀！韓副縣長！真是年輕有為，果然英雄出少年！失敬失敬！」
蘇寧和劉偉、曲強也紛紛站起身，恭敬地問好：「韓副縣長好！」
韓進一一頷首回應，語氣平和：「不用這麼客氣，不管什麼職務都是為人民服務，吃飯吃飯。」
一席人紛紛落座，整個桌子瞬間變得安靜無比，真真是「食不言，寢不語」。
這桌子有位副縣長在，沒人隨意喧譁，一頓飯吃得格外安靜。
飯後，眾人陸續告別離開。食堂里的人少了許多，齊悠遠才低聲問韓進：「今天工作怎麼安排？」
韓進回答：「等下先去跟范書記和秦縣長報到，然後熟悉一下縣裡的情況。今天應該不出門，你好好休息。」
齊悠遠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關切：「食堂這東西確實不太合口。中午我去國營飯店，給咱們打兩個菜，你去食堂拿兩盒米飯，我們回宿舍吃。」
他太了解韓進的家世了，這樣的生活條件，家裡吃的即便算不上山珍海味，卻也是葷素搭配，哪裡吃得慣這食堂的清湯寡水。
再說，他自己也嘴饞，又不是沒錢沒票，何必苦著自己。
韓進其實並不挑，只是聽著齊悠遠這話，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兩人在宿舍里相對而坐的畫面，心裡莫名有些期待，便不再拒絕：「好。你去買菜，錢和糧票我給你。」
「見外了不是？」齊悠遠擺了擺手，笑著說，「你昨天給我那一沓票，夠咱們吃大半年了。這樣，你出票，我出錢，咱們扯平，怎麼樣？」
現在國營飯店，一個素菜兩毛三，一個葷菜也才八毛，就是得要糧票和肉票。黑市上一斤肉票都要一塊錢，這麼算下來，兩人花的錢其實差不多。
韓進見他堅持，便不再推辭，只在心裡想著回頭從別的地方補給齊悠遠。